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狗仔教我的事:我在《蘋果日報》時曾搭過「特勤隊」的車

那些狗仔教我的事:我在《蘋果日報》時曾搭過「特勤隊」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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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政治去勢的故事,20年來不斷上演,道理其實千篇一律,就是權力春藥及其陽痿的過程,但為什麼有人被狗仔盯上了會出事,有些人永遠拍不到?唯一不變的鐵律就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在《蘋果》政治中心多年。唯一一次和「特勤組」(編按:俗稱為狗仔隊)接頭,是2008年馬英九上任前,當時的第一夫人周美青520前提出退休申請、請辭兆豐金控35年工作,避免雙方困擾。那時候酷酷嫂每天搭公車上班,媒體擠爆老馬家跟美青姐的工作場合。

《蘋果》沒有缺席盛會。公司派出政治記者車輪戰;平常隸屬娛樂中心,非常少與路線記者接觸的特勤「狗仔」也出動了。

我怎麼會知道呢?有一次我被派去現場守。突然有同業喊了:後退一點,《蘋果》的車要倒過來了。這是他們兩個真狗仔被我這個假狗仔逮到時所犯的第一個「錯誤」。他們的人、車怎麼可以被別人識破是《蘋果》的呢。

我簡單地自我介紹:同為《蘋果》記者,我們都要跟酷酷嫂,但是我沒開車、你們有車。他們接著犯下了第二個「錯誤」。「可以讓我上車跟你們狗仔一段嗎?」年輕人畢竟是年輕人,他們答應了,我得以第一手了解狗仔的作業模式。

登上狗仔的車,我了解了他們的運作模式

特勤組不是路線記者,他們不可能神通廣大到知道誰跟誰在一起。當時狗仔休假剛好遇到吳育昇並且跟跟看,就跑到偷情的大獨家,這種事情可遇不可求。必須有人爆料、有明確線索、消息來源,才會有狗仔步。

特勤同事告訴我,他們鎖定目標人物的公開行程開始跟起。通常從下午3點,到午夜12點甚至更晚。很意外狗仔也是有工時的。為什麼跟這段時間?他們明白說了,這就是做壞事、偷情跟出軌的絕佳時機。大概是所謂狗仔的大數據吧!這段時間的費洛蒙跟抓猴命中率是最高的。

他們兩個人一組,全盛時期三個人。其中一個人為駕駛 。兩個人都配著相機跟DV。為什麼要兩個人?大概是相互掩護,有人拍照片有人拍影片。被打的時候,一個人還可以拍另一個人。或者是有人想去尿尿,也不要跟丟了之類的。我體驗過他們的駕駛技術,大概就是賽車手等級的了。咬上目標以後就不鬆口。

拍到以後,就是看圖說故事、詢問回應跟消化寫作,等著「切香腸」(按:在同個素材中分篇)做下一集,或者是開慶功宴。

狗仔超越藍綠,但他們也只能看到「自由空氣」下發生的事

狗仔的薪水雖然不少。但是他們不像路線記者,是沒有名字的幕後英雄。他們工作勞累,自認專業程度即轉換成下一份工作的籌碼不高。因此沒做多久就會面臨撞牆期。離職率不低。待個三、五年就算資深狗仔。

狗仔出手的下場,非死即傷。大家可以質疑爆料者的動機。這件事情曝光以後誰受傷、誰得利。但真正專業的狗仔媒體是中性的。不論藍綠白黃政客,誰偷吃出包都會幹掉他們。狗仔只看點閱率、破壞力以及事件的震撼度。

如何破解狗仔,其實不難。他們再怎麼專業、再怎麼犀利,也只能拍到自由空氣底下的人事物。侵犯隱私的故事空間,是不被容許且有法律疑慮的。因狗仔一夕成名或成黑的名人,毫不專業,都沒有把媒體放在眼裡。某方面也可以說這20年的「狗仔教育」失敗。害他們連防身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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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狗仔媒體存在西方已久,因為肥佬黎帶了《壹周刊》和《蘋果日報》傳進台灣。逼死戴安娜王妃,壓力大到讓部分當事人尋死,備受批評。但是狗仔戳破名人政客的假象,大快人心,藉此賣錢。這就是一個市場商業機制下的媒體產物。

政治去勢的故事,20年來不斷上演。道理其實千篇一律,就是權力春藥及其陽痿的過程。不管是政客或媒體,努力的人永遠有收穫。它們的情節宛若警世預言,沒有永遠的贏家,凡事都有盡頭。最後回到事件本身。為什麼有人被狗仔盯上了會出事,有些人永遠拍不到。

唯一不變的鐵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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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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