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車諾比到北韓,12個瘋狂的冒險故事》:前進車諾比!「要是有執法人員問起,就說你們是科學家」

《從車諾比到北韓,12個瘋狂的冒險故事》:前進車諾比!「要是有執法人員問起,就說你們是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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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裡曾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悲劇,不只改變了全世界,也改變世人對核能的看法,這正是我們不該遺忘車諾比的原因。

文:亞當.弗萊徹(Adam Fletcher)

第九章 烏克蘭/車諾比: 「有人問起的話,就說你是科學家。」

#四號反應爐 #碰碰車 #摩天輪 #傲慢

一九八六年四月二十六日凌晨,列寧車諾比核電廠(V.I. Lenin Nuclear Power Station)的反應爐作業員,正在進行四號反應爐的壓力測試。

這是一場預先安排好的測試,因此,即便輻射數據超出預期,他們仍沒有危機意識。

這些作業員只不過想了解反應爐的極限罷了,於是他們縱容反應爐持續加壓。然而,隨著輻射等級提高,爐心的溫度也上升,關鍵的冷卻液驟減,這些作業員們開始感到擔心。

這場測試已經失控,而他們需要迅速降低反應爐的溫度。

凌晨一點二十三分,他們決定按下停止鈕,將控制棒插入反應爐,希望能減緩內部的核子反應。只不過他們按下的不是停止鈕,而是加速器!

在他們做出這個致命決策後不到一分鐘,反應爐的爐心溫度飆升至超過攝氏三千度,原先可用來冷卻鈾燃料的冷卻水成了蒸氣,而蒸氣會膨脹,反應爐內又沒有充足的膨脹空間,無處可洩的壓力炸穿了重達一百噸重的屋頂,五千萬居禮(Curie)的輻射逸散到整個夜空中,威力相當於四百枚廣島原子彈。

車諾比的意外最終成為席捲全歐洲的災難,四號反應爐延燒了四天,噴射出的有毒放射物質汙染了百分之四十的歐洲大陸。

有些人認為,要是當時的風向有所不同,很可能全歐洲現在都無法居住,廣達二千六百平方公里的土地,確實因這場災難而成了不宜人居之地。

在事故發生那一夜,位於毀壞反應爐下風處的普里皮亞特鎮(Pripyat)有五萬居民對這起災難一無所知,正安詳沉睡著。

隔天下午,他們在絲毫不明白事故嚴重性的情況下,被迫在一小時內撤離家園,只能攜帶少數幾件重要的私人物品,他們留下的大多數東西都被埋在一個大坑裡。

三十年過去了,專家表示人類終有一天可以再重返普里皮亞特居住,真是個好消息對吧?可惜壞消息是,那一天還要再等待二千七百年才會來臨。

等不了這麼久的人們,可以選擇進行當天往返的一日遊,一探究竟這座城鎮的往日風采。

這個地區現已漸漸向一小群勇敢、愚蠢、不怕死、好奇、恐怖駭人的遊客開放,讓他們得以見識當代的龐貝城是什麼模樣,這些遊客不滿足安全的坐在家中沙發上,透過維基百科瞭解這場著名的災變,而想要親身經歷、見證、觸摸、感覺這座城鎮,也許再拍個幾張自拍。

我就是這樣的遊客。

福島核災將滿五週年,自然災害日益增加,人們也對不尋常的景點,以及人類在這些地方對彼此造成的傷害越來越有興趣,我自己也對人類如何對待(或者該說虐待)大自然的方式感興趣。

因此,現在我孤身一人(安妮特不在)坐在從基輔(Kiev)出發的小巴士後排座位,車上還有其他七名遊客、兩名導遊及一位司機,司機幾乎都不下車,偶而下車的時候,他會殷勤地擦拭車子,彷彿把車子駕駛到輻射區,讓他覺得對這輛巴士有愧。

車諾比距離基輔不過一百七十公里,沿路大多是空曠的道路,隔離區確實有減少車流的效果。

只需要兩個半小時,就能從熱鬧的基輔市中心,直達範圍涵蓋核電廠周遭方圓三十公里的「隔離區」。

雖然大多數人都認為這是一起發生在烏克蘭(Ukraine)的事故,實際上白俄羅斯(Belarus)在各方面更深受其害,其境內有百分之二十的土地仍受到輻射落塵汙染。若從隔離區往北走而非往南走,就會發現要花上不只兩小時才能找到像基輔這樣的大都會。

