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2021金馬奇幻影展《蜂巢的幽靈》：西班牙電影史上最出色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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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傳奇導演維克多．艾里斯唯一認可的劇情長片作品《蜂巢的幽靈》，不僅是他的處女作也是代表作，更有評論者論定為西班牙電影史上最出色的電影。
西班牙傳奇導演維克多．艾里斯（Víctor Erice）被視為布列松（Robert Bresson）的傳承者，然而一生只完成了三部長片作品，第二部劇情長片《南方》甚至被他宣稱為未完成之作、第三部長片為畫家安東尼洛佩茲（Antonio Lopez）的個人紀錄片《光之夢》，其餘皆為短片並持續創作至今。因此他唯一認可的劇情長片作品《蜂巢的幽靈》，不僅是他的處女作也是代表作，更有評論者論定為西班牙電影史上最出色的電影。
《蜂巢的幽靈》可以視為兒童電影類型，整部電影透過Ana與Isabel這對小姊妹在寬敞的家屋與封閉的小鎮裡內外遊走，也在現實與夢境中來回穿梭，以小孩的能動性在過程中學習成長也體認生死。本文試圖從電影中不斷出現的幾個場景切入，去思考這部經典影片所帶給觀眾獨特的空間詩學。
場景1：蜂巢與家屋
以電影標題提示到的「蜂巢」成為整部影片最重要的視覺意象，這也顯示在小姊妹父親的職業為傳統的養蜂人，他們的家屋中更有一道蜂巢造形的窗門，不斷出現在電影中，成為現實與夢境間的一個通道。蜂巢可以視為家屋的一個具體對照物，人如蜂般寄居在當中，也成為童年時期的歸屬來源。
家屋的內景部分可以留意到攝影以暖色打光，有些鏡頭宛如維梅爾（Vermeer）古典繪畫中所呈現出的日常光影變化與明暗對比法。當中這一家人只有一場吃飯戲有全員共同出現，他們各自行動、互不互動，呈現出典型布列松電影的疏離感。
不同於義大利女導演艾莉絲羅爾瓦雀 （Alice Rohrwacher）的《蜂蜜之夏》裡的親密感，這兩部電影有相當多可以對照的部分，同樣以蜂窩去比喻家庭，都將背景都設定在歐陸的傳統農村，也採取魔幻寫實手法刻畫家庭故事，並都以兒童成長作為類型。
場景2：教室與電影放映廳
除了家庭生活外，鏡頭也帶到小姊妹在學校上課的情境，一堂認識身體器官的課程，可以從中管窺到教育作為孩童成長的重要性，其中也在對影片中出現的另一個教育現場—電影放映廳，電影作為教化人最快速的媒介。
與當中所播放的經典恐怖片《科學怪人》一片互文，《科學怪人》為西方文學中第一部科幻小說，當中主人翁法蘭克斯坦是個瘋狂醫生，他希望藉以不同器官部位的屍塊拼成人型，卻意外打造出了一個怪物。這個怪物的形象造成了Ana童年的陰影，也推動著她去抵抗與追尋這個黑色幽靈。這個「電影中的電影」之段落，不僅讓此片敘事在虛構與真實間來回，也在回望過去電影巡迴車到鄉間放映電影的舊時記憶。
場景3：草原與鐵道
如果說那個銀幕中的《科學怪人》成為Ana童年的陰影，午夜夢迴中持續地出現在她的面前，這都是每個人童年必經克服的歷練，那麼在電影中不斷出現的壯闊草原則是兩姊妹童年時的「原風景」，她們快樂地奔跑在上頭。
外景的攝影構圖宛如風景繪畫般美好，但橫行其上的火車，卻猶如龐大快速的巨獸，在傳統農村中與電影一樣是少數的現代化產物，兩姊妹站在一旁更顯渺小，一段兩姊妹站在軌道上，Ana卻看到入迷差點忘記逃離的情境，火車觸發著她最原始的死亡驅力，這個死亡的象徵也對應著家中那幅壁畫中的骷顱頭，不斷跟隨籠罩著她。
而又是在後半段一位逃兵從火車上跳下，來到小鎮中的廢墟養傷，卻被Ana意外發現，然而逃兵沒有躲過死劫，也使得她更直接地面對死亡這個課題，這是許多成長電影中重要的劇情元素。
場景4：廢墟與水井
逃兵所寄居的廢墟成為兩姊妹不斷回返的場景，廢墟也是死亡很直接的意象，像是一個蜜蜂丟棄的蜂巢，然而存而不廢，在影片中反而像兩姊妹的秘密天地，她們逃離家庭、逃離學校教育，在這裡能夠自由自在地作夢。一旁的水井彷彿是另一個通往夢境世界的蟲洞，鏡頭沒有直接地對井口去做拍攝，而每次Ana總是在旁繞行，像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儀式，或許能解讀在最後一個夢境中，她就是通過水井井口來到黑色池畔，並且與她的陰影進行和解，然後才能真正成長。
回到《蜂巢的幽靈》的開場，當中具有高度的後設性，以兒童所繪畫的電影銀幕做為整部影片的序幕，同時在字幕上打上每則童話故事的開頭：「從前從前……」（Once upon a time），這彷彿是我們每個人的童年自傳，我們都在某個村莊裡出生、在家屋中長大、在學校受教育，也曾在某些夢境中奔跑逃命，又或者讀過一些童話而造成陰影，而這些記憶都將成為我們往後成長的生命養分。
活動資訊
- 名稱：2021金馬奇幻影展
- 日期：4月09日至4月18日
- 地點：台北信義威秀、MUVIE CINEMAS
- 欲知詳情請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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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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