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畫的動作》前言:想看懂西洋繪畫,必須理解西方人最基本的姿態與動作

《名畫的動作》前言:想看懂西洋繪畫,必須理解西方人最基本的姿態與動作
Photo Credit: 新經典文化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日本最擅長講「畫」的美術史教授,全新名畫解讀術。從日常生活的動作、喜怒哀樂,一窺創作的掌故與謎團。

文:宮下規久朗

【前言】關於美術的神態、姿勢與動作

西方人的肢體語言一向誇張,反觀日本人幾乎沒什麼肢體語言,甚至少到讓外國人覺得不可思議。日本是島國,有各種方言,但基本上還是屬於日本語之下的語言體系,所以溝通時只需要用講的就夠了,不需要肢體語言。相較於此,西方有各種複雜語言,往往隔山隔海講著體系完全不同的語言。不過,西方的肢體語言並非共通語言,還是有著微妙差異,好比義大利人招手是「你走開!」的意思,希臘人比V時帶有侮辱之意。

西洋美術作品多以基督教為首,用來宣導教義、闡述故事。西方的基督教美術從描繪基督教教義、聖人容貌為主而靜態的「聖像(icon)」,發展至具有故事性的「敘事(narrative)」風格,透過呈現人物細節激起信徒的虔誠心。六世紀的教宗額我略一世認為「繪畫是給文盲的聖經」,明訂繪畫傳達聖經故事,可以促使信徒更虔誠。於是文藝復興之後,隨著透視法與明暗表現等技法出現,追求敘事風格所需的空間表現與人物姿態表現等,越臻自然純熟。

不只基督教,以人物表達某種意思或故事的美術稱為「istoria」(歷史),日本稱為「歷史畫」或「敘事畫」,這類作品在西洋美術領域居於高位。創作者藉由作品中的人物姿態傳達意思,讓觀者從人物的姿勢、動作,掌握作品想要表達的情感;所以肢體語言偏少的日本人欣賞這類西方作品時,也就容易忽略當中人物的姿態、動作。然而,想看懂西洋繪畫,必須理解最基本的姿態與動作。

達文西_最後的晚餐
Photo Credit: 新經典文化提供
達文西〈最後的晚餐〉

達文西的〈最後的晚餐〉堪稱西洋美術的經典名畫,畫中呈現了各種肢體語言。耶穌遭逮捕前夕在耶路撒冷與十二門徒共進晚餐時,突然說出衝擊性的話:「我告訴你們,你們當中有一個人出賣我。」達文西的這幅畫作捕捉了眾門徒聽到這番話的驚慌,從他們的姿態與表情可以讀到驚愕、困惑、猜疑與憤怒等各種情感。

十二門徒以三人為一組,畫面右邊三個人以誇張手勢,議論著「誰是背叛者?」。旁邊三個人當中有一位門徒起身,雙手摀胸,藉以表明自己的清白;另一位年輕門徒則張開雙手,表示自己有多麼哀慟;身旁另一位門徒指著天,要求耶穌說出叛徒的名字。畫面左邊這一組可以看到有位老人驚愕地舉起雙手。只有右手靠在桌上的叛徒猶大一派從容,神態倨傲。據說達文西曾觀察瘖啞人士如何用手語對話,這幅名畫精采呈現畫家敏銳觀察人物的成果。

西洋美術裡有無數作品描繪耶穌在最後的晚餐之後,遭逮捕、被釘於十字架上的情景。被譽為西方繪畫之父的喬托(Giotto di Bondone)於北義大利的斯克羅威尼禮拜堂,首次以人的自然姿態描繪耶穌與聖母馬利亞的一生,創作大型紀念碑式壁畫。其中〈磔刑〉描繪以被釘於十字架的耶穌為主角,畫面的左下方是昏厥的聖母馬利亞與聖約翰,以及扶著十字架的抹大拉的馬利亞,十字架右下方則是拿著耶穌衣服的士兵。

喬托_磔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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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托〈磔刑〉

