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許正平〈煙火旅館〉:就像你把我當成逃離的旅館,暫住,而終將離開

【散文】許正平〈煙火旅館〉:就像你把我當成逃離的旅館,暫住,而終將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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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楊佳嫻:一九七○年代以降出生的寫作者所生產的同性愛文本裡,〈煙火旅館〉是擁有恆久地位的一篇。寫不被祝福的愛,無結局的眷戀,預告傷痛的旅程,美景良辰奈何天,雖然是許正平早年作品,十年過去,讀來仍然使人駐足、悵惘。

文:許正平

煙火旅館

好吧,我們就坐火車,循著一直以來逃離城市的路徑。翻開鐵道列車的時刻表,稀薄的晨霧裡有一班平快車將要離開。我們都喜歡平快車。喜歡那種老朽斑駁的漆藍車身、綠皮塑料座椅,被沙粒和風磨礪過的窗玻璃上沖洗出黑白照片般的氛圍,陽光穿透,一格格模糊失焦的風景。我們喜歡那樣的速度,遲滯悠緩,笨重的輪軸沿著鐵軌叩隆叩隆,優雅從容的逃離姿態,停泊,在一個一個或陌生、或偏遠的小站裡。我們都喜歡那陌生小站的名字。喜歡頹圮月台牆洞裡長出來被草原遺忘的油黃小花,蝴蝶飛來,斂翅停棲。好妖豔。

好吧,上車,還是喝可樂。輕輕拉開扣環,咖啡色甜水的微發泡聲紛紛攀著窄小瓶口擾擾攘攘,像你頰上恣意竄長的大片鬍渣,我於是能夠清楚記下,每每,你的脣在我臉上逡巡磨蹭時的那種微刺的觸覺。啜一口,略顯甜膩的柔滑感在你的喉頭呻吟,然後不見了蹤影,想像一股水流順著你體內一道道流沙般的丘壑下陷、下陷,發酵,消弭無形。好好喝,你說。 我接過你剩下來的半瓶,輕輕晃蕩,一場小型幽閉水域中的潮騷,瓶身沁出飽滿涼滑的水意,沾黏在我的掌心,變溫,蒸散,軼失在燠熱的老車廂裡。遲緩的車行中,退了冰的可樂瓶慢慢凝出一行行眼淚,哭在我的牛仔褲上,染深舊藍色的布面。

好吧,還是聽雷光夏。聽她唱十二月的陽光、五月的風、七月的仲夏夜和你的背影。兩枚耳機,一枚分給你。純淨哀愁的鋼琴單音裡,她悠悠唱了:「你一定全都知道,你一定全都不在乎??」我看著窗外。田野裡廢棄的空屋。無人道路。遠方是海。夏天。恍恍的情緒裡,我看見鯨魚衝上沙灘,時間重疊轉動,日光漸漸亮起來,刺痛我的神經末梢,凝出微汗的感覺,緩緩蔓延。我聽見身上的毛細孔發出虛弱的歎息,像擱淺的鯨哭。我的確是把我的頭擱淺在你的肩上了,再也不肯離開。這是南瓜馬車啟動的時刻,珍貴而虛幻,文案裡,歌手如是宣稱。好吧,我們出發,去尋找陸地上的海市蜃樓。

但是,這一次,我們能逃往哪裡呢?當然,無論如何只要別忘了帶那本日本作家銀色夏生的攝影散文集,《光裡的孩子們》。

這樣,在你睡著的時候,我便能夠藉由綻放在雪白銅版紙面上的一朵朵童顏,悄悄出走,到海邊,到大樹下,到原野上,再重歷一次過往的童騃時光。一個手執捕蟲網的小孩,躲在空闊的背景和黑白光影裡,鴨舌帽、小背心和小背包,走在沒有人的原野上,想像,這一路上他將遇到青蛙、大肚魚、蜻蜓、蟬和天上的白雲,並一一和它們打過招呼。沒有人。照片上,反射著顯然是夏天才有的逆光。我惦念著那些完整俱足的孤單與快樂。

我也將因此想起,幼年有一回和家人上街,迷了路,站在車來人往的城市街頭放聲大哭,直到過往的車輛紛紛被我擋住去路,直到一位叔叔終於下車牽我穿過馬路,並願意陪我到家人尋來。整個忙碌擁擠的城市,因為一個小孩的哭泣而停頓下來,等著他笑。

