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無星之海》:在生命的延續和死亡的必然性之間,我們都是星塵和故事

【書評】《無星之海》:在生命的延續和死亡的必然性之間,我們都是星塵和故事
Photo Credit: 皇冠文化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無星之海》真正讓人思考的,是關於故事的本質。我想,那不出人、時間與命運,我們既是故事中的人,也是說故事的人。

妳相信神秘的、奇異的、不可能的或不可思議的事物嗎?其他人斥之為夢境和想像的事物,妳相信他們實際上存在嗎?妳相信童話嗎?

艾琳・莫根斯坦(Erin Morgenstern)暌違八年的《無星之海》結合所有令喜愛閱讀之人傾心的元素,猶如一則神話傳說,卻並非發生於很久很久以前,它誕生在一個平行時空,屬於相信童話、相信想像、相信夢境、相信不可思議之事物的人們,彼處是一個由無數故事構成的地下迷宮,錯綜複雜,閱讀足跡一塊一塊點亮未知,但是這處迷宮瞬息萬變,時間顛倒錯置,定義故事的不再是結局與開端,往往結局就是開端,但相反地,開端是否為結局呢?身為讀者的我們則必須自行追尋。

或許多數人可能會自動想到「書中書」或「後設小說」等詞彙,甚至是伊塔羅・卡爾維諾(Italo Calvino)《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所開啟的文學形式,但他也偏偏問道:你以為每個故事都必須有開頭或結尾嗎?

也因此,《夜行馬戲團》作者再展浪漫綺麗的魔幻童話筆觸,以極其優美的辭藻探索故事之中、故事之下、故事之上以及故事之外的故事,有時故事孕育出故事,有時故事包覆著故事,不但視角切換自如,也打破過往種種敘事框架,帶來一場牽起眾多文學虛空與此片「無星之海」的閱讀探險體驗。

當初沒有勇氣開啟的門,從此徘徊不去,原來每一扇隱藏的門都藏有進入另一處時空的鑰匙,某些門後的主角是熟悉的自己,某些門後是在未來或過去即將相遇的人事物,某些門後的生離死別更像是冥冥中注定好的命運;而薩克里就因無意間在圖書館捧起一本名為《甜美的憂傷》的舊書,一頭跌入了陌生的兔子洞,成為一隻尋尋覓覓的兔子,找尋三樣消失在時間裡的東西:一本書、一把劍、一個人,這三樣東西指著同一個心之所向,那位以王爾德筆下人物為名的迷人男子,緊緊牽動他暫時難以理解的現在、過去與未來。

電影《范保德》曾有過一段相當耐人尋味的台詞,他說,「所有你想聽的過去的故事,都隱藏在未來;或者說,所有未來的故事,都隱藏在過去」,而地表深處的時間之河流經處皆有各自的運作規則,過去和未來交錯展開一個浩瀚的內在空間,無數古老的故事在底下兀自流轉,有時傾聽,有時低訴,有時被閱讀,有時新舊交纏,以前與以後不再由單一時間所定義,就像潮起潮落,一座海港下沉,另一座海港升起,不停循環又不停產生變異,人們依然持續前往無星之海,不出「是為了在別人的故事裡漫遊,一面尋覓我們自己的故事」,裡頭有歸屬,還有安放自我之處。

別忘了,你們兩都是星星。數十億年前星星爆炸之後,形成了這個世界。月亮、樹木,所有我們知道的東西都是星塵。所以別忘了,你們都是星塵。——《愛在黎明破曉時》

《無星之海》真正讓人思考的,是關於故事的本質。我想,那不出人、時間與命運,我們既是故事中的人,也是說故事的人;當你愛上一本書時,珍惜書頁文字的態度就像閱讀個人歷史的一部分,因為世間萬物其實都是星塵,靈魂碎片散落在蜂蜜的海洋,而聲聲呼喚你伸出手打開門扉的,則為我們之所以會對一個故事產生共鳴的原因,像是註定相遇的人,註定落下的吻。

在生命的延續和死亡的必然性之間,星塵隨風飄落,卻擁有無盡可能,死亡也許只是命運的轉彎處,故事也許從來沒有終結的時候;至於讀遍他人故事的你,是否能鼓起這份勇氣,走下未知的火車,打開神秘的一扇門,去看看這些詭異、荒唐、未知的命運,將會帶領自己前往何方呢?

「我們都是星塵和故事。」
We are all stardust and stories.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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