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心混淆視聽的「輻射安全神話」:照X光與核廢料,完全是兩回事

當心混淆視聽的「輻射安全神話」:照X光與核廢料,完全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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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國際輻射防護委員會對於一般公眾的輻安標準,大致可分為「計畫暴露情境」與「既存暴露情境」,其中「計畫暴露情境」不包括醫療行為跟天然輻射,但甚多擁核人士喜歡拿照一次X光片「只」得到約0.02毫西弗來混淆視聽,將屬於「計畫暴露情境」的蘭嶼核廢料場的輻射數值拿來跟一般正常環境相比,也是錯誤類比。

文:蔡穎杰(政治大學第三部門研究中心研究員、德拉瓦大學能源及環境政策博士)

2021年8月我國即將舉辦「重啟核四」公投,有鑑於網路上流傳甚多錯誤的輻射安全資訊,本文簡單介紹國際輻射防護委員會(International Commission on Radiological Protection, ICRP)所制定的2007年版本輻安標準(參見ICRP Publication 103),以及若干輻射安全相關史實。[1]

首先,ICRP對於一般公眾的輻安標準,大致可以分為「計畫暴露情境」與「既存暴露情境」。

輻射無害論裡面所說的「輻射」,和國際輻射防護委員會講的其實是不同東西

所謂「計畫暴露情境」,就是一般人在政府有規範下的場所遭受的輻射吸收劑量。例如去醫院拜訪的訪客、核電廠附近的居民。一般公眾在「計畫暴露情境」的輻安標準為每年吸收不超過1毫西弗。要注意的是,「計畫暴露情境」不包括醫療行為跟天然輻射。因此,甚多擁核人士喜歡拿照射一次X光片「只」得到約0.02毫西弗,或是拿天然輻射的環境,來跟「計畫暴露情境」規定的一般人每年上限1毫西弗相比,這是混淆視聽,牛頭不對馬嘴的說法。

另外,將屬於「計畫暴露情境」的蘭嶼核廢料場的輻射數值(姑且不論測量有無錯誤),拿來跟一般正常環境相比,也是錯誤類比,更何況蘭嶼達悟族過去也是在未經自願同意下,被政府強制變成「核設施附近的居民」。

而除了一般公眾以外,輻射職業工作者因為不得已,例如核電廠員工,ICRP制定的吸收輻射上限標準為五年內,平均每年不超過20毫西弗。因此,過去台灣輻射屋事件爆發初期,原能會官員拿核電廠員工標準來安撫居民,也是混淆視聽、推卸責任的說法。

而不論是什麼情境,ICRP已明確指出,人體終生累積吸收越多游離輻射,致癌率越高。即使是醫療所需,ICRP也指出,醫生必須判斷真的有醫療需求,且對病人利大於弊,才能動用輻射相關的檢驗或治療,例如X光、斷層掃描。至於,游離輻射的致癌率,也已經印證在客機機組人員身上。美國研究已指出,客機機組人員由於每年在高空吸收更多天然游離輻射,某些癌症的致癌率明顯高於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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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長期的追蹤研究也指出,過去輻射屋的居民,某些癌症的致癌率也高於一般人。網路上流傳的各種「輻射有益論」、「輻射無害論」,把輻射包裝成fantastic的東西, 恐怕是在誤導社會大眾的輻射安全認知。

ICRP創造「既存暴露情境」,正好展示輻射治理的難處

雖然科學上已經公認游離輻射對人體的危害,在治理上卻非常困難。

首先,游離輻射來源眾多,包括天然游離輻射與人造游離輻射。以核災、核子武器試爆、或核電廠排放水為例,即使明知會導致人造游離輻射增加,但也不可能100%去除,而天然環境中的輻射也通常無法去除,ICRP只好創造出「既存暴露情境」,定義為把既存的天然輻射跟人造輻射相加,提供參考值,一般公眾每年範圍在1-20毫西弗。

而這也等於不打自招,一旦發生各種大型輻射意外狀況,政府根本難以採用固定的標準來治理,而必須考量人力成本、財務成本、技術問題等等,只能提供一個參考值範圍,就看誰比較倒楣,接觸到輻射比較高的環境。