我惦念著,那個理直氣壯的年代。

直到我們長大,遇見戀人。初夜,雨勢像神話中永不停歇的淹城大水,在城市上空淋漓揮灑,像反對黨街頭運動的千軍萬馬,嘶吼狂飆。我們抱躺在床上,噤聲閉語,不敢驚動小公寓裡凝止般的空氣,生恐狂暴雨獸回頭發現,大舉攻伐進來。這是我們唯一僅存的漂流荒島了。一絲一絲溼涼腥羶的氣息自我們裸裎的胸腹間攀爬生長開來,褪去身上潮潮汗意,是的,那是我們用以餵養彼此的黏液和氣味,證明我們存活下來的唯一證據。雨光透窗,在天花板上麇集如一萬隻正在產卵的飛蛾,用肥大的肚腹產下成群子嗣。我不能不想起那部叫作《異形》的電影,我們黏稠緊擁的身軀是一枚孵化中的巨蛹。你將頭埋進我的胸膛,觸鬚般的髮刺進我的胸肉。我想你是睡著了。

剛剛,在路上和暴雨遭逢,沒有雨衣雨傘的我們變成只能以肉搏為武器的困獸。雨箭很快打溼我們的頭髮、襯衫和鞋襪,射出一道一道傷痕,我們一路逃亡,回到我的公寓。褪去殘破衣衫,你的身體看來像一團被棄置街頭的小動物,既然撿回來,我必須豢養你。我將自己弓成一張毛毯,包裹你,熱回你的體溫,帶你入夢。來,你可以住下,這是給你的鑰匙,這是家。然而你一動也不動,大氣不吭一聲,我知道你微弱而無力的抗拒。我們之間,走不長久的,我害怕??你在囈語嗎?我可不可以不回答。我只要抱著你,把你嵌成我的血肉。

不要想,不要想你從不肯在機車上抱攬我的腰、不肯在夜街上手牽手(測速照相也開愛情罰單?)、不肯在我的答錄機裡留言(你總是懷疑,在某個祕密角落藏匿著一個龐大的竊聽組織)。你小心翼翼,湮滅所有我們在城市中曾經共存的歷史,翻閱記憶,在我們的段落劃線刪去。好吧,我們就只是相陪一段,一段在開始就約定結束的陪伴,我說,勾勾手,一言為定。像誓約,像供詞。我只能偷偷背著你,回過身去撿拾你褪下的影子,與之獨舞、共眠。

我看著窗玻璃上汩汩竄流的水影幢幢映在我們的肉身上,黑洞夜色在窗外鑿出一條幽暗無盡的下水道,汙穢、腥臭,流水如爪,將你一點一點浸溼,溶蝕,流走。我扶著牆走,感覺冷意慢慢從腳踝升至膝蓋。或者,這是你的夢中魔法,召喚大雨,用以摧毀我們藏匿的荒島,試圖崩裂、塌陷整座情欲城市。從不存在。消失。原來,我們正搬演著一齣錯謬的恐怖電影。

直到,你醒過來,我便闔上書,結束漫遊,回到車廂裡來。陽光淡淡,染亮你手臂上細細的汗毛,現在,你已經健康而豐腴了。我側過臉餵你一個微笑,嗯,我從未離開,而你一直都在。老舊的座椅上,陳列著拎菜籃灰白髮髻的老婦,和禿頭的中年男子,抽完菸,盹著了。彷彿,他們一直都坐在車上,隨著翻出破椅墊的海綿絮一塊兒變舊,朽壞了,一輩子,都不打算下車。於是,在每次逃離的路上,我們遇見他們,像一則寓言。列車持續往前奔跑。

城市已經遠遠落後在背後了,不要回頭看,看了,也許就像化成鹽柱的羅得之妻,走不成了。城市裡正在興建一棟號稱此城最高的摩天大樓,接近完工了,每到晚上,樓頂尖端會亮起一座皇冠般晶亮的燈飾,在黑暗中熠熠發出童話故事的光澤。第一次見到,你興奮地說,那兒也許有一架音樂旋轉木馬,每晚會唱起童謠,繞著整個城市的星空打轉、奔跑、跳躍。天使會拍著翅膀在深夜降臨,騎上木馬,將代表願望的星星一顆一顆收好,等到隔天再撒在夜空上。然後,我們漸漸發現,不管騎車經過城市的哪一個角落,我們總是一抬頭就看見那頂大皇冠,漸漸發現這城市原就是個大型的旋轉木馬遊樂場,每個人花去長長的一生,都在宿命而盡責地轉圈圈,唱著或許早已走調的兒歌。

