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間諜之妻》:黑澤清作品最前衛的挑戰,用劇場調度與光影述說反戰歷史觀

【影評】《間諜之妻》:黑澤清作品最前衛的挑戰,用劇場調度與光影述說反戰歷史觀
Photo Credit: 可樂電影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間諜之妻》或許是黑澤清作品裡最前衛的挑戰。

黑澤清以新作《間諜之妻》終於拿下了三大影展之一威尼斯影展最佳導演,這部以1940年日本神戶第二次大戰前為背景的電影,說的故事其實很簡單:思想前衛、遊走於政商圈、交友廣闊的男人——優作,得知了日本滿懷著極右侵略中國滿州的計畫後,以自己的理想抱負阻止著這些事情。反叛國家在集權且敏感的年代裡,即被扣上了間諜嫌疑。

而他的妻子——聰子,原先還以為他為拍攝電影所帶回來女人是曖昧對象,在遇見了早已成為憲兵軍官的舊式津森泰治引誘著她朝供,夾在了國家與忌妒,這其實也是一場涉及了諜報情愛的故事,只是它更簡單和直接。

因為當聰子明白深愛丈夫所抱持著堅定的理想心念,她心甘情願做一名「間諜之妻」,即便被威脅指控、即便她其實並不是真的知道所謂的理想與反戰為和、即便她得離開國家逃亡,協助丈夫的暗中行動,她仍義無反顧。

某個重要的關鍵正是她看見了丈夫用膠捲所拍下日本於滿州實驗計畫與文件的影像,被一種震撼而感到破壞力的真實感侵略了。她全然地被丈夫的電影所信仰,更是對於情感的嚮往與信任,某程度上嚴肅且魄力的憲兵舊式成為了回絕她依附的對象,這名多愁善感的丈夫,才是她所深愛的。

《間諜之妻》或許是黑澤清作品裡最前衛的挑戰,故事很平凡簡單,說是諜報片並非激盪顛簸、也沒有如《色,戒》等作品那般大膽且曖昧的情感穿透,蒼井優所飾演的聰子,有的只是堅定的面孔。

黑澤清用了這名女性做為了中介者,正像是電影海報裡她位居中央,三人排列如劇場站位的姿態,電影中的調度都是接近劇場式的走位,甚至削去了「景深」作為攝影概念的電影感方法,走位方式變成人們關係裡重要的依據,人造光輔佐了人物腳色光影所形硬調性,有陰影的人與心中渴望光明之人,「表演」正是這部電影中重要核心概念。

聰子作為一名演繹這時代左右派系與角力掙扎的角色演出:丈夫視她扮演為間諜;她視自己為間諜之妻;但本質上她只是個妻子、只是個女人。

《間諜之妻》高橋一生情牽蒼井優20年_透明系女神瘋到沒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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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或許我們會問,如果劇場的演繹如此重要,那為什麼還要拍「電影」呢?因為裡頭關鍵的正是膠卷作為現代性、左派思想符號的關鍵。公司的眾夥拉上簾子觀賞了轉動放映的諜報黑白默片,當女人拿下面具眼神堅定且充滿無比力量的時候,臥倒在男人身上重傷,大家都為了這顆鏡頭而閃爍了無比驚呼的情感。

這顆鏡頭被投影在第三空間的畫面,很簡短且直接,尚且在電影利用運動性作為讓人們觀看的一種方式,這些轉動而實質的物體深深影響了人物心念,或者紀錄下證據的滿州情報,還有偷渡失敗而重映的默片被重新放映,意義卻全然不同了。

電影不斷地被利用為一種召喚走向現代性思想的橋樑,所以我們仍然看著黑澤清用電影拍攝一部左派反戰的,直到了最後悲劇性戰爭來臨,突然打開寬廣焦段、蒼井優痛哭與傷痛的特寫,變成了時間/影像所激盪出的感傷,是一種久經蒼傷,早已含恨如精神錯亂的反戰反思。或許這就是黑澤清作為了一個電影的挑戰,用一個調度與光影說出他歷史觀點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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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