我們的導遊伊凡從前座轉過身來,他身材矮小,頭頂光禿,一雙迷人的藍眼睛閃爍危險的光芒,他說:「一年前我們還得假裝遊客是科學家。」

他說話的聲音輕柔,幾乎聽不見「The」這個英文單詞的發音,這是大多數以俄羅斯語為母語的人會有的通病。

「不過現在應該沒問題了。」他充滿催眠魔力的雙瞳放大,一點說服力也沒有。「要是有執法人員問起,就說你們是科學家,沒問題吧?」

我們咕噥著:「沒問題。」

科學不是我擅長的科目,事實上,我的高中科學老師說我可能這輩子會「依靠在麥當勞打零工維生」,雖然這種批評會傷害青少年幼小的心靈,但我一句怨言也沒有。身為奉行科學的信徒,老師不過是從手邊的資料得出合理的結論罷了,我的學業表現證明,我分不清楚中子(Neutron)和神經元(Neuron)的差別;以及電子(Electron)、電子樂(Electro)又有何不同。我不懂元素週期表,但我交作業的頻率自成一套週期。

要我假扮成科學家?我可能根本禁不起最粗暴簡單的訊問,但我沒把這份擔心告訴伊凡,因為他正忙著和他的同事用俄羅斯語交談,恣意放棄使用「The」這個詞。

隨著我們離隔離區越來越近,小巴士上的乘客們也越來越興奮,我猜也許每個人都在暗自幻想,我們即將造訪《辛普森家庭》(The Simpsons)裡的春田鎮核電站(Springfield Nuclear Power Plant)。我們會穿上防化服,手持發光的綠色棒子和長條金屬工具,午餐時間漫步到附近的森林時,還會遇上一大群三眼或雙頭動物。

小巴士通過了第一個安全檢查哨,以及一個不是科學家也能看懂的標誌:一個大大的紅色三角形,裡面還有著黃色與紅色的輻射標誌。

來這裡是個好主意嗎?為什麼我要來這個許多人撤離的地方?

我從車窗看見外面有一群野狗和兩匹馬,人煙罕至的地方,野生動物就豐沛了起來。

在下一個檢查哨,三個穿著烏克蘭軍隊制服的男人踏出一個磚造的小屋,把「生死狀」,也就是自負健康與安全後果的同意書遞給我們簽署,我們同意了以下條款:

「不得將隔離區內的物品攜帶至隔離區外。」

「不得飲用井水、河水和其他露天水資源。」

「不得攜帶任何動物進入或離開隔離區(包含貓、狗等)。」

在離開時,我們還得「通過強制的衣物、鞋子、配件和個人物品輻射量控制檢查」。同意書上進一步寫道:「要是輻射汙染值超過控制範圍,則需銷毀個人衣物、鞋子、配件和物品。」

我吞了一口口水。

伊凡說:「別擔心,你們搭飛機時吸收的輻射量比今天還多呢。」

好吧,但這不就是導遊會說的話嗎?畢竟他的工作就是把我們這些好騙的人帶來這裡,航空公司才不會發這種同意書給我們簽,不過,他們其實應該這麼做是嗎?我相信航空公司肯定能推出防化服與培根番茄生菜三明治的組合來賣錢。

我的筆尖停留在空白的簽名欄上,我抬頭看了看小巴上的其他乘客,有些人在等待;有些人則早已把表格交了回去,但這狀況一點也沒有衝突感。我草草簽署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把表格交給一臉無聊的警衛。他檢查了我們的護照後,就揮揮手讓我們回到小巴士上。

我們繼續往前開了一百公尺左右,終於通過正式的歡迎標誌,那是一個白色的磚造結構,上面用藍色俄文字母寫著「車諾比」,上方還加了原子符號、反應爐的圖片和蘇聯的鐵鎚與鐮刀標誌。