我們於是開始計畫一次又一次的逃離,逸出,當然,我們都知道,逃離的終點就是很薛西弗斯地再度回到城市,就像你把我當成逃離的旅館,暫住,而終將離開。逃離的目的,只是為了養出一點回去後還能在城市生活的勇氣,只是為了著迷於逃離。

所以,不要回頭看。我們就要在一個不知名的荒僻小站下車,然後轉搭地方客運車,往更偏遠的山中小村去了。車子在蜿蜒陡峭的山路上長煙迤邐,枝葉橫亙茂長的樹影間,灑下斑駁的陽光,幾片枯葉,被山風吹進洞開的窗戶裡來。吱呀作響即將解體般的車廂,整段路程一直沒有人再上車,只有我們兩位乘客。倒是路旁會遇見背著竹簍的黥面老婆婆,和黝黑健壯的大鬍子機車騎士,他們都是山村的居民,世世代代山路走慣了,也就這麼走下來,任公車兀自空著,偶爾載一、兩個旅客,各走各的路,各自好好地活著。

車子在最後一個站牌停下來,大約還得爬坡兩公里才能到達村子。我走在後面,看你,你的白T恤、牛仔褲和登山鞋,還有我送你的藍背包,你走路的樣子,你側過臉笑時的角度,你最怕癢的耳後根,我必須一一記住,保存每一道開啟記憶的密碼。你轉過身,伸出手,要我和你並肩嗎?我奔過去,握住,要記住在陽光下和你牽手走路的感覺,這裡沒有人,只有禽鳥在枝葉間飛翔的振翅聲。走過橋上的時候,一群大眼睛皮膚黝黑的原住民小孩在溪裡玩,抓魚、游泳、跳水,好快樂。像不像??你說。銀色夏生。我們終於異口同聲了。於是,奔跑起來,像孩子般笑開。溪水歌歡。

我們總是依賴著這些,小小的默契和想像,偶然迸開的快樂和滿足,度過蒼白苦悶的愛戀時光。

在城市中,時常,我們經過華麗的商品櫥窗,季節遞嬗,心情換裝。許茹芸。張學友。無印良品。席琳狄翁。痛苦悲傷甜蜜哀愁理直氣壯到此情永不渝的各式情愛在騎樓間公開耳語,經過,恍然錯覺得到了溫柔和安慰,恍然,風過雨過,我都站住了。我們去電影院,偷窺主角們的欲望化成種種巨大的苦難,傾城沉船,然後,我把票根都夾在筆記簿裡,夾成標本。我們去城郊的湖邊,看對岸燈火在水面上野遊,發光,喧譁燦爛,沿岸一座座仿歐式的橘黃燈色,夜風吹過樹,夜釣者的魚線被甩出時發出飛翔的聲音,像天使飛過。銀色夏生。雷光夏。可樂。一種城市裡慣有的戀物癖性格。我努力拼貼著我們過於貧血的愛情面貌,藉由華麗的包裝,抵擋住你的被動與沉默,抵擋住拆開包裝紙的想望。我們都沒有能力再去檢視那個黏稠腥穢的內在肌理了。所以,暫時不要回頭,會變成獸,夜裡向彼此需索、嚙咬,留下殘骸,然後離開。好不好?我們出發,去旅行。

山村裡殘存著唯一的旅店,低矮平房,鐵皮招牌白底紅漆歪歪斜斜地寫著「英花旅館」。也許就叫英花的肥胖老闆娘,有著響亮豪爽的嗓音,領著我們一路穿過陽光如塵的走道,來到盡頭的房間。門板咿呀。「櫃檯有賣泡麵,一碗五十啦!」她笑開一嘴金牙說完,扭臀走了。

房間不大,大床上怪裡怪氣鋪著幾塊榻榻米,翻捲破損的壁紙上開著碎花。舊式熱水瓶和沾有黃漬的玻璃水杯。燈管半亮。浴間窄小,半塊沒用完的肥皂,微溼,殘下上一位借宿者棄置的毛髮和氣味。一個晚上要一千塊,好貴。但窗口很好,可以看見山綠天藍,雞鴨小路,還有村口簇著尖頂的小教堂。花瓣和樹葉映著夕光,飄飛如雪。隱隱的,好像可以聽見教堂裡的鐘聲和風琴聲,牧師帶領著村民齊聲頌讚。

