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109年散文選》:郭本城〈在綠島,追憶父親柏楊〉

《九歌109年散文選》:郭本城〈在綠島,追憶父親柏楊〉
圖為綠島人權紀念碑|Photo Credit: vegafish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2.5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綠洲山莊是台灣戒嚴時期,最後興建的一所政治監獄,父親就在一九七二年被關進這個擁有度假村名稱的陰森囹圄。其實,這就是勞動思想改造的集中營,人數最多的單一時期,就高達兩千人。

文:郭本城

在綠島,追憶父親柏楊

綠島在台灣東南方約十八海里的海域,面積約十六平方公里。綠島環島距離約二十公里,自台東富岡漁港搭乘遊輪約五十分鐘,十五人座的小飛機約十五分鐘即可抵達。

這個孤島曾經稱為「火燒島」,傳說是大清嘉慶年間大火焚燒島嶼而得名。綠島就像電影《惡魔島》(Papillon)的那座小島,孤懸於台東外海。

在白色恐怖席捲台灣的上個世紀中期,綠島是一個嚴格禁忌與深不可測的神祕之島,而現在則是引人入勝的國際性觀光度假勝地。在日本殖民統治時代,就已經在綠島的「流麻溝」附近圈地設障,做為囚禁抗日分子的天然監獄,稱之為「火燒島浮浪者收容所」。以日本皇軍殘忍暴戾的習性,絕對不會善待俘虜,他們在孤島上肆無忌憚地殘害囚犯、生化實驗,使台灣的民族英雄折損無數。

綠島海域的海象險惡、暗礁滿布,是綠島的天然屏障,而且還有一股強大的黑潮,往北沖到日本,囚犯絕難脫逃。一九四九年八月一日,國民黨政府更名為「綠島」,但仍延襲舊制,維持監獄的功能,而囚禁的多是蔣家的政敵和異議分子,以及惡性重大的流氓。

一九七二年開春,先父柏楊從「景美看守所」被五花大綁遣送到了綠島,囚禁在「綠洲山莊」四年,但是刑期屆滿卻不被釋放,仍被軟禁一年又二十六天,因為國際上的援救,才於一九七七年四月一日釋放返台。十年冤獄的淬鍊,以及重新開始的人生,讓父親在最有權力報復之時,他大度地放下仇恨,選擇了原諒。

父親對綠島感情是特殊的、濃厚的,也是錯綜複雜的。在他被禁錮的生命史中,這個惡海之中的孤島,占了極其重要的地位。

父親離世之後,我們遵其遺願,將他的骨灰撒在綠島海域,當天因為風浪過大,阻礙了我們繼續前進,在浪濤洶湧中撒完骨灰,匆匆完成儀式,我們就身心濕透地折返台東了。

往後幾年,我數度心動,卻都因故沒有行動,連遠在舊金山灣的「阿卡翠斯島」,我都專程搶灘成功了,綠島距離不遠,但是,卻像好遠好遠。

慈母之心

很多遺世孤島,都有其特殊的宿命,不只是憤怒與悲情而已,綠島就曾經滿載了令人顫慄的血腥和悽慘的故事。

台灣長達三十八年的戒嚴,綠島被烙上悲悽壯烈的印記,標示出多少冤屈的幽魂和血淚的痕跡。這是台灣獨裁統治最暴力、最猖狂的階段,也是人民最噤聲的年代。

我這次登島訪問是「X」行動,紀錄為「X」檔案,就是指「綠洲山莊」X形放射狀的外形,而「X」又是個叉叉,寓意著錯誤之後的反思與重生。人權館派專人為我解說,又派專車載我「環島」,使我倉促的行程圓滿地達成任務,讓我不勝感激。

其實,綠島是座既夢幻又浪漫的旖旎島嶼,令人心曠神怡。這裡經過千年風化及海波浸蝕,海岸線特殊曲折,滿布巨大的岩塊,完全沒有人工的破壞。

遙望夕陽餘暉,柔和得讓你與海緊緊相擁。這是上帝何等的恩典,讓這裡的一切能從殘暴、血腥、含辱和淚水之中,歸於平安、祥和、寧靜和歡笑,還給我們一個有尊嚴的人間怡境。

在綠島西北角的高地上,有一座純白色的漂亮燈塔,這是在一九三九年美國捐款興建的,也是綠島的精神象徵,更像偉大的慈母,永遠矗立在我們的孤心之中。她永無休止地發出亮光,指引我們的旅程,不眠不息更無怨無悔。這座純白燈塔跟「人權紀念碑」的碑文相互呼應,白晝展顯白色的純潔,夜晚投射慈暉的光炬。