接著請注意畫面上方,有許多天使飛翔天際,呈現各種姿態。最上方的兩位天使大大地張開雙臂,這姿態與達文西〈最後的晚餐〉站在耶穌右側的門徒一樣,表現出哀痛逾恆;兩旁各有一位天使雙手交握,置於胸前,這是表現極度懊惱的姿態;耶穌身旁還有一位扯開衣襟的天使,這是表現「憤怒」。也就是說,抬頭仰望壁畫時,可以感受到耶穌被釘於十字架,是多麼令人悲傷、懊惱、氣憤。

「聖母領報」是另一個基督教非常重要的主題,也是自古以來許多畫家的創作核心。大天使加百列告知聖母馬利亞懷了耶穌,雖然畫面簡單只有兩位人物,卻能藉由他們的姿態瞭解發生的進程。

十五世紀末佛羅倫斯的傳教士羅貝托(Roberto Caracciolo of Lecce),將《路加福音》記載的聖母領報分為五大場面。首先天使突然告知:「妳是蒙受祝福的女人」聖母的「困惑」;然後「思索這樣的請安是什麼意思?」,也就是「省思」;接著被告知將懷孕生子,並為他取名耶穌,聖母「詢問」天使:「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我明明沒和男人交往。」天使說:「神沒有什麼辦不到的事。」聖母「接受」回道:「願照此言,成就於我。」;雖然聖經上沒記載,但後來聖母靜靜地祈禱也就是「祈願」。「聖母領報」這主題就是表現聖母的情感變化過程。

羅倫佐.洛托(Lorenzo Lotto)的〈聖母領報〉描繪聖母看到天使,嚇得舉起手、聳著肩,一副想要逃走,十分「困惑」的情景。這幅畫表現出聖母面對突然其來的訪客,驚慌又恐懼的情感。

艾爾.葛雷柯(El Greco)的〈聖母領報〉從戰前便廣為日本人熟知。畫中的馬利亞微微舉手,凝望天使,這姿態表示「詢問」之意。達文西以「祝福」為題的作品〈聖母領報〉,畫中的聖母也是呈現這樣的姿態。

艾爾‧葛雷柯_聖母領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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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葛雷柯〈聖母領報〉

佛羅倫斯的畫僧比亞托.安傑利科修士(Beato Angelico)的〈聖母領報〉,可說是這題材中最為人熟知的作品。畫中的天使與聖母均雙手交叉於胸前,這動作表示兩人都「接受」這件事。換言之,依畫中人物的恣態,可以看出葛雷柯的〈聖母領報〉描繪了最初的場面,安傑利科修士則是表現最後階段的情景。

比亞托.安傑利科修士_聖母領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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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亞托.安傑利科修士〈聖母領報〉

有些姿勢也代表特定人物。好比以手遮胸與私處的姿勢,在古代通常畫的是象徵愛與美的女神維納斯,但到了中世紀,卻是指犯了原罪的夏娃;直到文藝復興時期,波提且利的名作〈維納斯的誕生〉才又成為維納斯的招牌姿勢。

波提且利_維納斯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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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提且利〈維納斯的誕生〉

要說西洋美術裡出現的人物姿勢,是自古以來各個經典人物姿勢的組合也不為過。因此,美術作品的人物姿態與動作有其意義,成了一種傳承至今的成規。鑑賞者唯有瞭解箇中意義,解讀各種姿態蘊含的意思,才能從沉默的美術作品聽取畫中人物的心聲與創作者的理念。

美術作品中的各種經典姿態與動作,大致分為三類。首先是表現悲傷、驚訝、憤怒等情感姿態(也稱為表現性姿態);再來是祝福、雙手交臂等禮儀、慣性姿態(也稱為象徵性姿態)與靜態姿勢;以及飲食、跳舞等較具體又直接的動作與運動表現。

無論從哪一篇閱讀起都行,相信瞭解這些美術作品表現的各種姿態與動作後,今後前往美術館、展覽會欣賞作品時,勢必樂趣倍增。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名畫的動作:另一種觀看角度走進美術史》,新經典文化出版

作者:宮下規久朗
譯者:楊明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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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畫?那就看「他們」怎麼動。
40個表情&動作 × 200幅美術作品=最有哏的入門美術課

你知道嗎——
〈最後的晚餐〉從門徒的表情與驚訝程度可以看出誰是叛徒?
孟克的名畫並不是畫中人物在「吶喊」?
〈維納斯的誕生〉裡的遮羞手勢,成了她的招牌姿勢也帶起了畫「維納斯」的風潮!