我從背包裡取出一串陶鈴,掛在窗口,讓風牽出一段叮叮咚咚,清清淡淡。陶鈴的綿線繫住一張飄飛的卡紙,寫著:平安幸福。你說過的,一直想要有間可以掛上簷鈴的房間。我幫你布置了。你從仰躺小憩的床上坐起,我們一起並肩坐在床緣,聆聽山中清淡平安的日子。叮咚,叮,咚咚??很久以後,你轉身,抱住我,讓我的頭埋在你肩上。謝謝。我聽見,你說。我用胸口諦聽你的心跳。你看見了嗎?我還幫你準備了豐盛的晚餐:熱粥、荷包蛋、白煮蛋、蛋花湯,都熱騰騰的,就在這個老老的旅館房間裡。我回抱你,緊緊的,不知道為什麼,想起多年前那一對在荒遠旅館裡相約自殺的高中女生。

「去洗溫泉吧,很暖和的。」入夜之後,老闆娘權威般下令。往更深的山裡去,有一座露天溫泉,終年湧出暖暖的水,滌淨旅人塵囂。我們攜了泳褲,出村莊,沿細瘦的山路慢慢走著,溪水流過路面下方的河谷,淺淺吟唱,和著我們的腳步,把憂傷化成長長的哭。是旅遊淡季吧,空谷無人,溫泉自顧自地歎氣。既無他人,我們脫去衣衫,裸裎下水。讓溫熱水流自肚腹間上升蔓延,水蒸氣一一貼緊舒放的毛細孔,繾綣纏綿,溫柔安慰。我沾溼了毛巾,幫你洗浴、擦背,清水一遍一遍剝除你身上的城市煙塵和黏液,傷口和膿瘡皆癒合。你像個小孩子一般乾淨了。我親吻你,記住這是我的脣,開啟你的記憶,記住這是我的眼,看見你的脆弱和驚惶,記住這是我的耳,感覺你傾聽你包容你,耳朵是翅膀、耳朵是飛翔,記住這是我的身體,總是帶你離開城市。夜光藍,照拂山林,林雀驚飛,遠古的獵人回到村莊,把酒放歌高聲唱。

記住,我。

很夜的時候,黑暗無聲,彷彿,有旅行的人正輕輕掩上房門,準備離開旅館。我躺在你身旁,專注聽著你熟睡後的鼻息,安穩的呼吸像一片廣大的草原,牛羊皆安睡。銀河星空下,草原中央,有一棟小小的屋子,木頭材質。越過白色短牆,院子裡伏睡的小狗叫米地,白天牠總是和你的女兒一塊兒奔跑、追逐。窗裡,暖暖黃黃的燈亮著,你的女兒已經睡著了,而你和太太也進入了夢鄉。好安詳。萬籟俱寂。連風都不敢來打擾。我記著你述說過的永恆之家,一個整潔美滿又安康的理想家園。當然,不會有我的,那時,我將是一段灰飛煙滅的歷史,只能在最遠最遠的行旅路上,從你的窗口,經過,走開。我這樣想著,覺得悲傷,彷彿,我之於你,是一段提早發生的外遇。

山中小村在十二月的時候,會飄起霧白的煙嵐,人們一邊說話,一邊吐出白白的熱氣。平安夜的晚上,教堂前的廣場便聚集起一年一度的夜市,橙黃色的燈泡一一點亮、擴散開來,將靜寂的山村裝飾得熱鬧非凡。然後,人們都集合起來,在廣場上點燃引線,一朵朵美麗燦爛的煙火就飛進夜空,爆炸,綻放,呀呼,煙火散開的姿勢,像天使張開翅膀。人們的臉都被照耀得明亮美好。所以我們約好,要在十二月的時候到山上來,看煙火。

但是,我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愛情,也許捱不到那個時候了。我檢視自己的身體,知道所有你留下來的氣味、刮痕和擁抱,都在這個潮悶腥稠的大城裡,凝成汗意,漸漸化開、淡去。所以我們提早來了。我獨自趴在窗口,看著烏雲一片一片游移堆積,遮蔽了星星,樹葉紛紛在空中拉扯、捲飛。這是夏天,而且,氣象預報說颱風就要來了。雨很快就要下了,溪水會慢慢漲起來,沖垮橋墩,毀壞來時路,淹進來,淹沒我們呢,我們會被困在旅館裡吧,困在只屬於我們的房間裡,直到煙火燦爛的季節。山風好大。