我稱燈塔為「慈母之心」。她高三十三點三公尺,是航海人的守護之神,是遊子的北斗星辰,後來被日本飛機炸毀。經過重建,至今已七十高齡,是太平洋上最具歷史意義的一座燈塔。

我朗讀父親在紀念碑上的題字:「在那個時代,有多少母親,為她們被囚禁在這個島上的孩子,長夜哭泣。」我也特別撫摸了父親的名字。

一個人有掙扎與哭泣的權利,在紀念碑前,你可以撫摸刻在上面自己的名字,或是撫摸刻在上面父母或兒女的名字。你可以飲泣,也可以嚎啕大哭,這裡就是能讓你完全釋放、盡情抒發的地方。

禁錮的靈魂與身體

綠島監禁政治犯第一個階段,是一九五一年啟用,至一九六五年關閉的「新生訓導處」。

在一九五一年五月十六日的一個星月隱晦之夜,第一批政治犯滿腔的恐懼,手銬腳鐐、五花大綁,跟粽子一樣被捆成一串,在詭異、肅殺的氛圍之中,除了腳鐐拖在地上的刺耳聲響,以及軍警的吆喝聲外,連空氣都凝結不動。

在地上軍警憲兵荷槍實彈、空中直升機盤旋警戒的全面戰備之下,一串串肉粽步履蹣跚地被驅趕登艦,擠進老舊船艦的艙底,在船底捱過驚濤洶湧、風高浪急的兩天一夜,柴油味+嘔吐味+尿騷味,甚至有失禁的糞便臭氣熏天。

他們沒能向親人告別,也不知道有無機會,對這「又失蹤」的原因對摯愛的家人補充說明。左搖右晃在第二天抵達綠島時,每個人都已經兩眼翻白、軟癱難行了。

他們不敢有任何抱怨之聲,因為在這孤島之上、極權之下,帶刺的鐵絲網,形同刺入枯瘦的身軀,再刺入骨髓。即使刑期屆滿,你也可能無法獲釋,永遠過著集中營的生活,還有最壞的準備, 就是身葬異鄉,然後給鯊群裹腹。

第一梯政治犯稱做「新生」,一上岸就到海邊搬硓石來修築一道一千三百公尺長的圍牆,稱為「萬里長城」,把自己監禁在裡面。這是他們敲打出二、三十萬顆的硓石所堆砌建成的。接著開始建造牢房、營舍和所有公共設施,並親手掛起「新生訓練總隊」的大招牌。

嚴冬酷寒,使他們冰冷的心更加凝重,囚禁在孤島上可以呆滯思想,卻不能停止勞動,凜冽的北風砭骨,他們卻必須站在海邊,迎著刀割般的寒風敲打石頭。

當時一個大隊有四個中隊,三個大隊分為十二個中隊,每一中隊約一百二十至一百六十人,而女性在第八中隊,最多時也近百人,加上南日島的俘虜及獄方的管理人員,總計將近三千人。

到了新生訓導處後期,又編了十三中隊,就是自殺身亡者,或病死沒有家屬領回者,就埋在新生訓導處公墓,這個集葬地的墓園就是十三中隊。

那個齷齪的年代,吞噬了無以數計的寶貴生命和青春年華。

在綠島刑期超過三十年的政治犯,就有二十多人,被囚禁最久的居然長達三十四年七個月,這些數字絕對可以申請金氏世界紀錄了。

綠洲山莊

當年綠島的生活條件太差,一切都因陋就簡,好幾千人過著原始叢林的克難生活。

除了勞動之外,政治思想的教育課程繁不暇目,包括國父思想、孫文學說、國際形勢、新民主主義批判、領袖言行、蔣介石對軍民同胞訓詞、日寇侵華史、中華民國憲法、中國近代史、中華民國革命史等洋洋灑灑十多本,充滿思想改造的政治性課程,讓人喘不過氣來。

很多新生的知識水準比一般官兵還高,所以官兵要求新生們自己編輯書冊,再教導自己,然後再分組討論。這裡有各級的政治指導員負責評核考績,如果不及格,即使刑期屆滿也不能出獄,有的轉送小琉球繼續勞改,有的就送去軟禁。

九點半關燈、關門並扣上大鎖,十點整準時就寢,查房之後結束這艱辛難熬的一天。但是,即使每個人都疲憊至極,但仍有人輾轉難眠,有人思念至親、有人傷痛呻吟、有人撲蚊趕蠅、有人唏噓飲泣,此刻窗外的蟲鳴,也奏出交響樂曲更加惹人悲悽。

一九七二年至一九八七年第二階段的監獄,是國防部綠島感訓監獄,就是今日我所看到的「綠洲山莊」。這也是執行完全封閉式監控、勞動、思想改造和起居管理,外界無法一窺全貌。