我們停下來輪流站在這個標誌前拍照,旁邊的地上掉了幾顆腐爛程度不一的蘋果。

其中一位遊客保羅說:「我和你賭五百歐元,你不敢吃這裡的蘋果。」

我撿起了一個蘋果,仔細檢查有沒有明顯的損傷,暗自希望這顆蘋果會發光,我用嘴唇包住牙齒,做勢要咬下蘋果。

保羅緊張地說:「等等!」

我大笑出聲,然後把蘋果又丟回地上。

我們從這起核災著名的景點,蘇聯遺留的鬼城普里亞特鎮開始探索。

這個鎮上現在一個人也沒有,車子開進原先是鎮中心的廣場,我們看見不遠處有更多正在四處尋找食物的野狗。

司機又開始用一塊布擦拭著小巴士的車頭,臉貼得超近,不知道在喃喃自語什麼。

伊凡要我們圍成一圈,說:「第一條規則,不准脫隊。」我們一群人發出痛苦的哀嚎聲,伊凡露出壞笑:「好吧,可以稍微脫隊,但別太深入森林裡,明白嗎?」

伊凡對我們的健康與安全不管不顧的態度,贏得了大家的喜愛。

一位波蘭女士問:「就這樣嗎?這就是全部的規則了嗎?」

「對,我想差不多了,喔,還有別吃這裡的東西。」

我看了一眼大家的臉,想看看是不是真有人蠢到敢吃這裡的東西。

一位倫敦的股票經紀人問:「我們可以在這裡待多久?」

伊凡看著我們腳踩的道路。「這裡嗎?可以待上很久呢。」

他拿出鮮黃色用來測量輻射值的「蓋革計數器」(Geiger Counter),上面的數字顯示每小時0.4微西弗(μSv/h)。

「你們看,這裡的輻射很安全。輻射的分布並不平均,有些表面會吸收大量輻射;其他鄰近的地方則不多,這裡的路面就不多。」他轉過頭,指了指他身後的森林,那裡有四隻狗正在打架。

「那邊的輻射就不少,過來這裡。」

他離開路面,走往灌木叢,這感覺真不是個好主意,但我們還是跟上去了,當我們踩過更能吸收輻射物質的枝葉、青苔和泥土時,蓋革計數器的指針便開始跳動。

伊凡把計數器當成獎盃一般高高舉起,展示給著迷的觀眾:「你們看,這裡是每小時8.1微西弗,我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最多只能待一天。」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把我們全部都領到樹叢去證明這套論點,我個人只要站在安全的柏油路上聽他說,就願意相信有多危險了。

伊凡一邊走回路上,一邊說:「吸收到一丁點輻射物質都可能致命。」

我學到了不少知識,但當我回麥當勞打工時,恐怕都用不上。

伊凡帶我們穿越體育館、電影院,還有最著名的普里亞特中學遺址。這座城鎮的建築物仍然屹立,但裡面充滿了凌亂的塗鴉、碎玻璃,顯見過去幾年來這裡遭受不少打劫擄掠。

在這些殘骸中,我們還可以見識到人造物與自然之間的爭鬥,樹枝與野草爭搶要奪回原先屬於它們的空間。一個原先用來提醒車輛當心兒童穿越馬路的標誌,已經被繁茂的枝葉吞噬,這裡不再有小孩子要過馬路。

普里亞特讓我聯想到柬埔寨的吳哥窟寺廟,那裡的樹木與寺廟遺址緊密交錯,讓人很難想像這些樹木原先並不存在,更不是這些建築物原始設計的一部分。

空氣中飄盪著一股沉重的沉默,除了我們腳底踩過玻璃和碎石的聲響,所有人都一言不發,眼前的景象讓我們感到無力。

由於普里亞特的居民當時被迫緊急撤離,所以,他們當時的生活樣貌被凍結於此,似乎等著他們再次歸來。在學校教室內,木製課桌上擺放著鮮黃色的三年級數學習作,黑板上還殘留著草寫的數學習題。三年級數學課本裡,還夾著一張兒童圍著列寧畫像擺放花朵的照片。

在事故發生前,車諾比核電廠本來是蘇聯政治宣傳的重要環節。

也許這個教室的場景是有人刻意布置的,因為一切看起來都太過完美了。

天花板垂掛著幾條繩子上還吊著一些防毒面具,其他則與洋娃娃的頭和一台舊電視的碎片一起堆在地上。為什麼這裡會有洋娃娃的頭?那洋娃娃的身體和眼睛呢?還有為什麼天花板上會掛著防毒面具?輻射又不是肉眼可見的事物。

也許人們刻意布置了這幅場景,好讓一切看起來更加荒誕詭譎,但這並未阻止我們興奮地拍照記錄。這些廢棄的建築物、塗鴉、防毒面具、沒有眼睛的洋娃娃頭部,都在在表現出車諾比的特色,這些照片可值錢了呢,人們來這裡不就是為了這裡的名聲、故事、迷思與傳奇嗎?不值得拍照留念的現實誰要看呢?

