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眼中盯】暴殄天物的攬才政策:兩千張外籍人士「就業金卡」,有多少會在疫情後離開?

【關鍵眼中盯】暴殄天物的攬才政策:兩千張外籍人士「就業金卡」,有多少會在疫情後離開?
Photo Credit: 中央社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只要有足夠好的創業環境,許多經由「就業金卡」來台的矽谷好萊塢佼佼者,都有玩出一整片天地的才華,但國發會招來了人,發布了達到多少人次新聞稿後,卻沒有仔細思考如何讓這些人才為台灣多做點事,讓他們晾在一邊等待疫情結束回國。

疫情之下台灣防疫優秀表現除了頻頻登上國際媒體,還帶來另一個大部分人沒發現的好處:外籍人士「就業金卡」的申請數量增加。

就業金卡是國發會2018年上路「外國專業人才延攬及僱用法」的一環,只要符合經濟、科技、教育、文化等七大專業領堿中的特別條件,外籍人士就可取得「金卡」,得到包括不用雇主先聘僱(可以來台灣再找工作、創業、也可以什麼都不做)、所得稅減免、放寬健保限制等優惠,金卡會員的父母配偶子女也都可以申請來台灣短居。

雖然有那麼優惠的條件,就業金卡上路兩周年時的2020年2月,總共也只核發584張,但在疫情爆發後至今約一年間,申請和核發數量突然暴增,統計至2021年2月底已超過2000張

暴增原因根據國發會的說法,是因為台灣防疫有成國際能見度提高,加上Google大廠來台加碼投資、台積電在美中貿易戰下表現亮眼等「實質產業表現」吸引人才前來,而且國發會也「舉辦多次活動」讓就業金卡持有者互相交流,甚至自己宣傳金卡申請的相關經驗。

但在歡欣鼓舞的新聞稿背後,一切真是這麼美好嗎?

讓人看不懂只能「自救」的網站,和一條心照不宣的「神祕通道」

在公家網站申請過東西的人都知道,操作動線不明和資訊複雜一直是普遍問題。政府在對外國人時也不遑多讓。雖然國發會總算把本來分配在各部會的業務整合成一站式網站,但各領域的條件和細則仍然模糊且複雜,申請網頁密密麻麻文字的設計也對有興趣來台灣工作的外籍人士毫無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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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圖自外國專業人才申辦窗口平台網站

正因為如此,除了之前許多媒體報導過的那串Reddit討論以及教學文章,拿到就業金卡的外籍人士也自己架設網站幫助台灣吸引更好的國外人才,這些舉動看似溫馨,其實都是政府資訊不明確下的移民當自強,卻被國發會當成政績,實在有點因果不分。

此外,在國發會開放申請的七大領域中,科技、教育、文化藝術、體育、金融、法律建築設計這六個項目的規範廣大而模糊,多有類似「具有獨到才能或有傑出研發設計或有新創實績」或「對我國科技產業具貢獻潛力者」這樣的用詞,申請者須要附上大量資料,而且部會的定奪權力很大。

話雖如此,在「經濟領域」卻是另一番風景。根據條款規定,基本上只要在國外月收入達16萬台幣(而且根據申請者表示,近年曾經有過16萬即可),就能讓你在各種高階艱困的條件中,開一條通往金卡的黃磚道路。

月收入16萬台幣在美國是怎麼樣的概念?根據統計,舊金山一般工作的平均月薪大約是5687美元,用現在匯率換算剛好超過16萬,紐約州(還不是曼哈頓)的平均月薪則是6772美元,換算大約19萬台幣。換句話說,只要你在東西岸大城市能當個「正常人」,都可以獲得台灣最優越的外籍人士福利。

事實上,在國發會自豪的兩千多張金卡中,就有超過1500張是「經濟領域」,其餘除了科技領域有超過兩百件,其他大多是百餘張,體育和建築設計領域甚至只有個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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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當然,這個數據分布並不代表到台灣的金卡都是「Average Joe」,因為符合其他菁英條件的人,大多有16萬以上的月薪,與其整理自己的履歷輯,用這最量化的條件申請最快(即使沒有台灣機構轉介頂多也只需兩三個月)也最有把握(因為只要提供收入證明)。

國際人才來之後,除了等疫情結束回家外還能做什麼?

在就業金卡核發破兩千張的記者會中,國發會開心宣布前音樂劇歌劇魅影主唱、歌唱家夫妻檔,還有eBay資深高階領導人、英國籍演員等知名人士都是金卡一員。確實,像是拿到台灣第一張金卡的YouTube創辦人陳士駿(Steve Chen)、發行暢銷遊戲《吉他英雄》系列的Kai Huang等人,都有憑藉自己的經驗在台灣成立基金孵化加速器

但還有更多在疫情之下「聽說台灣還不錯」而來的人,發現和他們熟悉的美國矽谷相比,台灣有著感覺開間公司要花一萬年(或至少要快三個月)的創業環境,和美國很不一樣的職場文化(Reddit裡面有許多例子),就算在地求職,也難以取得和美國一樣的薪水來支持自己的開銷。

對此政府做了什麼呢?就是不停舉辦茶會和記者會,對內讓這些金卡會員們彼此認識,加入一些LINE群組;對外就是能夠發布一篇篇的新聞稿,告訴大家台灣吸引到很「多」的外國人才。

為什麼核發了兩千張就業金卡,講的永遠是那幾個故事?因為許多來到台灣的人,仍繼續以異地工作的方式做自己原本的職業——反正在美國也不能出門——但除了國內消費和讓更多人認識台灣,他們最大的貢獻應該就是完成政府只追求人數的K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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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中央社

其實只要有足夠好的創業環境,這些矽谷和好萊塢各領域的佼佼者們,都有玩出一整片天地的才華,只是政府把人吸引來、發過新聞稿後,卻沒有仔細思考如何能讓這些人才為台灣多做點事,讓他們晾在一邊等待疫情結束回美國。

這是多麼暴殄天物的事。

想一想,最感覺到情何以堪的,或許是那些更早前到台灣工作或創業的外籍人士,他們想盡辦法要拚得工作證,被迫接受半調子權利和更嚴苛的稅則,他們在台灣扎得根更久,但在這片土地上可能永遠無法領到16萬的月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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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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