以台灣過去1992年起媒體陸續揭露的輻射屋事件為例,經過自救會、環保團體與熱心學者、民代多年奔走協調下,中央政府直到2018年,才把輻射屋居民免費健康檢查的標準由每年吸收5毫西弗改成比照ICRP「計畫暴露情境」的1毫西弗,而這其實也等於把輻射屋居民比照為ICRP認定的核電廠附近居民,這是否為合理的類比,此處暫且不論。

而如果得癌症,居民也難以舉證是輻射屋所造成,無法得到賠償,只有慰問金。因為當年在接受輻射傷害當下,無法及時採集血液中DNA明顯損傷的樣本,日後即使DNA產生缺陷而致癌,也無法證明是輻射所造成。而當年政府僅願意用市價七折收購每年吸收超過15毫西弗的住戶,導致許多輻射屋居民因無力搬遷,被迫居住在輻射超標的環境多年。

當年興建輻射屋的輻射鋼筋汙染來源追蹤,筆者至少聽過三種版本,淪為眾說紛紜,不了了之。

前輻射屋 民生別墅
Photo Credit: Google街景地圖
1985年首度爆出輻射屋事件的民生別墅

蘭嶼核廢場的案例,也印證了輻射治理困難,台電把數萬桶所謂低放射性廢棄物,於1982年起運往剛蓋好的蘭嶼上的壕溝暫放,宣稱準備海拋,但其實政府無視禁止傾倒廢物污染海洋的「倫敦公約」在1972年就已通過,1975年生效禁止海拋高放射性廢棄物,1994年起則是禁止所有放射性廢棄物[2] 因此,台電公司1982年起陸續把低放射性廢棄物運往蘭嶼直到1996年,表面說的「暫放」卻變成「長期」持續貯放。而蘭嶼核廢場也曾被監察院糾正管理不善損害勞工健康權益

台灣是民主國家,公投理當有高度的政治正當性,但本文想提醒,瑞士最高法院在2019年裁決撤銷關於稅制公投結果,因為選民當時「被告知的資訊錯誤」、「不夠詳細、缺乏透明度」,因此法院撤銷該公投結果。建議本次公投正反雙方都應提供正確的輻射安全基本資訊以及游離輻射治理困難的史實真相,以免誤導大眾。

註解

  1. 本文所說的輻射,都是指游離輻射,不包括非游離輻射如電磁波、紫外線。
  2. 此處高放射性廢棄物的定義方式與我國法規略有不同,可能包括一些我國定義的低放射性廢棄物。

本文由綠色公民行動聯盟授權刊登,原標題為〈混淆視聽的輻射安全神話?〉

延伸閱讀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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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節目來賓張雍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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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真實現場:救援最前線的世界展望會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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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世界展望會統計,敘利亞十年來戰爭的影響為例,已有超過6000名孩童喪生於戰火,也導致超過2百多萬名孩童無法上學或生活發生問題。

「在普遍國際的人道救援中,有一種描述是『戰爭已經逐漸敘利亞化』。」國際戰火衝突的時間拉長,不只剝奪以千萬計的孩子們在正常生活環境下溫飽、健康成長的權利,複雜的環境更讓兒童拐騙及販賣、女性保護問題隨之而來。

這些數字不只意味者數百萬家庭的不幸遭遇,更是戰爭對社會關係的撕裂創口;只有當我們直視數字時才會猛然驚覺,原來世界比想像的更加不平靜。特別來賓張雍也感慨道,這些數字正是驅使他走入現場的動機之一,他想要與人們面對面的互動,相處、攀談、接觸……藉此豐滿個體生命的輪廓,讓人真正為人,不再只是數據中的千百萬分之一。而就在奔走無數逃難前線,體會萬千生離死別後的某天清晨,他一如往常地在路上慢跑,突然瞥見有隻毛毛蟲正緩慢地在路上爬行,於是他停下來,小心翼翼地將其安置路旁,又跑了幾步以後,他猛然發現道路上竟然還有好幾十隻毛毛蟲。但因為能力實在有限,無法將所有毛毛蟲一一安置,最終,他只好繞道而行。