你聽,那只陶鈴被風扯直了身子,正哀哀叫疼呢。


筆記:楊佳嫻

一九七○年代以降出生的寫作者所生產的同性愛文本裡,〈煙火旅館〉是擁有恆久地位的一篇。寫不被祝福的愛,無結局的眷戀,預告傷痛的旅程,美景良辰奈何天,雖然是許正平早年作品,十年過去,讀來仍然使人駐足、悵惘,忍不住要唱出那首張艾嘉經典的〈愛的代價〉:也曾傷心流淚/也曾黯然心碎這是/愛的代價。

開頭就說火車。是平快車的速度,依偎相處,慢速的交通工具才能來得及銘記這旅程的風花。那情感是這麼強烈,到了能去想像可樂流淌過愛人身體深處的起伏,握過的瓶身仍有對方溫度,沾黏在自己掌心。寫得那樣仔細,幾乎等於嫉妒:那飲料竟然可以這麼深入愛人的身體,讀取到自己讀不到的部分。

這旅程是逃離(可是仍要回去),也是印證(雖然終究失去)。旅程中回想這愛情的一切,用雨勢、產卵的飛蛾、異形、巨蛹等意象,一方面是性的暗喻,另一方面,也竟是以生殖的意象,相當反諷地與無生殖性的男同性愛形成了意義上的張力。可是,雖然不能繁殖後代,卻也是在繁殖愛,繁殖記憶啊。

文中寫意寫境,愈是美麗,就愈顯得夢幻、危險,不就是林夕的歌詞嗎,「越美麗的東西我越不可碰」。這場煙火行旅,燦爛一瞬,寫作者就把這一瞬一點一點放大,攤開,摩挲,好像那就是靈魂最後的晚餐。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靈魂的領地:國民散文讀本》,麥田出版
作者:楊照、鍾文音、郭強生、郝譽翔、宇文正等人
編者:凌性傑、楊佳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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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散文?為什麼讀散文?創作的基礎來自真誠,各文類裡又以散文最為貼近寫作者的面目、性格。那些多年來使我們追讀不輟的散文家,除了文字好,境界深或見解新穎,大抵就是因為我們能捉摸到「真人」。這裡的真,不是指真人真事、沒經驗過就不准寫,而是指性情的真。美好的讀本,提供我們思考的樂趣、感情的認同,藉由文字符號,我們在思考他人的思考之際,也可以加深自我的理解。

熱愛閱讀,熱愛青年學子的作家凌性傑,與有文字鍊金師稱號的作家也是老師的楊佳嫻共同合作,浩瀚字海淘沙取金,以「好文章」為取向,精選好看又有意義的散文傑作,為學子也為現代國民打造多重觀點角度的散文讀本,不裁切、不割裂,尊重文本原來的面目。全書五章主題涵括成長、情感、飲食、移動、文化抒寫;從散文家的傾訴裡,讀到成長的艱難與快樂、情感的發生與幻滅、飲食和移動的趣味、文化觀察與價值判斷。每篇作品末尾,另錄有編者的「閱讀筆記」與「作家小傳」,作家與讀者雙重身分的複音閱讀,開闊讀與寫的想像與對話。

凌性傑:我以為,文學的基礎就是,人與人之間,心意的相通
身為閱讀愛好者,我們能夠做的就是編選一套兼顧現實與理想的讀本。詩人楊佳嫻任教於大學,我則長期任教於中學,深深覺得閱讀能力與文學品味的養成不能局限於校園、教科書。我們的理想是編選一套「好看又有意義」的散文選集,把詮釋與欣賞的權力開放出來。文學沒有標準答案,普通讀者可以從中發現閱讀的樂趣,也可以透過觀摩名家手筆增進讀與寫的能力。《靈魂的領地:國民散文讀本》所選的諸多作品,回應了人生的種種面向。作家如何進行敘事、描寫、說明、議論,終於成為一門傾訴的藝術,也是我觀察的重點。

楊佳嫻:我的寫作出發點,是散文
爛人有道,雜種有理,浮光裡是寂寞的書纏綿的人,拌干絲,削蘋果,有寫詩的漁夫,有買《山海經》的老嬤嬤,寫內衣的寫月經的,要回家的要出門的,被啟蒙和終於幻滅的……都是從生活出發,刺激浸潤之餘,非寫不可,自然流露,廣大而且親切,適合吳爾芙定義的「普通讀者」——「讀書,是為了自己高興,而不是為了向別人傳授知識,也不是為了糾正別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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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麥田出版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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