接下來,我們前往這座鎮上的舊游泳池,游泳池也是殘舊不堪,這座游泳池本來還開放給事故清理人員戲水,一直到事故發生十年後才停止開放。

人們對於究竟有多少清理人員因工作而喪生爭論不休,伊凡用懷疑的語氣說:「官方數字是不到一百人喪生;但非官方統計則聲稱有將近百萬人死亡。」

我們不能靠近反應爐,因為反應爐的輻射值依然達高危險值,因此,在看過洋娃娃的頭和防毒面具後,對少數前來這裡參觀的遊客來說,最重要的景點就是普里亞特的遊樂園了。

巧合的是,這起事故剛好在五朔節前發生,鎮上原先要舉辦一場五朔節慶典,開放這些遊樂設施給居民玩,但因為這起事故,這場慶典就此打住,我們在門上和牆上找到了一些發霉、褪色且殘破的海報,這些海報都在宣傳這起原先預定要舉辦的慶典。

碰碰車生鏽得恰到好處,看起來就像是已經貢獻了數千小時,讓人類盡情享樂後才光榮退休,實際上,這些碰碰車只在事故爆發後的早晨短暫啟動了一下,藉此平息並轉移人們的注意力,讓當權政府有時間討論是否要撤離。碰碰車的塗漆斑駁不堪,只剩下一點點黃色和藍色的油漆,可讓人懷想其昔日風采。

碰碰車旁邊則是同樣嚴重生鏽的摩天輪,這裡的事物因為空氣中飄盪的輻射物質而加速老化。人們把洋娃娃和絨毛玩具塞進摩天輪的黃色車廂裡,增添了淒涼感。

我不禁開始想像,興高采烈的孩子們和驕傲的家長們搭上這座摩天輪,只為了轉到最高點,遙望幾公里外他們工作所在的核電廠。

不過,實際上沒太多人有機會搭乘這座摩天輪,和碰碰車一樣,這座摩天輪只開放了一兩小時,而那些有幸搭乘的人,只不過是加倍暴露在瀰漫濃厚有毒物質的空氣中。

在前往反應爐的路上,我們經過了幾處較小的建築物,看起來像是五、六棟殘破的住宅。伊凡說:「有些人回到這裡生活。」

「什麼?他們竟然住在隔離區裡!」

「對,大多數是老婦人。」

「你覺得他們是勇士,還是瘋子?」

「大多數只是老人,希望我們別管他們,我們能幫得上忙時就會盡量幫忙。」

我們抵達到了一個絕佳的制高點,可以眺望罩住四號反應爐殘骸的石棺。從這個距離反應爐約三百公尺遠的特殊觀景台,我們可以盡情拍攝那些彌足珍貴的照片。

我們眼前的災區還沒解除危機,每天仍有清理人員嘗試讓這個地方更加安全。儘管預估共有十噸輻射物質外洩,但石棺下還埋著一百九十噸的輻射物,以近五千噸的沙子、硼、白雲石、黏土和鉛掩埋,這些堆填物大多是由直升機短暫盤旋在反應爐上方投放,他們丟下這些堆填物就離開,許多英勇的機師後來都因暴露於輻射而死。

起初,官方試圖用機器人來執行清理工作,操作人員可在安全距離外控制這些機器人,但這些機器人的電路板被輻射烤焦了,於是官方只能轉向運用「生物機器人」,也就是人類清理員。

伊凡說:「清理員跑進去,最多待一分鐘,再跑出來。」

有人問:「一分鐘做得了什麼?」

伊凡微笑答:「做不了什麼,而且最後證實連待一分鐘都太多了,幾乎所有人都死了。」

我們能看到烏克蘭政府正在打造另一座更大、更厚重的新石棺,這座石棺將被推進來覆蓋在舊石棺的上方。

伊凡笑著說:「據說這是地球上最大型的移動建築物,足足有五公尺厚、重達三萬一千公噸,要價十五億歐元,我們等著看吧。」

這座石棺能支撐到車諾比再次變得安全宜居嗎?

