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華西村「天下第一」光環不再,社會主義烏托邦走向幻滅

江蘇華西村「天下第一」光環不再,社會主義烏托邦走向幻滅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華西村是國家的臉面,三任國家主席都曾到訪華西村,政府不會置華西村於不顧、任由其破產,否則豈不是打自己的臉、打社會主義的臉。

華西村,自上世紀90年代起就頂著「天下第一村」的光環,號稱「人人開跑車,家家住別墅」,它一度被中共視作「社會主義烏托邦」。近些年來,關於華西村破產、負債的消息已在民間悄然流傳,華西村長期依靠的獨裁治理模式問題不斷顯現,村產一步步淪為家產,華西村的原住民不斷外逃,「天下第一村」的光環逐漸退卻。

精心打造的「天下第一村」

華西村位於江蘇省無錫市江陰市華士鎮西部,總面積35平方公里。早年它和中國其他農村相比並無太大區別,自從吳仁寶擔任書記的60年代,漸漸出現轉機。60年代全國都在發展社會主義經濟時,時任華西村黨委書記的吳仁寶,便偷偷辦起了小磨坊和小五金廠。80年代全國農村響應鄧小平號召的分田到戶的農村改革時,吳仁寶沒有跟風,而是堅持走集體經濟的道路。

據官媒報導,華西村獲取第一桶金在1992年鄧小平南巡之後。當時的吳仁寶敏銳地發現中央號召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必然導致原材料漲價,於是從銀行貸款購進鋼坯等原材料來大煉鋼鐵。後來果不其然,原材價格暴漲,華西村大賺了一筆。此後,鋼鐵成為華西村的支柱產業。不過也有接近吳仁寶的知情人士表示,華西村實際上靠著走後門倒賣鋼材發了一筆。

華西村積累巨額財富後,開始其共產主義烏托邦建設計畫。華西村為每戶村民修建豪華氣派、千篇一律的別墅,這些別墅村民只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更不可能到市場交易。村集體徵收村民土地後,開辦了各種輕紡工廠,鼓勵村民到廠裡上班,還成立了由村委會把持的華西集團,集團每年年底給村民分紅。不過,這些分紅僅有20%以現金形式發放,其餘存入華西村村委會。村民想要支取時,會以種種理由課扣。

華西村雖然對村民有小氣的一面,但是在建設宏大的形象工程方面卻捨得大撒幣。華西村對於「天下第一村」的稱號欣然接納,在村子入口處建起了氣派的牌樓,上書「天下第一村」。為了發展旅遊業,華西村建起了豪華的華西金塔,室內有一座用一頓黃金打造的金牛。除此之外,它還山寨了世界各地的標誌性建築。真可謂「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社會主義烏托邦走向幻滅

孔尚任的《桃花扇》中有句經典的名言:「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今天華西村的社會主義烏托邦正一步步走向幻滅。

華西村在吳仁寶當家的最後幾年裡已是敗相漸露,他的第四子吳協恩接班後,也未能力挽狂瀾。近些年,中國鋼鐵市場不景氣,鋼鐵作為華西村的主業,損失慘重。

華西集團旗下有公司兩百多家,產業涉及鋼鐵、紡織化纖、材料、商業、其它等五大板塊,近年一直慘淡經營,吳協恩在自己偏愛的金融投資和高科技產業也屢次折戟。公開資料顯示,2016年華西村一度負債400億。今(2021)年2月,華西村還爆出了擠兌潮。據新聞報導,華西村曾以30%高收益吸引散戶存款,沒想到遭擠兌後,利息降為0.5%。

華西村內曾樹立一塊看板,上面寫著吳仁寶說過的一段話:「家有黃金數噸,一天也只能吃三頓,豪華房子獨佔鰲頭,一個人也只占一個床位。」

然而,華西村卻一步步淪為吳家的私產。公開資料顯示,除了吳仁寶的四子繼承了華西村的最高權力,吳仁寶的長子、二子、三子、女婿、孫子等十餘人,均為華西村黨委副書記,分管華西集團物流、教育、科技等領域。有分析指出,在華西村黨委的五十多人中,以吳家為核心的圈子達到36人,吳仁寶的四個兒子瓜分了華西村90%的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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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華西村上演末日大逃亡

雖然中共從上到下包括華西村的官員都強調要實現共同富裕,但是中國乃至華西村的「天堂」並不屬於所有人。

在華西村的「天堂」,本地村民住在西式獨棟別墅,而別墅區後的居民樓則是外來務工人員租住的。有人說:「除非嫁到華西村,不然沒有機會成為華西村民,自然就享受不了福利。」還有人在這裡待了十年也沒法把自己變成華西村的村民。

老華西人和新華西人同樣存在差距。有去過的人發現,繞過工業區來到華西三村、四村和五村,漸次改變的建築十分顯眼。中心村、周邊村和外來工,正是華西村的三重世界。

就算是最根正苗紅的華西人,他們也在考慮逃離華西。據BBC中文網報導,近幾年大概有70%的村民已離開了華西村,留下的多為50歲以上的人,年輕人都出來謀生了。

有離開的華西村人表示:「華西村的富有與村民無關,錢和房子不能由我們自由支配,待下去有什麼意義呢?」

有華西村民舉例稱,結婚時,父母想跟村委會申請支取50萬人民幣用於購買賓士轎車,但村委會僅支付了10萬元,並批評他們不注重實用價值、鋪張浪費,最後只買了一台悅達起亞。

很多華西村人都知道從華西掙的錢只能重新流入華西村,村民們在外只能購買華西集團開發的樓盤,華西村人領不到現金,只能拿著票據到村內豪華酒店花一萬多元住一晚。

國資接盤華西村

華西村頂著「天下第一村」的金字招牌,幾十年來備受中共高層的器重,三代國家領導人都曾到訪,華西村的集體經濟可以說是中共的一塊遮羞布。

公開資料顯示,2020年7月10日,江蘇華西村股份有限公司發佈公告,華西股份擬與無錫國聯產業投資有限公司、無錫致久企業管理合夥企業、一村資本有限公司簽署《投資及合作協定》。其中無錫國聯屬於當地國企。

BBC中文網引述無錫市政府人士的看法稱,華西村是國家的臉面,三任國家主席都曾到訪華西村,政府不會置華西村於不顧、任由其破產,否則豈不是打自己的臉、打社會主義的臉。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