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價值與繪畫趣味——聽《對談:楊東龍創作四十年》有感

人文價值與繪畫趣味——聽《對談:楊東龍創作四十年》有感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或許正因為既有「始於生活,終於人文」的入世聯繫,又能看到繪畫世界的別有洞天,楊東龍的作品才能引發「放在white cube還是日常」的討論吧。

艺鵠(Art and Culture Outreach)於2021年出版楊東龍作品論集《就是繪畫》,同期與刺點畫廊(Blindspot Gallery)合辦楊東龍的大型《日課》。同年出版社MCCM Creations亦出版了《沉默鋼琴》──一本以編年史方法研究楊東龍作品的著書。

3月6日,艺鵠與刺點舉辦了《對談:楊東龍創作四十年》的座談會,講者包括《就是繪畫》編輯阿三、出版人馮美華、《沉默鋼琴》編輯黃小燕與藝術研究者盧燕珊。

座談會尾段,講者輕輕討論到楊東龍的畫應該放White Cube(白立方畫廊),允許充足空間來實現大型繪畫的欣賞體驗;還是放在具泥土味的商店中,讓東龍畫中的日常景致,在日常的時空中被看見,讓作品中的市井身影成為藝術後,能再次化為人文養分回歸生活;亦有講者認為在日常狹小空間中觀看東龍的大型繪畫,那被畫面包圍的處境,讓觀者有如置身畫中的空間,甚至會模擬了畫作尚在工作室時,畫家與作品的距離與關係。或者能夠引起這種討論,能夠既在White Cube又在日常中呈現的可能性,正是楊東龍畫作的可貴之處。

Night Scene (2016)
Night Scene (2016), Oil on canvas, 202 x 165 cm (diptych)

東龍畫作中的景色,都是一些不起眼的日常景色。在圖像既泛濫又講求傳播效率的今天,越是被標誌化的城市景色越易被傳播,亦因而越主導大眾對城市主要輪廓的印象。雖然標誌性的圖像主導思緒,卻不代表其他片段記憶會憑空消逝。在連水都比圖片珍貴的今天,以時間、物料及勞力逐筆堆疊的具象繪畫,重申著圖象並非輕於鴻毛。東龍的作品以繪畫這種具重量的媒介再現各種不起眼,卻又似曾相識的香港角落,勾起香港人種種無名的集體回憶。

香港是一座充滿鄉愁的城市,記憶與遺忘的拉扯在這裡份外鮮明。楊東龍作品的取材觸及了這份人文特質,允許了大眾的情感寄託,使畫中人與物在符號層面上的文字詮釋更易引起共鳴,因而更有傳播價值。而相信這份「很香港」的特色跟港人的鄉愁聯繫,在未來數年以至數十年內將會越見強烈,畢竟這裡已經是「新香港」。從這個人文價值層面看,楊的作品若是「落區」展示,在文化意義上自然是更為完整。

Shan Pin Terrace (2017)
Shan Pin Terrace (2017) Oil on canvas 192 x 148 cm

在人文價值和符號意義外,楊東龍的作品中亦能看到各種強烈的構圖意識,以及他如何大膽地處理和把玩一些繪畫難題。例如《Have a Smoke 2》以鴿子砌出了隱約而斷續的斜線,跟天橋與燈柱的縱橫線交錯,產生了錯綜複雜的空間感;又有如畫面右下方,用近乎水平的黑色翅膀分割了盆栽的綠色,是一個挑逗構圖的大膽安排;又如《Shan Pin Terrace》以鳥瞰的角度畫下枯樹,這種如爆炸頭的東西,在尋常的繪畫構圖上可說是花式自爆,但作品又把它處理得很自然。

Have a smoke 2 (2020)
Have a smoke 2 (2020) Oil on canvas 200 x 157 cm

楊東龍的作品中充斥著這種種膽大心細的繪畫意圖,不一而足,顯現著他對繪畫的好奇心與幽默感。這些繪畫趣味置身於「很香港」的景色中,靜待觀眾在觀看的過程中,隨時間而忘形,逐步穿過「景」而看到「畫」,從觀看的層次與拉扯間感受畫的趣味。這種具象抽象交融的觀看經驗,則更適合在脫離塵世的White Cube中誘發。

繪畫本身不外乎「what to paint」和「how to paint」。楊東龍的繪畫在前者觸及了香港的人文共鳴,於後者則充滿著構圖和空間等繪畫元素在具象的平台上左穿右插的趣味。或許正因為既有「始於生活,終於人文」的入世聯繫,又能看到繪畫世界的別有洞天,楊東龍的作品才能引發「放在White Cube還是日常」的討論吧。

責任編輯:Alvin
核稿編輯:王祖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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