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天使摔跤》:「百萬富翁發明家」愛迪生,其實是「擁有一大堆機械卻無現款的窮光蛋」

《與天使摔跤》:「百萬富翁發明家」愛迪生,其實是「擁有一大堆機械卻無現款的窮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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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邱一新歷經生命低潮的思辨之書,從「委託旅行」到「救贖之旅」;追尋愛迪生的同時,不但寫出旅行新境界,也尋找到人生的意義。

文:邱一新

百萬富翁發明家的悲歌

  • 之1──不是「走讀」,而是「經歷」傳記

此行讓我想起多年前一次錯失良機──就在「星空聯盟」委託我擔當「環球飛行代言人」(A Delegate Around World)環航世界一圈半(這麼艱辛的工作總得有人來做)之後,有位企業主竟欲委託我帶他的獨子環遊世界長見識,因我離不開工作婉拒了,現在回想頗可惜,倘若接受了,可能是人生的大轉彎,或可將委託旅行轉變成一種商業模式:幫人設計、完成夢想的旅行,類似今日旅遊諮詢網站TRVL之操作(聘請在地達人,幫顧客規劃旅程);或進一步「代理旅行」,去某個地方、看某種景象、吃某樣東西,甚至尋回昔日旅蹤、探視掛念的人或往生者,彌補人生遺憾──這可不是異想天開啊,或許我應該掛牌「委託旅行Co.」。

委託旅行者不同於導遊,不是將人帶到幾個景點拍些照片就算完成任務,而是一項「圓夢」計畫,就像追尋愛迪生不只是通過傳記造訪出生地、故居、實驗室,看看發明物,還要對那個時代的時空背景有一個理解,才能重蹈愛迪生當年處境和心境,這已不只是「走讀」,而是「經歷」傳記了,其中自有不少摸索、探覓和想像──比如體會二十二歲的流浪電報員,從波士頓搭船到紐約,從哈德遜河港上岸,飢餓難耐又身無分文,不得不厚著臉皮跟正在進貨的茶商乞討一杯茶當早餐……

四月的紐約仍相當冰冷,我們從地鐵站冒出來,頂著淒風苦雨,走向砲台公園(Battery Park)眺望哈德遜河口,懷想一八六九年的青年發明家初履紐約的窘境;不過,那時候自由女神像尚未興建(一八八六年),愛麗絲島也尚未成為移民站(一八九二年至一九五四年),他遇見的是柯林頓堡(一八五五年至一八九○年間的移民站)──估計有八百萬移民由此入境,包括一八八四年抵達的塞爾維亞裔天才工程師特斯拉,任誰都沒料到,這位初生之犢日後將與愛迪生對決,掀起一場驚天動地的「電流戰爭」。

公園內有座「The Immigrants」移民群像雕塑,凝結他們入境那一刻的各種表情和姿態,名為「美國夢」也契合吧。更早幾代的移民,像是愛迪生的祖先,在英國殖民時期從荷蘭移民新大陸,因祖父支持英方被放逐加拿大,父親這一代卻反英王逃回美國,算起來愛迪生已是第四代移民了,卻窮到一無所有,但他沒在怕,他有一技在身:修理電報機和發電報。

回顧特斯拉那個移民潮時期,各族裔人才播遷紐約,再搭驛馬車與鐵路進入內陸,促進了美國的城市化,繼之而來的鐵道網、電報網、電話網、電力網以及金融網帶來的工業化,奠定美國迅速致富的基礎,造就了好幾位富可敵國的產業大亨,例如鋼鐵大王、石油大王、鐵路大王、汽車大王、金融大亨等,皆是十九世紀下半葉形成的,說他們是「讓美國偉大」的人物也不為過。

接著,我們像愛迪生一樣晃到布羅德街。愛迪生在好心朋友幫忙下,借宿在此街一家提供黃金交易行情、每日有數百萬美元滾動的黃金行市報價公司地下室電池間,還兜借了一美元,當晚便至一家點煤氣燈的史密斯與麥內爾(Smith & McNell’s)餐館,花五美分買蘋果派和咖啡充飢,日後回想,直說是「此生吃過最美味的食物」,愛迪生終其一生嗜吃蘋果派便不難理解了。

第三天,機會來了──報價機突然當機,造成三百多家連線客戶無法得知行情,技術員束手無策,雞飛狗跳之際,恰巧出現的愛迪生沒幾下子就修好了,當下立即受聘為總技師。任誰都難以想像兩天前還靠著借錢度日的窮光蛋,現在卻月領三百美元。

就在愛迪生初抵紐約那年九月二十四日,發生了美國經濟史上惡名昭彰的「黑色星期五」,黃金在一天內暴漲又暴跌,連報價機都跟不上變動速度,股市癱瘓。

在此交代一下時空背景。其時美國穀物外銷以黃金計價,如此一來黃金和美元的匯率波動變得有機可乘,黃金價格上漲則有利於出口商,若下跌則會帶來損失,故出口商習慣性賣空來對沖黃金下跌的風險,但投機者則以做多來對賭──尤以鐵路巨頭古爾德一夥最膽大包天,不僅壟斷炒作,還收買府院高層,激怒了格蘭特總統,便拋售黃金儲備壓制金價,造成股市暴跌。此即「黑色星期五」由來。可見商業力無孔不入,卻鬥不過政治力,所以政商勾結有了存在價值。

這個事件讓愛迪生意外上了一課股市學:掌握資訊就是掌握財富。不難想像,股票市場為什麼一直有內線交易存在,就是因為「資訊不對稱」,擁有資訊優勢的一方,往往先一步抵達市場炒作套利或避險。

