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椰子、北漂租屋、過勞司機:三個題目測試你適不適合在北市府擔任局長

大王椰子、北漂租屋、過勞司機:三個題目測試你適不適合在北市府擔任局長
Photo Credit: Kent Che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樹木被砍怎麼辦?公共住宅要敦親睦鄰到什麼程度?公車評鑑結果該不該公布?這裡就用三個發生在2021年3月的簡單測驗,來測試身為台北市民的你,懂不懂為官之道,能不能當個「好局長」?

各位朋友還在糾結八千元能不能在台北租房子還附早餐嗎?來來來,雖然八千元附早餐的房子已經封盤不再出租,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則新聞的含金量是背後隱含的居住正義思維。這裡就用三個發生在2021年3月的簡單測驗,來測試身為台北市民的你,懂不懂為官之道?

第一題

C國小的學童在市區被莫名原因斷手了,好心的民眾馬上向校方反應,可是學校的網站查不到這位同學的學籍,唯一能確立的「只有」這位受傷學生衣服的學號,好心的民眾心想「難道是我搞錯了嗎?」,還有人說「不知道是誰把學號私自繡在這個孩童身上,這根本不是台北市管的....」,這位好心民眾開始懷疑自己。

其實「學童斷手」是台北市依法「受保護樹木」被砍的比喻,受保護樹木被砍之後樹幹仍有編號,剛好遇到植樹節,若是身為台北市文化局局長的你要:

  1. 第一時間找到兇手並且重罰。
  2. 冷處理避免見報,快點把這位受保護樹木的編號以及資料從文化局的官網的索引中刪除,避免讓民眾確認受保護樹木身份。
圖片1
Photo Credit: Kent Chen
原本樹高17公尺的「大王椰子」剩餘軀幹上面的編號是2278

第二題

立法院的會館因為位處台北,照規定是設籍台北、新北市「以外」的立法委員才可以申請的,這個內部規定照顧「北漂的立委」是天經地義。還有政治大學的學生宿舍,也是讓設籍台北的學生不抽籤只候補,這同樣也是符合基本「常識」的規矩。

問各位一個簡單的問題,當你要設計台北市公共住宅並實踐居住正義的時候,你是會:

  1. 讓外地「正在台北租房子」的人能夠租得起、住得起,讓這些人住之後,可以影響租屋市場以及價格,實踐居住正義。
  2. 讓住在公宅對面「某個里」的台北人優先住,而台北市其他區、北漂的國民先靠邊站。

第三題

3月10日這一天,J校的操行成績榜單放榜了,這個考試一年只考兩次,而且經常傳出學生作弊的事件,或是考試過程中的各種不公平。最重要的是過去一年學生打架,甚至有打死人的事件傳出,所以各界都在關注成績。

其實這個成績是台北市公車評鑑的比喻,台北市公車評鑑預算編列一年花費一百萬以上,年度出兩份報告,但是撞死人又過勞的業者卻總是有辦法拿到第一名,問各位一個簡單的問題,當你是台北政府交通局,你是會:

  1. 低調放到網站上,不開記者會、沒有24小時直播、不准學姐在螢幕前加油。
  2. 開記者會發新聞稿,讓各界監督成績以及排名名次,各種缺失的狀況跟過勞都攤出來看。

三個局長小測驗,三個真實大事件,背後卻是台北市施政的極大資訊落差,後柯文哲時期的市政品質,任期總共八年,現今的品質早就不符合前六年的品牌形象。其實在商業領與上,產品「廣告」跟產品「質量」必須要並重,本來就是商業上的根本邏輯,但如果只懂得作形象跟拍大片,是會讓消費者唾棄的,不過至少可以擁有基本盤。

三個題目,台北市的局長們會如何「解題」?

1. 樹木被砍事件(主管機關:文化局)

3月12日這天是植樹節,在這天民眾發現台北市政府給的植樹節禮物有點太震撼,市等級保護樹木編號2278、2279、2280、2281、2282被斷頭。民眾第一時間前往文化局開放的「台北市等級受保護樹木」的網頁查詢。因為文化、歷史等原因,台北的受保護樹木有「國家等級」、「台北市等級」的受保護樹木,而無論中央地方等級,只要是砍伐或是傷害都有嚴重的罰則。

但因為媒體沒有見報,在植樹節這一天被民眾發現,上文化局查詢完全沒有畫面,反而是利用Google搜尋庫存頁面,才能夠確認這個是台北市文化局所管轄的樹木。

幾天之後,台北市文化局不溫不火回覆:「2月8日已經解除樹木列管…落葉傷人...」等說法,看似非常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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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柏勛提供

