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野獸該死》選摘:自殺的人不會服毒後走回客廳,讓所有人看著他發作

【小說】《野獸該死》選摘:自殺的人不會服毒後走回客廳,讓所有人看著他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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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布勞特督察聽到這個意外發展仍神色自若,薑不愧是老的辣。他小心翼翼摘下夾鼻眼鏡,吹吹鏡片再擦拭乾淨,然後戴回鼻梁。

文:尼可拉斯・布雷克(Nicholas Blake)

隔天早上抵達瑞特利家時,奈丘看見一名警察靠著柵門,冷冷地望著對街一名司機慌張焦急地把車從對面幾乎全空的停車場開出來。

「早安,」奈丘說,「這是……?」

「可悲啊可悲,你說可不是嗎,先生?」警察出乎他意外地說。奈丘過了幾秒才意識到,這名警察說的不是這棟屋裡最近發生的事件,而是那位駕駛的脫線行徑。塞文橋素來以民風純樸聞名,果然名不虛傳。警察對停車場那頭豎豎拇指。「他已經搞了五分鐘,」他說,「可悲啊可悲。」

奈丘同意這種情況是有幾分值得同情。接著他問能不能讓他進門,因為他有事要找瑞特利太太。

「瑞特利太太?」

「是。這裡是她家,不是嗎?」

「啊,沒錯。真是慘劇啊,你說是吧,先生?咱們鎮上的傑出人才,唉,上星期四才跟我聊了幾句……」

「是啊,你說的沒錯,真是慘劇。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才來見瑞特利夫人。」

「你是這家人的朋友?」警察問,仍然整個人靠在柵門上。

「不算是,可是……」

「是記者吧,我猜到了。那你只好再等一等了,老兄。」警察說,態度丕變。「這是布勞特督察的吩咐。我在這裡就是為了——」

「布勞特督察?哦,我跟他是老朋友。」

「他們每一個都這麼說,老兄。」警察耐著性子卻又可憐兮兮地說。

「跟他說是奈丘・史川吉威——不,把這張名片給他,我敢打賭他會說要馬上見我。」

「我不跟人打賭的——不常。那種遊戲只是白費力氣,我也不在乎給誰聽到。告訴你,我在德比賽馬場小賭了一下,但我說……」

經過五分多鐘的消極抵抗,警察終於答應把奈丘的名片拿給布勞特督察看看。他們這麼快就跟蘇格蘭場聯絡了,奈丘邊等邊想著,並想像著跟布勞特再度相逢的場景。他心情複雜地回想上次跟這位面無表情、鐵石心腸的蘇格蘭人交手的過程。

當時奈丘就像希臘神話裡的帕修斯,喬琪雅則是安朵美達,而布勞特險些就要扮演海怪一角。當初那位傳奇飛行員費古・歐布萊恩,也是在查康柏這個地方交給奈丘偵探生涯中最棘手的問題。

後來有個稍微不那麼多話的警員來帶奈丘進屋。只見布勞特坐在一張書桌後面(也是奈丘對他最深刻的印象),活脫脫像是一個銀行經理就透支問題找客戶問話。禿頭,金框夾鼻眼鏡,光滑的臉,素樸黑西裝透露一股富貴氣,老練又體面。他看起來跟奈丘過去再熟悉不過的冷酷罪犯獵人相去天淵。幸好他還有幽默感,但不是彭斯晚宴的那種幽默,而是烈酒下肚的那種。

「史川吉威先生,真是意外之喜,」他說著,起身如教皇般伸出手。「尊夫人都好嗎?」

「很好,謝謝。事實上,她跟我一起來了。好個家族聚會,還是應該說禿鷹聚會?」

布勞特督察的眼睛冷若冰霜地閃了一下。「禿鷹?史川吉威先生,你不會是要告訴我,你又扯進犯罪事件裡了?」

「恐怕是。」

「這下可不是——那好吧!你是不是要對我透露一些意外的消息?你臉上寫得一清二楚。」

奈丘故意拖延時間。他一向不反對出出風頭,但如果最後一句台詞精彩絕倫,他會想沉住氣慢慢來。

「所以說這是一起犯罪事件?」他問。「我是指謀殺,而不是你說的不值錢的自殺。」

「自殺呢,」布勞特開示一般地說,「通常是不會把毒藥瓶連同毒藥一起吞下肚子。」

「你是說,凶器或不管你叫它什麼,不見了?能否請你把一切說給我聽?目前為止我對瑞特利的死一無所知。我只知道有個名叫菲利斯・蘭恩的傢伙住在這裡,他的真名叫法蘭克・卡恩斯,我猜你也知道。但大家都習慣叫他『菲利斯』,所以我們以後最好乾脆叫他菲利斯・卡恩斯。總之,這傢伙意圖謀殺喬治・瑞特利,但根據他本人的說法,最後他沒有得逞,所以肯定有另一個人跳進來借刀殺人。」

布勞特督察聽到這個意外發展仍神色自若,薑不愧是老的辣。他小心翼翼摘下夾鼻眼鏡,吹吹鏡片再擦拭乾淨,然後戴回鼻梁。接著他說:

