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的時代》:當你25歲時,會如何治理一個橫跨歐亞非的帝國?

《征服的時代》:當你25歲時,會如何治理一個橫跨歐亞非的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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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為了新城邦的組織與管理,亞歷山大採用希臘殖民地的模式。至於在新征服區域安置士兵、分配土地,亞歷山大和他的後繼者可能是遵循了既存的馬其頓制度。

文:安傑羅・查尼歐提斯(Angelos Chaniotis)

行政管理的新挑戰:治理帝國

當你正值二十五歲左右,一直以來受訓治理一個不到十天便能橫越的王國,卻突然面臨統治以巴爾幹半島為始,東至伊朗、南至埃及的帝國,你會怎麼做呢?假設成功並未蒙蔽你的常識,你便會採用自己認為恰當的行政體制,只有在絕對必要時才做出改變。

可是,如果你帶著一群不熟悉當地制度與傳統的人們前往新征服的區域,你又會怎麼做呢?你會將他們的制度引入征服的疆域,或是會要求初來乍到的居民適應新環境現存的結構?這正是亞歷山大大帝一抵達埃及便面臨的兩大挑戰。

當他在高加米拉擊敗大流士三世,並坐上蘇薩阿契美尼德王朝的波斯大王王位後,這些挑戰變得更加嚴峻。當亞歷山大在遠東地區作戰期間,要在新征服地區安頓除役老兵時,也面臨同樣的挑戰;而在他結束戰役歸返到他英年早逝的短暫時期亦然。

為對付第一項挑戰,亞歷山大遵循一般常識,利用既存的基礎建設。長達兩世紀,阿契美尼德王朝的波斯大王統治他們的帝國時,都是利用行省系統,加上國王及其朝廷的中央集權專制統治,但在屬於某些特定任務上去中央化,如在地徵召部隊、維護律法與秩序、徵收貢金,則採地方分權。亞歷山大無法忽視的另一項傳統權威是神職人員,在埃及尤其如此。

不過,要安頓在希臘城邦的政治、社會與文化傳統下成長的除役老兵,在埃及和亞歷山大其餘的廣袤帝國都是頭一遭。為了新城邦的組織與管理,亞歷山大採用希臘殖民地的模式。至於在新征服區域安置士兵、分配土地,亞歷山大和他的後繼者可能是遵循了既存的馬其頓制度。

因此,希臘化王國的組織及其行政管理體制都能在許多不同的背景找到根源,包括希臘和馬其頓的制度,以及在地傳統;不過也總是留有創新的空間。

亞歷山大在他能夠處理治理帝國日復一日的行政事務之前便已辭世。可是他的繼業者無法逃避這項挑戰,他們必須立即處理行政工作。到了西元前三○○年,行政制度的主要特色必定已經成形。儘管存在許多重大差異,希臘化王國在國王職位、君主政治的意識型態和行政體制方面共享相同的特徵。主要的工作包含軍事組織與領土防禦、財政問題與貢金徵收、司法行政與聖所維護。

國王身邊圍繞著高階官員,組成其朝廷。除非國王未成年,否則他會親自依據功績、能力與忠誠度來招募這些官員。特別是在早期,官員往往不是在任職的王國地區出生,而是來自希臘城市,因各式各樣的因素升遷至朝廷高位。

具影響力與人脈關係的家族後裔能夠在宮廷謀得一職,但能幹的人(尤其是軍官)也能憑藉功績與忠誠步步高升。他們效忠的對象是國王個人,而非王國或「國家」。因此,國王若無能處理行政問題或吃下敗仗,便可能擾亂國王與官員間的信任關係,致使官員尋覓另一位僱主。

朝廷成員及高官與國王本人有著直接密切的關係。他們是他的「友伴」。他們的頭銜表明了與國王的親近和階層位置。

在托勒密王國,西元前二世紀早期便已正式訂定這些頭銜,高官和朝廷成員被稱作「近身護衛官」、「追隨者」、「友伴」、「首席近身護衛官」、「摯友」、「親屬」,接著是「與親屬享有同等榮耀者」及「與摯友享有同等榮耀者」。塞琉古王國也有類似的稱號:「友伴」、「榮譽友伴」、「摯友」及「高貴摯友」。

「友伴」是希臘化王國內最重要的行政與軍事喉舌之一。他們是重要軍隊單位的指揮官、區域和行省總督、使節與顧問。他們在國王出外打獵時伴其左右,並出席他的宴會;他們是王子的教師,有時也是真正的好友。隨著時間過去,國王的「友伴」職位代代相傳,形成世襲的貴族階級,但能幹或狡詐的新手總是有機會成為朝廷的一分子。

國王在哪裡,朝廷就在那裡,而當國王不在沙場上時,便會坐鎮他的首都,或如果不只一個首都的話,則會待在其中一座。對托勒密家族而言,首都是亞歷山卓,這座城市在希臘化時期進程中成長為首要的都會中心,居民大約有一百萬人,是貨真價實的古代巨型城市。

鄰近王室陵墓的王宮毫無疑問是權力中心。宮殿與學術中心和圖書館博物院相連。塞琉古王國有三個首都:奧隆特斯河畔的安條克和阿帕米亞(Apameia),以及底格里斯河岸的塞琉西亞。阿塔羅斯王朝的首都帕加馬在西元前三世紀期間,發展成大型都會中心。在馬其頓,無論是傳統首都艾蓋和佩拉,或德米特里阿斯的次首都,皆無法達到新興王國首都的規模。

繁複的行政管理工作讓希臘化宮廷的生活比馬其頓舊有的君主政治宮廷更加高度發展。宮廷生活最主要的特色仍是宴會,或稱會飲宴(symposion),國王、他的家族、最高階的軍事與行政官員齊聚一堂,歡暢飲酒。宴會提供了一個場合,能夠商議外交政策和軍事策略、與異國貴客和使節交流、進行概略的討論。

在希臘化宮廷,尤其是在亞歷山卓,宴會上的文化活動——吟誦新舊文學作品、歷史講座、探討藝術作品與音樂演奏,經常到達精深高雅的境界。這有賴於國王及其廷臣的學識能力和興趣。

有種極端情況是像托勒密一世這樣的人物,他本身就是一位傑出的歷史學家,將他時代的重要學者召集到亞歷山卓,創立博物院及其圖書館,成為學術中心,或是像皮洛士和安提哥努斯・戈納塔斯,身旁圍繞著眾多哲學家;另一種極端例子則是喜愛展現自己的表演技巧的國王,譬如安條克四世是啞劇舞者,而托勒密十二世是長笛演奏家,但他們遭受同代人批評,認為這樣的行為有損君王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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