別忘了目前的舊石棺才過三十年就已經衰殘,而這個地區還要等上三千年才能恢復原先的安全水準,因此,看起來新石棺應該也撐不了這麼久,不過,沒人有更好的主意。

核能確實是極端選擇,一旦發生災害就難以回復,並會留下永久創傷。

伊凡看著造成悲劇的反應爐說:「這裡本該是全世界最大的發電廠,他們本來打算要蓋出全球最大的反應爐。」

他看了一眼蓋革計數器:「我們只能在這裡待十五分鐘。」

最後,我們只不過逗留五分鐘就回到小巴士上了。


對遊客來說,車諾比並不是個令人滿意的景點,因為所有你想看的東西,都因為危險而不能接近,然而這種危機卻又不夠真實,只能憑著蓋革計數器上顯示的數字佐證,這讓你變得異常膽大。我們這群人就脫離了道路,爬上廢棄建築物的屋頂,還去搔那些想和我們討食物,看起來挺友善的狗狗的肚子和背。

這裡曾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悲劇,不只改變了全世界,也改變世人對核能的看法,這正是我們不該遺忘車諾比的原因。

龐貝城的居民只不過是自然災害無辜受難者,但車諾比卻留下慘痛的教訓,反映出人類過去自以為能夠脫離和控制自然的驕傲,也許還有不少人現在依然懷抱這種傲慢的態度。

曾見證事故當天狀況的工程師瑟吉.派瑞西(Sergiy Parashy)在與《基督教科學箴言報》(The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的訪談中提到:「我們傲慢地篤定自己能夠控制我們所掌握的能源,我們可以讓自然的力量屈服人類意志,我們無所不能,然而在事故發生的那天,我們終於發現原來自己錯得離譜。」

傲慢的篤定,我想起了在伊斯坦堡酒吧裡認識的男人安卓亞,他想知道為什麼有些國家成了北韓、葉門和厄利垂亞。在看過車諾比後,我覺得這似乎是最好的解釋。

一群錯誤的統治者對於自己的能力、信念和權力過於篤定,他們顛覆了社會,並帶來無人能夠倖免的反響,傲慢與偶然的碰撞造就歷史。

見識過車諾比,讓我發覺自己的渺小和微不足道,我為此感到謙卑。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會對任何事物抱持傲慢的篤定,還有更多事情比當個沒才華的人更糟糕。我當然想為人類做出貢獻,不管這貢獻是多麼微小或不重要,但似乎自不確定感、脆弱和不安全感,才能衍生出對人類有益的貢獻。

我不再將這些特質視為自己需要改正的缺點,這些特質似乎反而有助於保護這個混亂到難以理解、錯綜複雜的世界,我們該害怕的是人們對於某些觀點太過篤定。

車諾比樹立了人類傲慢的里程碑,也阻止我們繼續基於妄自尊大和理想主義,而展開更大規模且冒險的核能試驗。

這場災難甚至嚴重到足以斷了蘇聯的命脈,在四號反應爐爆炸後不過五年,蘇聯就瓦解了,這是個殘暴的政權,歷史上有不少前車之鑑。

我們可以從蘇聯的毀滅中學到教訓,明白最好不要急著粉飾太平和重蹈覆轍,不過,事故才爆發三十年,俄羅斯就掙脫了束縛,挑戰原有的領土,想重振往日威嚴。克里米亞(Crimea)遭到併吞,烏克蘭人不知所措,擔心下一個遭受兼併的就是自己的國土。

車諾比有許多教訓等待我們學習(我可不是指課桌上的三年級數學),但問題是也許沒有人記取教訓。

我的下一個目的地也許不會有這個問題,那個地方受到不少關注,我希望那裡的氣氛沒這麼淒涼。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從車諾比到北韓,12個瘋狂的冒險故事》,墨刻出版

作者:亞當.弗萊徹(Adam Fletcher)
譯者:林宜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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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西非迦納為了品嚐一口私釀的月光酒,竟然引發大火!
  • 在中國受困在暴風雪中飢寒交迫,身上卻只有一塊麵包
  • 潛入車諾比核災現場,遇上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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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北韓見識偉大的金氏家族瘋狂轟炸的造神和洗腦!

本書充滿風趣的人物、不尋常的景點和英式幽默,讓我們跟著獲獎肯定的旅遊作家亞當.弗萊徹,藉著他媲美保羅.索魯(Paul Theroux)、比爾.布萊森(Bill Bryson)與道格拉斯.亞當斯(Douglas Adams)等大師風格的文字,一同展開難忘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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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找到心中問題的解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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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答案盡在《從車諾比到北韓,12個瘋狂的冒險故事》這本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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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墨刻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王祖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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