當這猶如寓言故事般的親身經歷與冰冷的統計數字相互對比,它給了我們更為震撼的啟示──除了網路媒體讓我們看到的景象外,還有更多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甚至是連攝影記者都難以進入的角落,裡頭還有更多的生命也如同烏克蘭的難民一樣急需救援,而僅靠我們一己之力能做的卻非常有限。面對遙遠且數量龐大的求助者,事實上是需要如同世界展望會這般更大、更有組織的團體,才能凝聚足夠的力量,給予急需救援的人們實質幫助。

例如今年的烏克蘭難民救援行動,除了協助安置順利出逃、在歐洲國家顛沛流離的難民以外,第一時間世界展望會也進入烏克蘭,給予前線無法逃出的人們最緊急的「物資救援」,包含水、糧食、燃料等;幾經輾轉後,部分烏克蘭人也在三月陸續回到故土,此時首當其衝的就是飲用水的處置,接著便是家園重建的漫漫長路。於是世界展望會也於同一時間向當地註冊進駐、開展地方資源網絡,協助難民重建家園,從最基礎的庇護所開始向外擴充,包括生活生計、孩童教育、婦女保護、家庭與心理治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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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遷徙的過程中,需要面對茫然未來的巨大壓力,造成心理甚至生理上的問題,因此世界展望會於烏克蘭救援過程成立兒童關懷中心,從遊戲中抒發內心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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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施行:世界展望會人道救援的執行策略

人道救援行動涵蓋甚廣,下至民生物資援助、上至個體關懷照護及社會系統建置,面對如此緊急又錯綜複雜的需求,世界展望會也嚴肅謹慎的對待,從前期評估到後期規劃都有完備的流程,系統性的把關所有環節,並於地方上累積更豐沛的區域網絡及行動量能,張開更多防護網,最後運用專業落實每份跨海祝福,建立關懷世界與孩子的正向循環。

一、漸進式評估與規劃
  首先審視對象於生理、安全、社會等各方面需求的急迫性,擬定不同階段的救援行動。優先項目為「挽救生命」,例如供給糧食飲水補給、遞送生活物資等,滿足難民生理上的基礎需求;接下來則以「陪伴、關懷」為進階項目,例如提供基礎的庇護所收容,或是成立婦女兒童專責關懷中心、教育機構,旨在建置完整的安全及社會生態,給予難民最大的協助。

二、服務團隊在地化
  世界展望會在工作執行時,總是會盡量組織在地的團隊,或與當地且具信譽的非政府組織共同完成,避免因各地不同的語言、文化、風俗民情而產生隔閡,也讓地方上資源及訊息網絡,能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展開,如此一來才能使資源被誠信且有效的利用。

三、專業規劃與救援
  世界展望會於任何行動前,都會制定明確清楚的工作方向,包含救援目標、執行策略、救援對象數量規模、工作細目等,且前往前線的事工們都必須經過特殊的訓練,學習判別危險及緊急因應措施,如此一來提供當地適切妥當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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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牽起聯繫: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除了世界展望會,世上仍有許多人以自身力量,志願投入人道救援的服務。就像來賓張雍在羅馬尼亞邊境認識的當地志工,他們在邊境發放三明治、飲水等物資給滿載烏克蘭難民的遊覽車,但因為羅馬尼亞與烏克蘭的語言並不相通,這讓張雍感到十分好奇:「在援助的過程中不會碰上溝通障礙嗎?」男子搖了搖頭,笑著回答道:「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雖然剛開始並不完全瞭解這句話背後的意義,但經過接著的幾次物資發放,張雍目睹了好幾次相同的畫面──當志工將三明治交到人們手上時,人們的淚水就從眼眶裡泛出。於是我們都懂了,那是某種難以言說的、人與人之間珍貴而無可取代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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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

由《國際大風吹》李漢威、金鐘主持人蔡尚樺聯手主持,每集《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直播節目將邀請重磅來賓,帶大家深入淺出、探討急需人們重視的國際議題,並呼籲各界付出實際行動,向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展開即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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