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祖先是他人的鬼,他人的祖先是你的鬼—淺談民間信仰中的神明、鬼和祖先

你的祖先是他人的鬼,他人的祖先是你的鬼—淺談民間信仰中的神明、鬼和祖先
Photo Credit:Wikimedia Commons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一個靈魂被視為祖先還是鬼,要看當事人是誰,即祖先是親人、鬼是陌生人,我們的祖先是其他人的鬼。祭拜神明和祭拜祖先都有表示敬意之意,但動機卻不太相同,祭祀神明是祈求祂們的保佑,人並不虧欠神明,就如同不虧欠政府官員一樣,所以神明並不要求人們一定要祭拜祂,若感覺某神明不靈驗,也可以轉向另一位神明。

古代的「清明」不只是祭祖,也是女性踏青的日子,有的地區會盪鞦韆、放風箏,還會吃冷食。然而在臺灣,因為蔣中正(1887-1975)在4月5日去世的關係,「清明」就成了「民族掃墓節」,不只掃自己家的墓,還要緬懷領袖。

解嚴以後,隨著現代人生活習慣的改變,以及4月4日恢復「婦女節、兒童節合併假期」,讓變得哀戚的節日又回復了一些歡愉的色彩,民眾除了慎終追遠外,也可以更加彈性地安排連假活動。

可是你是否曾想過祖先是什麼呢?這個問題或許沒有答案,不同的信仰、不同的思想,每個人的看法不盡相同。約在50年前,中國尚未開放,許多有意研究中國社會的外國學者實地考察時,只能選擇到香港、臺灣。

美國史丹佛大學人類學系的武雅士(Arthur P. Wolf)教授便到臺灣進行數次田野調查,回國後寫了一篇論文討論臺灣社會中祖先、鬼和神的關係。他認為若用現實的社會關係來看,神像是官員,祖先是自己人,鬼則是可怕的陌生人。武雅士的研究在當今學界存在一些不同意見的討論,但既然是在臺灣的調查,對我們而言仍具有相當的參考價值。

在1960年代,位於臺北盆地西南邊的鄉村(約三峽附近,今屬新北市)已逐漸現代化,河運被鐵路取代,當地居民也開始通勤到臺北的大企業工作。不過仍有些傳統家庭每天早晚要燒三枝香,一枝插後門壁龕給孤魂野鬼、一枝插在磚灶供社神、一枝插在牌位面前給祖先,武雅士的研究就從這項儀式展開。

武雅士將神的科層體系(一般用語說的官僚體系)與現世科層體系作連結,灶神是最基本的神,對應著家庭這個最基本的單位;土地公是一個地區的守護神,大約是負責鄉村的官員。再上一級是城隍,城隍的神像穿著官袍,旁邊有師爺和刑吏,廟宇的陳列就如同政府的衙門。至於玉皇大帝則是科層體系中最高者,祂就是人間皇帝的反映。

因此武雅士認為中國人依照社會的模型創造出了宗教,大體上依循這樣的科層原則,例如玉皇大帝的法力最強大,現世中的皇帝也是最有權勢的人。又如土地公是較小的神,因此不能直接上報玉皇大帝,也正如現世中地方官不能直接覲見皇帝。這個層級原則有偶爾也會有些例外,武雅士提到有些人認為灶神是天公的弟弟,可以直接向天公報告,這便是較為袒護灶神的說法。

那祖先與鬼呢?武雅士認為兩者有相同的關係,一個靈魂被視為祖先還是鬼,要看當事人是誰,即祖先是親人、鬼是陌生人,我們的祖先是其他人的鬼。祭拜神明和祭拜祖先都有表示敬意之意,但動機卻不太相同,祭祀神明是祈求祂們的保佑,人並不虧欠神明,就如同不虧欠政府官員一樣,所以神明並不要求人們一定要祭拜祂,若感覺某神明不靈驗,也可以轉向另一位神明。

Photo Credit: slayer @ Flickr CC BY 2.0

Photo Credit: slayer @ Flickr CC BY 2.0

當人們拜神時,是向神明協商,與小民和向官員協助相同,先供上薄禮,當如願以償時,會再以厚禮還願。祭祀祖先偶爾也會祈求庇佑,但最根本的緣故是因自己是祖先的後代,倘若忽略了對祖先的祭拜責任可能會引起不幸,在一些鄉民的口述故事中,曾多次提到祖先懲罰漠視祭拜的子孫,例如有一個人捨棄了牌位改信基督教,不久後便過世了。

可是子孫們並不會把全部的不幸歸於祖先,對子孫來說,祖先既然是親屬,應是仁慈的,武雅士曾詢問一個人:「祖先會不會因偷竊而處罰你?」那人訝異地回答不會,因為祖先關心的是子孫的福利,無須像神明一樣代表公眾的道德倫理而去懲罰小偷。

不同於武雅士認為祖先與鬼具有相同的關係,在一般人的眼中,祖先和神是一類,鬼是另外一類,因為神和祖先會保佑人民,鬼只會引起種種不幸,例如不孕、賭博不順、生意虧損都有可能是鬼在作怪。鬼就像是陽間的乞丐或強盜,給人們帶來威脅,人們祭拜鬼是想打發他們。