不過,愛迪生對金融遊戲無動於衷,持續專注於報價機的改良,讓公司得以與當時最強大的電報公司西聯抗衡,終被併購,他趁機前往紐瓦克創業。

當愛迪生在一八八一年夏天重返紐約,已是壯志酬籌的成功發明家,他將電燈事業總部設於富裕的第五大道一棟四層樓宅邸,安裝了發電機和電燈,在夜間燈火通明作為展示。

此位置鄰近豪宅區和商業區,對電燈事業發展極有利,果不其然,報業大亨班尼特(紐約《先鋒報》老闆)、電報大亨格林(西聯老闆)、鐵路大亨范德比爾特、金融大亨摩根相繼到訪,摩根率先在其麥迪遜大道豪宅裝設獨立發電系統,成為紐約第一座擁有白熾燈的私人宅邸。

摩根豪宅即今「摩根圖書館與博物館」,收藏甚多古籍、名人手稿、畫作,如伽利略手繪設計圖、貝多芬與莫札特手寫樂譜等,我去時恰逢策展「林布蘭特第一件傑作」,展出荷蘭畫家林布蘭特在一六二九年完成的《聖經》故事〈猶大退還三十枚銀幣〉及其二十多張手稿,觀者莫不動容。舊題材通過新眼光、新詮釋呈現,往往就是一種創新──例如Uber和Airbnb便是對舊需求有了不同的理解,才能透過媒介平台與大數據演算法發展出一種新的經營模式。

  • 之2──偉大的開創者,卻是無現款的窮光蛋

回溯一八七八年愛迪生開始研究電燈,為了資金需求,成立了三十萬美元資本(三千股)的「愛迪生電燈公司」(Edison Electric Light Co.),主要投資來自金融界,如摩根、范德比爾特等人預約了五百股(五萬美元),另兩千五百股是愛迪生的技術股,換取電燈相關專利。

這個投資具有劃時代意義,不是買現有的專利或發明,而是投資未來的電力和電燈「願景」,可謂最早的創投案例。如果成功,便能賺到鉅富,改變世界,但後者才是愛迪生想要的投資回報,他自謂:「我不在乎賺取個人財富,我的興趣是跑在別人前面。」可見金錢對愛迪生的意義就像汽油,不是用來儲存,而是用來幫助他前往目的地,做自己想要做的發明,就像我賺錢是為了將存款變成回憶,將回憶存在世界各地。

白熾電燈泡雖然成功問世了,若要市場化,還需建構相關的電力系統支撐,如發電機、輸電管線、電表、燈座、插頭、開關、保險絲……但股東們對電力事業心存疑慮,不願意再投資,只想以授權方式經營,收取權利金,逼得愛迪生只好自掏腰包投資,比如設立燈泡工廠,以每只○.四美元售給愛迪生電燈公司(再以零售價一美元賣出),起初成本高達二.一美元,第四年降到○.三七美元才有利可圖,最終降到○.二美元。

值得注意的,愛迪生為了籌措資金,不是賣股票就是讓渡照明相關專利權,等到一八八二年位於珍珠街(Pearl St.)中央電廠完工,愛迪生電燈公司資本額已擴增三倍,不知不覺失去了公司的控制權。事實上,愛迪生的股權在一八八九年只剩下百分之十,到了一八九二年已全數出清。這個結果導致愛迪生後來一直想當個企業家,他曾寫信給朋友「我想對所有發明工作請一個長假」,對於媒體稱他是「百萬富翁發明家」自嘲是「擁有一大堆機械卻無現款的窮光蛋」。據估計,到中央電廠啟用那天(一八八二年九月四日),開辦一年多,總計花費了六十萬美元,埋下未來失去經營權的導火線。

「想當企業家」固然是許多職人的夢想,但這個世界企業家已經太多了,社會真正需要的是職人。

但不必替愛迪生難過,對一位偉大的開創者,還有更多的人生故事等著他去創造。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與天使摔跤:尋找愛迪生,重新定義自己》,時報文化

作者:邱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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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邱一新,曾任《TVBS周刊》、《食尚玩家》、《女人我最大》、《健康兩點靈》發行人暨總經理,TVBS關懷台灣文教基金會董事,以及國立台灣博物館董事、客委會築夢計劃委員、觀光局國際光點委員;目前擔任吳寶春食品公司總經理。著有《跟著大亨去旅行》、《天方夜譚探險記》、《我是丐幫旅行家》、《總有一天要去吃》、《人生的旅行存摺》、《尋找台灣特有種旅行》、《與天使摔跤》等書。

【本書特色】

  • 隨書特贈書衣海報.珍藏《白鯨記》作家梅爾維爾寫字桌圖+「光的軌跡.追尋愛迪生」地圖。
  • 邱一新歷經生命低潮的思辨之書,從「委託旅行」到「救贖之旅」;追尋愛迪生的同時,不但寫出旅行新境界,也尋找到人生的意義。
  • 在這個已沒有未知之境可供冒險的時代,提供我們全新的視野,來看待旅行除了吃喝玩樂之外,還有哪些可能性,一方面擴展自己的想像力,另一方面往內挖掘內心深處。
  • 透過與不同文本的對話及實地踏查,規劃一條以愛迪生的生命史為主軸的文化行旅路線。
  • 如今「有光」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作者將愛迪生的生命史分成不同時期,試圖追溯那段「光的歷史」,格外具有時代意義。
  • 以科普寫作為主軸,融合管理學、文學、音樂、電影等多元主題的另類書寫。

【《與天使摔跤》新書對談活動】

  • 名稱:旅人啊,如何在地圖上找到自己的定位?──《與天使摔跤》新書對談
  • 對談人:邱一新╳沈方正
  • 時間:3/27(六)19:00-21:00
  • 地點:森大青鳥(台北市信義路三段59號2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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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時報文化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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