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用人民幣取代美元的大夢,最後問題恐怕還是卡在自己

中國用人民幣取代美元的大夢,最後問題恐怕還是卡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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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王毅接連會見俄羅斯、伊朗、阿聯酋外交部,都拋出「人民幣邁向國際化」的同一個議題,不過要讓人民變「好用」,北京也需捫心自問:人民幣可以「自由化」搞到什麼程度?

「中國人不吃這一套」。

3月18日,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楊潔篪,外長王毅在美中阿拉斯加會談刻意公開的一小時「舌戰」,總算餵飽全球媒體所需,也對民族主義情緒有所交代。中方的「戰狼發言」,每次都讓民主陣營恨得牙癢,無形中也在鼓舞自身盟友;外交系統發言人趙立堅、華春螢、汪文斌各有角色分工,但中方的外交策略鋪排,有其絕對理性的一面,絕非只是表面的「狼群」而已。

COVID-19疫情爆發前的2019年,中國全年貿易總額已達4.56兆美元,貿易順差發生在台灣、澳洲、韓國、巴西、沙烏地阿拉伯,總額逼近4300億人民幣。

近來,「本幣結算」已成為中國最高外交單位出訪時的新表述,設法讓當地貨幣與人民幣建立直接聯繫機制,成為中國證明國家能力(state capacity)的必要「項目」。3月22日王毅會見俄羅斯外交部長拉夫羅夫、26日見伊朗外交部、28日訪阿聯酋,都拋出同一個議題:人民幣邁向國際化。

這就是衝著美元而來,但也不只是針對美元,更直接了當的詔告世界,在全球能源、貨品交易上,「有另一個選項」。

俄羅斯、伊朗、阿聯酋的共通點:都有產油

中國享有俄羅斯第一大貿易夥伴國的特殊地位,2017年開始,俄羅斯對中出口節節上升,2019年已達565億美元,首位即是石油出口,占出中國貿易額58%。

2019年中伊貿易總額則是230.2億美元,中國主要從伊朗進口石油、化工產品,以及礦產,該年伊朗只是中國第7大石油進口國,總額為71.55億美元,只占中國原油進口量的6.3%。相類似的情形,也發生在中方極力拉攏的阿聯酋,中國一直是阿連酋最大貿易夥伴國,2019年,阿聯酋對中出口達334.1億美元,主要進口化石油氣、原油、成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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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伊朗、阿聯酋三國對中貿易結構都相近,中方使勁拉攏貿易夥伴們改用人民幣或數位人民幣,在中東、非洲等地一步步透過能源佈局、投資或參股基礎建設、融資多管齊下。「石油人民幣」更像是海上石油通道策略布局的一環,中方在印太各航道之外,另闢中東、中俄的陸上石油通道,再透過人民幣加速交易、節省兌換成本。

當然,人民幣一時之間無法與美元平起平坐,畢竟全球油價指標布蘭特中級原油、西德原油皆以美元計價及交易,無論中國的貿易夥伴多麼捧場,人民幣都無法立即跨越國際金融的門檻,順利晉身國際交易貨幣。

不過人民幣已是IMF一籃子貨幣成員,金融政策上,北京近年也加速開放金融市場,放寬金融商品限制,向境外資金招手,方方面面拉抬人民幣升值。外交策略方面,一帶一路合作國家導入人民幣的比重也緩步上升,但人民幣本身的流動性問題,仍是絆倒自身的最大障礙。

換言之,中國的「好哥兒們」就算賺人民幣賺得盆滿缽滿,也無法將人民放在撲滿裡,終究得投入國際金融體系。

當全球貨幣必須「開放」,人民幣做得到嗎?

中國金融沒有廣泛地和世界其他經濟體建立雙邊與本幣清算協定,增加人民幣「能用」、「好用」的功能,同時,北京也需要捫心自問,準備把人民幣「自由化」搞到什麼程度——人民銀行不可能完全控管境外人民幣,這是連美國聯準會都做不到的事。

毫無疑問,中國有獨立的貨幣政策、穩定的貨幣機制,但在人民幣的流動性問題獲得解決之前,無法讓外資的子彈連滾帶爬自由進出,在此情況下,人民幣要衝撞美元體系,恐怕身子骨還不夠硬,經不起什麼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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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中國對抗疫情,向世界展現了可觀的國力和經濟底蘊,超越許多先進國家的治理模式;2021年人大通過《十四五規劃2035遠景目標》後,今年更要重回熟悉的GDP保六戰場。

以此來看,人民幣的升值應該銳不可擋,不過手握銀彈的全球外資,並沒有把經濟增長或產業前景當回事,活生生的資本市場,無論經濟好壞,都可靠做多做空布局套利,但鈔票得找到地方入港,有地方轉戰,來得及逃難,這個空間跟環境,才是人民幣國際化的「全面攻堅」。

王毅跑到中東、非洲、俄國幫人民幣圈粉,設法打造人民幣國際化的井岡山,想建立終結美元霸權的「革命搖籃」,不過北京不會忘了,「有調研、才有發言」。因為最適合人民幣全球「長征」開幹的地方不在他處,那個地方就叫做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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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