其實針對落葉傷人,台北市政府早就有解決對策,就是用束帶固定葉鞘,還在新聞稿中暱稱是項鍊,早就是行之有年的標準SOP,所以對於解除列管的過程以及專家意見,相關的說法應該要更公開、全面,市民需要的只是最基礎的「資訊對等的解嚴」。可是滿口「透明政府」的台北市政府,當民眾查閱文化局相關網站,最新的會議記錄只有到2月5日,關於「大王椰子之死」的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其實資訊不對稱就是不正義,文化局正確的作法是應該在解除列管後留下網頁資料,讓大家看得到當時「列管原因」並註記「解除列管原因」以及當時出席委員有誰即可,而不是問了才要說,而不是偷偷解編、偷偷在網站上刪除索引、偷偷砍掉,造成死無對證。

上述這樣資訊落差是「智慧城市」、「透明政府」的具體落實嗎?這可是「台北市等級的受保護樹木」!還不是一般行道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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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8月18日臺北市政府工務局公園路燈工程管理處的新聞稿

2. 公共住宅設計(主管機關:都發局)

比租屋送早餐更重要的事,就是去立法院找到「立法院會館」的住宿相關規定,才看到其中戶籍的限制。

3月10日,中央政府的「行政院不推屯房稅怕影響78萬租屋族」決策一出之後,各種梗圖以及對行政院的攻擊至今沒有中斷,而說到租屋的「居住正義」各位一定會對台北市點頭稱好,因為印象中公宅的建設是全國最多!可是把租屋規則拿出來看,才發現戶數蓋得最多確實沒錯,但是「分配的正義」確有極大的問題,居然跟《立法院住宿會館管理要點》住宿規定完全相反!

明倫公宅、東明公宅、健康公宅的「租屋身份別」比例,居然有這麼大的不公平跟不正義,大部分的房子都被「建案對面」的台北市民給住走,真正其他區的台北市民以及有租屋需求的人反而住不到。而這樣的硬資訊跟真實的比例,卻是媒體都不願意去花時間整理跟分析的,於是,台北市三成的「敦親睦鄰戶」是全中華民國最高,撼動不了租屋市場,但是還可以穩拿居住正義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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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我的學習筆記
以健康公宅為例,住對面的里民根本沒需求,所以創造加籤制度「獨厚某里」來創造需求,不只是歧視北漂,連別區的北市民也受害

3. 台北市公車評鑑(主管機關:交通局)

3月10日這天,109年(2020年)第二期公車評鑑報告偷偷上架,還好被PTT的「BUS版」的發燒友關注並附上連結,可是連結不到一天就失效。只剩下曾經被我在市議會擔任法案助理時要求公運處「全文上網」的資料還在,內文一樣充滿爭議,過站不停的指標還是一樣隔靴搔癢一般,民眾的回饋跟稽查單位的觀察是天差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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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圖自PTT BUS版

還有市府勞動局作的勞檢,針對2020年違反勞基法業者「公佈前十大違規名單」,去年台北市共有1393家事業單位遭罰,總罰鍰高達1億900多萬元,明明前10大業者中公車業者就佔了6名!但本期出爐報告的頁A-54中,勞動罰則全部的業者加起來「只」扣了1.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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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年臺北市市區公車營運服務指標評鑑第2期研究報告》 頁A-54

還有看到頁5-2的部份,擁有官股的大都會客運,本來的分數是80.97,只能列為甲等。但卻因為在E6項目(配合政府政策)大大加了12分補血,於是大都會又能繼續維持20年來不敗的優等成績,20年來輾死人、撞死人都不曾低於90分過,所以最新一期也以92.5分「優等」跟社會大眾交待。

至於拿優等有什麼用?其實評鑑成績超級有用又值錢,這個有興趣的朋友自己可以去看金雞母307路線經營權的例子。

最後,當媒體瘋狂討論囤房稅、租屋附早餐等議題的時候,我們是不是更要靠近事實多一點呢?用多一點政策觀點取代大政治,靜心來看待現在「非黑即白」的風向與生態。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分政治傾向,至少政策是要更多討論、透明,而「透明政府」並非是用講的就會自己動起來,而是要靠議會不斷的監督,不斷資訊的揭露以及仰賴專業政策研究者的詮釋,如此一來我們才可以打破「資訊壟斷」以及「資訊落差」所造成的既得利益。

以上三題都有做完的您,也許解題之後您發現了自己原來不適合在台北市當局長,但學會了刪新聞稿、刪索引、冷處理,甚至是形象工程的建立,至少是一個開始,也許2022年我們都有機會可以擔任新的市政府局長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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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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