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我適合當人嗎?》:當不事生產的尼特族或繭居族,通通變成「異形」

【書評】《我適合當人嗎?》:當不事生產的尼特族或繭居族,通通變成「異形」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就是以卡夫卡的甲蟲寓言來開場的意圖,作者要讓讀者思考「主角為什麼會變成甲蟲?」這問題底下的真正意義:重點不在於人為什麼變成了蟲,而是「為什麼還要當人?」

文:重點就在括號裡

2018年拿下梅菲斯特賞的小說,用了一個經典小說《變形記》的開場「人變為蟲」,但主角其實不是卡夫卡摻進自我困境的悲劇甲蟲,而是發現甲蟲的那位人類——以母親視角去觀察甲蟲,而甲蟲的心思一切成謎,這也定調了這本《我適合當人嗎?》的決定性問題:「他為什麼會變成甲蟲?」這是作者黑澤泉水讓我們這些跟母親一樣一無所知的讀者,要透過這個故事不斷深思的問題。

《我適合當人嗎?》與日本社會現況做了清楚的連結,與外界極少交集(也許是罹患了社交障礙症),在社會裡不事生產的尼特族或繭居族,有一天,紛紛變成異形。在故事裡有個正式專有名詞來敘述這病症:「異形性突變症候群」。隨著每人個性的不同,變成的形態也有所不同,有人變成蟲,有人變成狗,也有人變成魚,甚至有人變成了樹木——唯一的共通點是,他們變成其他物種的生命體之後,不再開口說話。

很明顯,「異形性突變症候群」正是隱喻日本社會普遍日漸疏離的家庭關係、交際關係。生而為人,原可以開口說話卻不開口、不表露出自己任何一絲情緒,在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那座金字塔當中,他們只能不斷在最下層的山底「生理需求」徘徊,日常生活只有吃喝拉撒,沒有愛情與友誼的「社會需求」,沒有被人尊敬的「尊重需求」,更不用說最上層那山頂閃閃發亮的「自我實現」——沒有夢想也沒有目標。那麼變作無法開口說話的異形後,除了外形驟變,本質上有什麼改變嗎?

一身孑然,心裡沒有任何能燃起生之慾的牽掛,生而為人,生而為蟲,皆是無言無語,沒有差別。

這就是以卡夫卡的甲蟲寓言來開場的意圖(雖然黑澤泉水在訪談裡曾說小野不由美《屍鬼》影響自己更多),作者要讓讀者思考「主角為什麼會變成甲蟲?」這問題底下的真正意義:重點不在於人為什麼變成了蟲,而是「為什麼還要當人?」

《我適合當人嗎?》透過母親視角,透過她的內心獨白,讓我們能夠一一剖析,「人為何不想成為人」的問題根源是什麼;透過她的經歷種種,讓我們看到無助者依賴團體的種種現況(令人聯想到日本現今盛行的「幸福科學」團體),但寫出問題,不是為了一蹴可幾找出答案,就只是先「打開」問題——光是邁開這樣的第一步,往往就是最困難的部分。

書寫在家繭居十多年的弟弟的散文集《滌這個不正常的人》裡,作者廖瞇透過不斷交談的形式,一一爬梳弟弟敏感的內心,並追溯成長過程,透過極其真實的家庭書寫,廖瞇最後懂得一些道理:完全的理解並不存在,而我們卻在追求那不存在的東西。我能做的不是完全的理解對方,也不是要對方完全的理解我。我能做的只有「想要」理解,如此之後或許對方也「想要」理解我。

所以,問題其實不在於有沒有「理解」雙方感受,而是雙方有沒有傳達自己「想要」理解對方,就算不懂不理解也沒關係,而是要表達那份自己內心的那份關懷,一點點也好,那正是《我適合當人嗎?》的動人之處,也是生而為人的價值——因為我們願意溝通,願意理解彼此。

書籍介紹

《我適合當人嗎?》,麥田出版
作者:黑澤泉水(Kurosawa Izumi)
譯者:王華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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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怪物的孩子,還是我的孩子嗎?
失去人形外貌的他們,是不是不配當人?

時而不安、時而落淚
一部務必做好心理準備才能閱讀的超衝擊小說!

——注意!怪病已經擴散至全國

【異形性突變症候群】(Mutant Syndrome)
一種患者突然變成異形的疾病,起因不明。
好發於十五至三十歲年輕人,患者稱為「變異者」。
因目前無有效治療方法,政府決定,這些變異者在法律上將被認定死亡。

內容簡介——失去人類外貌和言語的「它」,還能算是一個人嗎?

一個平凡的早晨,美晴打開房門,心愛的兒子竟變成了一條蟲!
她無法形容那是什麼生物,也辨識不出兒子的特徵,
無論怎麼呼喊,眼前這個「怪物」也沒有反應……

原來,全日本正流行「異形性突變症候群」,
有的孩子變成植物,有的變成魚,有的變成狗……
一旦得了這種病,在法律上只能認定「死亡」,再也不是一個「人」。
當所有家人都勸美晴將這隻怪物丟到垃圾場,
只有她堅信——那雙眼睛,絕對是自己親生兒子的眼睛!

有一天,她發現自己不是唯一一個不願放棄的母親,
還有一群人躲避世俗眼光,獨力扶養仍視為親愛兒女的「怪物」,
他們組成社團,共同期盼著心愛的孩子能有一天變回人形。
找到了共患難的夥伴後,美晴能夠拯救兒子,也找回深陷家庭牢籠的自己嗎?

這些飽受社會責難「不適合當人」的孩子,該如何在「人的世界」繼續活下去?

難以割捨的親情、超越形體的羈絆……無論男女老少,每一位為人父母、為人兒女的讀者,都彷彿在故事裡看到自身的成長經歷。這部受宮部美幸讚嘆不已的驚人小說,教人深思——「家」的核心,到底是什麼?生而為人,應當符合什麼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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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麥田出版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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