「菲利斯・卡恩斯嗎?是,是,留鬍子的那個小個子男人。他是寫偵探小說的不是嗎?這可有趣了。」

他用微微縱容的眼神瞥了眼奈丘。

「要擲銅板決定誰先開局嗎?」奈丘問。

「你不會是要代表這位卡恩斯先生吧?」布勞特督察踩著細小卻很穩固的步伐。

「對。直到證明他有罪,那是當然的。」

「嗯哼,我懂了。而你相信他無罪。我想你最好先把牌攤在桌上。」

於是奈丘大概說了菲利斯的自白,說到菲利斯打算溺死喬治・瑞特利的計畫時,布勞特第一次沒藏好自己的興奮。

「死者的律師剛剛打電話來,說他們那裡有樣東西,我們可能會感興趣。毋庸置疑就是你說的那本日記。這對你的……委託人非常不利,史川吉威先生。」

「別說得太早,看過才知道。我還不敢說日記能不能救他。」

「總之,他們要特別派人送來,所以很快就會見分曉了。」

「我還不想為此爭辯。你先告訴我目前的狀況。」

布勞特督察從桌上拿起一支尺,瞇上一邊眼睛沿著尺身看過去,接著突然坐直,用銳利無比的聲音娓娓道來。

「喬治・瑞特利中了番木鱉鹼的毒。驗屍中午前會完成,在那之前不能擴大解釋。他、瑞特利夫人、莉娜・羅森、他母親瑞特利老夫人,還有他兒子菲爾一起吃了晚飯,吃的食物都一樣。死者和他母親喝了佐餐酒威士忌,其他人喝水。除了他,沒有人有任何不適。他們大約在八點十五分離開餐桌,女眷和小男孩先離席,死者一分鐘後才接著離開。大家都聚集到客廳,除了菲力普少爺。」

「喬治・瑞特利十到十五分鐘後突然痛到不行,女人家都驚慌失措,可憐啊。她們餵他吃芥末水催吐,卻只讓他痛得更厲害;那些症狀當然相當嚇人。她們叫的第一個醫生也是家族的家庭醫生,剛好趕去其他車禍現場,等她們找到第二個醫生時已經為時已晚。」

「克拉森醫師去幫人接生,快十點才抵達。他使用一般的氯仿療法,但瑞特利當時已經回天乏術,五到十分鐘之後就斷氣。細節我就不說了。不過,我確信死者不可能是經由晚餐的食物或飲料服下毒藥。再說,番木鱉鹼中毒很少超過一小時才發作。瑞特利一家人在七點十五分坐下來用餐,因此瑞特利不太可能在晚餐之前就服下毒藥。所以就只剩下其他人離開飯廳到瑞特利去客廳跟他們會合之間的一分鐘。」

「咖啡?紅酒?不對,不可能是紅酒。沒人吞得下去,番木鱉鹼有種苦味,除非有心理準備會喝到苦的東西,不然誰都會馬上吐出來。」

「沒錯。而且瑞特利家禮拜六晚上沒喝咖啡,因為女傭打破了咖啡壺。」

「在我聽來很像自殺。」

布勞特督察的表情洩露了一絲不耐。「親愛的史川吉威先生,」他說,「自殺的人不會服毒之後再走進客廳,回到家人身邊,讓所有人眼睜睜看著毒在他身上發作。二來,寇斯比找不到他服毒的痕跡。」

「晚餐的東西都洗過了?」

「玻璃杯和銀器,但碗盤沒有全部。提醒你,寇斯比有可能漏掉了什麼,他是地方警察。我自己是今天早上才抵達,不過……」

「你知道卡恩斯在事發當天下午離開後就沒再進過這間屋子?」

「真的?你有證據嗎?」

「沒有,」奈丘有點吃驚地說。「目前還沒有。他跟我說,在船上攤牌之後,瑞特利就不准他再回到這裡,連打包都不行。反正要證實並非不可能。」

「或許,」布勞特謹慎回應,手指敲著書桌。「我想……好吧,我想我們或許該再去飯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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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野獸該死》,馬可孛羅出版

作者:尼可拉斯・布雷克(Nicholas Blake)
譯者:謝佩妏

歐美黃金時期推理經典,82年首次中譯出版!
偵探小說大師尼可拉斯・布雷克最受讚譽推理小說!

影響《寄生上流》導演奉俊昊最深之作品

我要殺死一個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住哪,不知道他的長相。
但我會找到他,並殺死他!

所有的一切都起源於一場車禍。
這場車禍撞死了一名小男孩,車主卻肇事逃逸。
小男孩的父親法蘭克・卡恩斯悲痛欲絕,唯一支撐他活下去的念頭,只有殺了真凶,為兒子報仇。

然而,警方卻對此案毫無頭緒,同時他還收到好幾封恐嚇信函,在無法相信任何人的情況下,身為知名推理小說作家的法蘭克決定靠自己找出凶手。

他隱姓埋名,將自己想像成凶手,一步步探尋蛛絲馬跡,終於來到了真凶身邊……並展開一起無人知曉的完美謀殺計畫。

詭異的是,在法蘭克預謀犯案的那天,形跡敗露的他致使行凶失敗,該死的人卻還是死了——另一個殺人計畫成功了!

所以……凶手到底是誰!?成為頭號嫌疑犯的法蘭克為了洗清罪嫌,請來私家偵探奈丘・史川吉威協助探案。於此同時,一場居心叵測的謎案也於焉展開……

野獸該死
Photo Credit: 馬可孛羅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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