從日常生活的動作、喜怒哀樂,一窺創作的掌故與謎團
日本最擅長講「畫」的美術史教授,全新名畫解讀術

「想看懂西洋繪畫,必須理解最基本的姿態與動作。
才能從沉默的美術作品聽取畫中人物的心聲與創作者的理念。」——宮下規久朗

為什麼要注意畫中人的動作、手勢與表情?
「繪畫是給文盲看的聖經」西洋美術作品多以基督教為首,用來宣導教義、闡述故事。西方的基督教美術從描繪基督教教義、聖人容貌為主而靜態的「聖像(icon)」,發展至具有故事性的「敘事(narrative)」風格,透過呈現人物細節往往激起信徒的虔誠心。於是,我們能從作品中的人物姿態、動作看到其所欲傳達的意思,掌握作品想要表達的情感;想看懂西洋繪畫,必須理解最基本的姿態與動作所代表的意思。

比如說:「踩踏」是一種悔辱,壓制別人的行為,於是腳踩惡魔與龍是大天使米迦勒的經典動作;林布蘭的〈威脅岳父的參孫〉是舉拳表示憤怒,然而西方還有更強烈表達憤怒的動作,那就是撕裂自己的衣服;「揹」小孩在東方是常見的動作,但到了西方大部分則是以聖母抱著小耶穌的聖母子圖為主,少有揹小孩的畫作。

拆解動作,走進古今東西的美術世界,提供多彩多姿的鑑賞樂趣
因為地域與多民族的特性,西方人自古以來的肢體語言一向誇張,反觀以前的東方人幾乎沒什麼肢體語言。其實到了現代,人與人的溝通,有五成以上來自肢體語言,所以從畫中人或藝術作品主角的喜怒哀樂、一舉手一投足,就能品味畫的樂趣。

本書介紹出現在美術作品中的各種經典姿態與動作,大致分為三類:首先是情感姿態(也稱為表現性姿態),表現悲傷、驚訝、憤怒時的動作。再來是慣性姿態(也稱為象徵性姿態)或靜態姿勢,以祝福、雙手交臂等禮儀,以及飲食、跳舞、奔跑等具體直接的動作與運動表現。

門外漢也看得懂!「這幅畫,原來要看這裡」系列 第三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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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參觀展覽時,從未受過美術訓練的一般大眾難免會有無所適從的失落感,日本神戶大學藝術史教授宮下規久朗有感於此,先後在《東京新聞》、《中日新聞》、筑摩WEB中開闢專欄,從具象、常見的動植物和物件著手,深入解析東西方共400幅多畫作,帶領讀者以實用有趣的方式領略賞畫之樂。專欄集結成《這幅畫,原來要看這裡》出版後,旋即獲得好評迴響。接著作者進一步解析更多生活物件,羅列200餘幅全彩作品,以及一般藝術鑑賞書較容易忽略的東方繪畫,再出版人氣續集,《這幅畫,還可以看這裡》。

本書特色

  • 以40個具體的「動作主題」講解繪畫,提供藝術鑑賞的嶄新視野。
  • 收錄超過200幅畫作,圖文相互對應,知識吸收與實物鑑賞並行。
  • 除西洋名家外,亦收錄其他東西方繪畫、雕像、電影海報,均衡不偏廢,一本具足。
  • 不需要美術知識、歷史背景也能讀懂,最適合初學者的鑑賞入門書。
  • 不以歷史脈絡介紹藝術史,以動作串連先後,使枯燥歷史變得趣味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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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新經典文化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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