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即永續、狩獵即保育:各國國家公園作法可供台灣借鏡

利用即永續、狩獵即保育:各國國家公園作法可供台灣借鏡
Photo Credit: 中央社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以保護生物多樣性為宗旨的國家公園是否該嚴格全面禁獵?或許政策應該從更上位的角度去看跨領域整合,讓國土治理能永續,因為原民狩獵與保育未必是相衝突的兩端。

環境資訊中心特約記者 賴品瑀報導

就在王光祿釋憲案言詞辯論庭過後,11日國家公園學會舉辦「國家公園野生動物經營管理論壇」,包括前營建署署長許文龍、前原民會主委汪明輝等學者,展開相關討論,並呼籲應即早展開修法與試辦準備。

政府返還原住民狩獵權利,逐步協助原民部落或團體形成自主管理機制,林務局便朝向簽訂「行政契約」夥伴關係,那麼以保護生物多樣性為宗旨的國家公園是否還會嚴格全面禁獵,抑或是在持續面臨挑戰下,從過往的「圈起來管理」走向治理利用?

國家公園學會理事長、師大地理系教授王文誠表示,原民狩獵與保育未必是相衝突的兩端,他認為應該從更上位的角度去看跨領域的整合,以求國土治理能永續。而本次舉辦論壇目的即是為了成為平台,讓各方溝通瞭解、面對差異,才有和解與互相認同。

國家公園禁獵有違《原基法》
法務部令修正屆滿五年,民間意見仍分歧

國家公園土地分為一般管制區、遊憩區、史蹟保存區、特別景觀區、生態保護區等五類,其中,須嚴格保護的「生態保護區」就佔了總面積將近七成。而在目前55個原住民地區中,有9個山地鄉與國家公園範圍重疊,包括新竹尖石、五峰、苗栗泰安、台中和平、南投信義、高雄桃源、花蓮卓溪、秀林、萬榮等。

翻攝自論壇簡報。IMG_4578
目前55個原住民地區中,有9個山地鄉與國家公園範圍重疊 | 翻攝自論壇簡報

2016年法務部函釋要求國家公園法必須配合《原基法》進行檢討修正,將原民以傳統文化、祭儀、非營利自用為由的狩獵行為排除在禁獵刑責之外,然而國家公園有保護野生動物與棲地的功能,在現階段動物資源未有明確調查成果前,部分參與者對開放原民狩獵仍採質疑態度,更有擔憂是在國家公園獵捕生物將破壞國際形象。

曾擔任玉山、雪霸、墾丁國家公園處長的林青表示,過去他一向主張,基於生態保育不能放掉的立場,「除了保護區,其他區域都可以談」,但在政府的協調溝通下,在他任內,2006年雪霸公園率先與原民簽訂夥伴關係協議,原民跟國家公園的關係已經越來越親密。他認為在良好的科學研調基礎下,國家公園應該尊重包容原民文化傳承。

自用、販售、用槍規範大不同,各國國家公園作法可供借鏡

玉山、雪霸、太魯閣等國家公園都已經在2018年展開物種調查。曾有40年管理國家公園經驗的許文龍表示,目前《國家公園法》、《野保法》都已經進入修法的討論,他認為在國家公園內試辦狩獵前期籌劃與修法,兩者雙軌並進是可行的。

許文龍建議參考他山之石,美國的國家公園在自用前提下,可以徒手採集特定物種,也允許不衝擊生態與自然資源的消費性使用,但以文化祭儀為由的獵捕魚類與野生動植物,則須經當局授權。另外,澳洲的國家公園授權原民可因自用採集植物與狩獵,但不可販售,亦不能在國家公園內使用槍械;另設有「文化使用區域」,在特定時段開放原民合法狩獵。

許文龍強調,為了減少衝擊,定期監測與完善的管理策略是必要的。針對林務局已經著手處理相關法令,並積極朝向原民自主管理,許文龍表示,也不能說林務局太快,但林務局的經驗正可供國家公園參考。

原民智慧結合現代科學,彌補生態調查資料長年缺口

目前國家公園的生態資源調查資料尚不完整,且無全盤的調查計畫,是否必須等相關部會完整調查過,再訂定各國家公園開放狩獵的狀況?屏科大野保所教授裴家騏表示,目前已有不少部落或獵人協會展開狩獵自主管理的試辦,「傳統智慧與現代科學的結合」是更為穩健的自然資源管理系統。

自主管理試辦計畫將《野保法》中衝突原民禁忌的「事前申請」改為「事後報備」,而開始得到完整回報,原民獵人配合回報的意願也提升,不僅呈現真實的狩獵狀況,甚至也提供非狩獵物種的觀察回報紀錄,例如在山上發現水鹿數量過剩,缺乏食物而啃咬樹皮的現象,正提醒應有相應的經營管理措施。

台灣水鹿出沒奇萊山登山口
Photo Credit: 中央社
台灣水鹿

再者,與試辦計畫同步展開的野生動物族群監測調查,發現各種動物的族群數量維持穩定、甚至有微幅上揚的趨勢。這些資料補足了過去學術界的資訊缺口,彙整後亦可以作為制定狩獵數量、程度的依據,維持國家公園設立的保育目的。

威權統治使傳統不再,找回永續智慧有助生態資源管理

「利用即永續、狩獵即保育。」汪明輝表示,過去的保育思維是人類活動就是會影響生態,因此應該排除,但現在重新認知到,人也是生態的其中一環。

原民的狩獵文化即是生活,生活就是要世世代代傳承,因此在原民傳統智慧中,其目的都是要獵場動物的生態能永續,而非走向滅絕。就以鄒族「達娜伊谷生態公園」保育高山鯝魚的經驗為例,就引起不少部落效仿、封溪護魚,堪稱寧靜的河川革命。

汪明輝表示,原民狩獵文化並非只有使用獵槍的技術而已,為了永續經營管理,還要清楚自己獵場內的大小狀況,更要瞭解動物的生態習性、懂得與其「鬥智」才能有效捕獵。

面對與會者質疑,當代有部分原民獵人遺忘了傳統規範、進行商業買賣等疑慮,汪明輝表示,原民部落長期受外來政權統治造成文化斷層,而此刻正是讓文化復正的機會,如此不但是落實轉型正義,亦是走向有效管理生態資源。

延伸閱讀

本文經環境資訊中心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猜你喜歡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image3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image2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image4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