既然仁慈的祖先和作惡的鬼看似不同,為什麼武雅士會把兩者歸在一類呢?他發現他的觀念很難從訪談中證實,只有在偶發的情況下,人們才會意識到自己的祖先是別人的鬼,有兩個例子可以揭示。

其一是某人的母親和他表伯(父親的表哥)吵架,表伯拿了些符咒害死了母親,一年後母親回來找表伯復仇,當武雅士的助理詢問:「你的母親對那些人來說,是否為鬼?」那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表示同意。其二是香港有一種替顧客召祖先亡魂的神媒,廣東話稱呼他們為「問鬼婆」,用「鬼」一字的涵意即代表對神媒而言,顧客的祖先並非自己的祖先,所以稱為鬼。

透過這樣的觀察,三峽地區三枝香的儀式反映了傳統中國社會的現象,首先是代表帝國與皇帝的官吏,其次是家庭,再次是陌生人。在超自然的世界中,官吏變成神,家庭長老變成祖先,陌生人便成為被鄙視的鬼,而一般人會將神和祖先視為一類,鬼則是另一類。

在祭祀的時候也可以看出這種區分,給神明的祭品置於屋內,且面朝外;給祖先的祭品也是置於屋內,但面朝內;至於給鬼的祭品則置於屋外,如同給乞丐一般。供品的食物和祭拜的紙錢也各有不同的種類,其目的都是區別三者的不同。

參考書目:

  • 武雅士(Arthur P. Wolf)著;張珣譯,〈神‧鬼和祖先〉,《思與言》,35:3,頁233-292。
  • 王斯福(Stephan Feuchtwang)著;趙旭東譯,《帝國的隱喻:中國民間宗教》,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8。
  • 藝文印書館編,《歲時習俗資料彙編》,臺北:藝文印書館,1970。

本文獲「漫遊於歷史與現代之間」部落格授權刊登,原文於此

責任編輯:孫珞軒
核稿編輯:楊士範


猜你喜歡


遠傳子公司-數聯資安助企業厚植資安能量,降低數位營運風險,邁向永續發展

遠傳子公司-數聯資安助企業厚植資安能量,降低數位營運風險,邁向永續發展
Photo Credit:遠傳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過往除了政府、金融及電信等特定產業,企業對於資安的投資相對保守。隨著上市櫃公司指引的修正將規範逐步擴大到各級產業,加上各種勒索攻擊等事件頻傳,大型企業尤其電子製造業,對資安風險的重視與需求也明顯上升。

法規驅動資安投資升溫,供應鏈數位化的資安缺口引關注

成立於2004年的數聯資安,擁有全台首座企業級資安監控中心(SOC),2009年成為遠傳100%子公司後,整合集團豐富資通訊網路資源,提供專業資安監控、檢測、治理等解決方案及顧問服務,成為企業數位轉型路上最可信賴的資安夥伴。

數聯資安總經理李明憲觀察,近來企業關注的供應鏈資安議題主要有兩個面向,一個是從技術面去應對供應鏈上下游數位化串聯所形成的間接攻擊威脅,以及軟體開發來源是否被內植惡意軟體而形成的資安缺口;加上疫情以來大量遠距工作引發的資安風險,「零信任(Zero Trust)架構概念」也受到更多產業的重視。

資安長首重理解企業商業價值,從管理面完善風險排序與資源配置

另一個面向則是管理面,去年底金管會公告要求111家第一級上市公司設置資安長與專責人員,並且對資訊資產盤點、資安管理制度的建立稽核等都有完整規範,帶動了企業的剛性需求,加上資訊與通信科技(ICT)、半導體等供應鏈受到國際大廠客戶的要求,因此今年以來導入ISMS資訊安全管理制度/ISO27001認證受到高度詢問。

配圖一_ISO認證
Photo Credit:遠傳
數聯資安擁有業界唯一通過ISO三項認證的SOC中心,以及第一套國人自行研發的資安管理系統。

李明憲建議,企業應洞悉資安指引背後的意義:資安就是風險管控,當資源有限,要找出最優先防護的重要資產,並每年重新盤點風險來源。例如企業因應疫情從實體通路轉進電子商務,當營運模式改變,資安的重點就應有所調整。

由此來看,企業如何找到合適的資安長?李明憲也建議,「技術純熟非首要考量,資安長應對企業的商業營運模式有充分理解,能據此定義風險來源並排序重要性,進而作資源配置和建立制度。」以製造業來說,重要資產可能在運營科技(OT)端,不在資訊科技(IT)的管轄範圍,因此資安長要跳脫傳統IT的框架,從更高點來思考風險和資源配置。

破除迷思:資安非零和遊戲,未來靠AI大數據應對進化的風險

李明憲也提醒,過去的思維可能以為投入資安防護就不會發生事件,但進入到數位化與物聯網的時代,資安風險範圍太廣,佈防成本相對提高,因此最重要的還是損失要可控管。

隨著風險不斷進化,李明憲也期許數聯資安結合母公司遠傳的「大人物(大數據、人工智慧、物聯網)」策略,針對數量龐大的資安事件及警告,運用大數據的整合關聯分析,並透過AI機器學習來偵測異常行為,及早找到潛藏的風險和威脅來源,以差異化的解決方案,成為資安託管服務供應商的領導者。

本文章內容由「遠傳」提供,經關鍵評論網媒體集團廣編企劃編審。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