以「身心障礙」為由強制退役,韓國跨性別士兵輕生,保守軍方引發社會憤怒

以「身心障礙」為由強制退役,韓國跨性別士兵輕生,保守軍方引發社會憤怒
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南韓對於性少數議題仍相當保守,和亞洲部份其他地區相比,對同性戀、雙性戀和跨性別(LGBTQ)容忍度也較低,南韓的同志與跨性別者大多過著避免引起關注的低調生活。

*首圖為變形之後的卞熙秀,在2020年1月,記者會上表達自己繼續從軍的想法。

韓國1名跨性別士兵卞熙秀(변희수),在接受性別重置手術(gender-reassignment,俗稱變性手術)後,申請以女兵身份繼續在軍中服役,但被韓國軍方以「身心障礙」為由強制退役,雖然她公開出櫃並表示自己會透過法律途徑爭取權益到底,然而本月2日被發現在住處輕生身亡。此事件引發社會憤怒並呼籲過去一直對於同志、跨性別極為保守的韓國軍方進行改革。

卞熙秀的故事:一個自願從軍的跨性別者

卞熙秀出生時本來的性別為男性,但其自我性別認同為女性,他在2017年入伍服役,2019年赴泰國進行性別重置手術後,成為韓國首位變性軍人。她希望申請以「女兵」身份繼續服役。

然而韓國軍方以認定「摘除睪丸」為「身心障礙」,且跨性別人士被歸類為患有精神和身體上的「疾病」,以此為由強迫其退伍。軍方表示,雖然努力保障軍人人權並防止歧視,但因為目前韓國法律規定,因身心障礙導致無法以現役身份妥當服役者,得經退役審查委員會審議退役,因此卞熙秀在2020年1月遭軍方勒令退役。

2020年初,卞熙秀雖承受極大壓力,但仍鼓起勇氣公開出櫃。她在公開的記者會上表示,從軍一直是自己的童年夢想,她強忍淚水說,

「我知道軍隊還沒有準備好接受像我這樣的跨性別士兵。我希望像我這樣的性少數士兵能夠在沒有歧視的情況下履行職責。但拋開我的性別認定,我想向所有人展示,我依然可以成為捍衛這個國家的偉大士兵之一。請給我這個機會」。

值得注意的是,韓國實施徵兵制來捍衛自己免受擁核北韓危害,所有健全的男性公民都有義務服役近2年,女性公民可以免徵,也可以自願參加;卞熙秀是屬於志願役的軍人。

對於軍方強制她退伍,她表示自己會先向軍方提出申訴,不過她的申訴被駁回,她持續要求國家人權委員會介入,並提起法律訴訟,表示自己會挑戰到最後的最高法院。在去年的1項裁決中,地方法院正式承認卞熙秀為女性。卞熙秀控訴軍方的訴訟,第1次聽證會原定於下個月在軍事法庭舉行,但悲劇卻早在那之前發生。

綜合韓媒報導,警方在當地時間3日下午5點49分(台灣時間下午4點49分),發現卞熙秀陳屍在清州市上黨區的住處,研判她是輕生死亡,還在進行調查。當地精神健康中心透露,卞熙秀是登記在籍的觀察對象,但上月28日下午以後,他們就聯絡不到卞熙秀,當時擔心她想不開於是報案請求協助,結果不願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

由於此案引發國際關注,聯合國人權官員在去年7月給韓國政府的1封信當中表示卞熙秀被軍方強制退役,將侵害其工作權,違反了國際人權法禁止基於性別認同的歧視。

然而韓國政府為軍方的決定辯護,表示如果要讓跨性別者在軍中服役,必須考慮它將如何影響部隊對朝鮮的戰備狀態,還說國家必須權衡「對人員士氣的影響」。去年12月,韓國國家人權委員則會稱軍隊的決定不公平,並建議其恢復卞熙秀的職務。

韓國的軍事人權中心,協助卞熙秀案子的主任在她去世後表示,「我們祈禱,上士卞熙秀,1個坦克駕駛員,將與志同道合的人,住在沒有歧視和仇恨的另一個世界中。」軍方對她的死表示慰問,但拒絕作任何進一步評論。

韓國性少數士兵的處境艱難,國際組織多次關注

卞熙秀的案子是韓國跨性別軍人的首例。雖然人權組織曾表示,韓國軍隊需要更加歡迎跨性別人士,在連續幾十年的低出生率持續下降後,韓國很難找到足夠的新兵來填補其60萬兵力的需求。但是儘管近年來越來越多的聲音支持,但韓國社會仍對跨性別者懷有偏見。

國際人權團體早已對韓國對待性少數士兵的方式表達關切。在韓國依照1962年實施的《軍事刑法》,同志軍人被禁止發生同性性行為,一旦被發現可能面臨最高2年的徒刑,雖然同志性行為在平民生活中是合法的,平民不會因此受罰。

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 AI)在2019年曾呼籲韓國,讓軍中的男同志關係合法化,警告現行的法律會助長對同志士兵的暴力、歧視和侮辱。此外,國際人權團體「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也曾呼籲韓國當局,停止把軍人間同性性行為入罪,並認為韓國的軍事刑法傷害韓國的人權記錄。

韓國對於性少數議題仍相當保守,和亞洲部份其他地區相比,對同性戀、雙性戀和跨性別(LGBTQ)容忍度也較低,韓國的同志與跨性別者大多過著避免引起關注的低調生活。

對此,「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在臉書上發文表示,跨性別作為性少數中的少數,原本在這世上生存就有許多挑戰,挺身爭取權益更需要極大勇氣,願卞熙秀到了另一個世界,能多一點快樂與自在。而在這個世界的我們,也會繼續努力,讓每個跨性別的孩子能平安長大做自己。

川普禁跨性別者從軍,拜登上台禁令再翻轉

除了韓國之外,美國軍中跨性別者,也在這幾年經過反覆波折。美軍在1994年至2010年間,對待軍隊內同志的政策是「不問不說」(Don't Ask, Don't Tell),由時任美國總統柯林頓(Bill Clinton)提出。後來美國政府在2011年廢除「不問不說」政策,終結出櫃人士不得從軍的禁令。

根據前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時代立下的政策,軍隊原定於2017年7月開始接受跨性別者入伍,但後來川普上台後,先是將日期延到2018年,後來又決定要扭轉相關政策。川普當時宣稱,跨性別者服役會造成軍隊混亂、代價昂貴,而且會破壞軍方備戰能力與同袍情誼,因此嚴格限制美國跨性別者在美軍服役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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