綠洲山莊是一九七一年二月五日開始動工,當時由台灣各監獄遴選具有營建技術之八十名受刑人長駐綠島施工,耗時一年半才完成第一期工程。比第一批政治犯被移送綠島,整整晚了二十年, 當然,營造技術、機械、生活水平和方便性,其進步也都不可與二十年前之艱辛、匱乏同日而語了。

綠洲山莊是台灣戒嚴時期,最後興建的一所政治監獄,父親就在一九七二年被關進這個擁有度假村名稱的陰森囹圄。其實,這就是勞動思想改造的集中營,人數最多的單一時期,就高達兩千人。

父親持續一種使命感的好習慣,把早餐吃剩的稀飯塗在報紙上,一層一層黏著再經過風乾,變成一張很硬的紙板,他就擺在大腿上,靠坐在牆角,藉著微弱的燈光,持續他監獄文學的創作。

他每天專心地振筆疾書,一個字一個字地寫在類似報紙這種容易偽裝、容易掩飾的紙張上面。就這樣「一日復一日」,他從台灣的監獄,寫到了綠島的監獄。

勇闖鬼門關

我看到一隻大象鼻子般拱形的蝕洞,旁邊有塊巨石連接,形成一個通道,這就是「象鼻岩」,是通往監獄的必經關卡。

第一批政治犯上岸,戴手銬腳鐐徒步從碼頭走過這條泥濘不堪、步履維艱的小道,他們不知道自己會被關多久,他們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即使十年、二十年總還有個盼望,就怕一輩子飛不出去、屍骨無存。所以,他們稱這道關卡是「鬼門關」,我踱步慢行,深刻地體會那種沮喪、黑暗和被蹂躪的破碎心境。

通過鬼門關,政治犯都要走「新生之門」進來,出獄時因為已經「新生」了,才能走「革命之門」出去,數十寒暑下來,洗腦成功的才能出獄,這真要看個人的造化了。如果洗腦失敗,則送到小琉球延長管訓、做工、開墾,繼續洗腦,不過現在小琉球的管訓監獄已經撤掉了。

新生們在這裡接受重新生活的勞改訓練,每天上山砍柴、海邊打石、修建碉堡、房舍和馬路,還要建築克難房,當酬勤水庫施工期間亦遭派遣支援,這些都是勞動改造,就是每天持續永不歇息的粗重勞動。

靠燕子洞海邊那裡的石頭比較平整的,都是他們用雙手和鑿子,一吋吋敲打出來的,這兩千米的海岸線,布滿了勞動者打石的足跡和血漬。而蠟像館裡的人物,就呈現出他們勞動過程的艱難、辛苦和傷痛。

蠟人們的手腕、腳踝、肩頭、手臂、腰背和大小腿等處,多用紗布及繃帶包紮著,這些都是受傷、扭傷的,輕則皮開肉綻、重則筋斷骨裂,打完石頭還得搬運回來,分批興建各樣的公共設施。

在打石的工作中,他們會遙望西北邊的「將軍岩」和「三峰岩」,這正是台灣的方向,晴朗時可以看見中央山脈、大武山、海岸山脈,新生們遙望自己的家鄉,寄予無限的思念。

他們跟先父一樣,大多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而讓書生做這種超重的勞動,實在是倍感吃力,他們都是被判重刑,財產被沒收充公,之後再被押上綠島來開墾的,辛勞之軀、思親之情與冤悽之怨,旁人永遠無法理解。

晚霞如火燒古城

父親重獲自由的二十年之後,他連續四年三度重返綠島,第一次是一九九六年公視拍攝《柏楊傳》,第二次是一九九八年「人權紀念碑」動土典禮,第三次是一九九九年「人權紀念碑」的落成典禮。

一九九六年七月十六日,父親跟公共電視台到綠洲山莊,他穿起「二九七」號的囚衣,坐到當年牢房一角,述說二十四年前五花大綁被押解到綠島「勞改」及「軟禁」的生活。接著,父親百感交集,特別作〈綠島呼喚〉一詩紓解情緒:

晚霞如火燒古城,群山齊動傳茄聲;
孤島有情長夜泣,蟄龍沉睡海吐腥。
無邊風雨蕭蕭去,曙光穿雲一線明;
法場鮮血囚房淚,癡心仍圖喚蒼生。

綠島詩篇

廣場後方有一排破碎、荒廢的二層樓建築,這就是當年令人顫慄的「隔壁」,名為「警備司令部所屬綠島指揮部」,就是先父被軟禁之處。現在時逝、人逝、樓亦逝,回顧歷歷,徒增無限惆悵。

初春的螢火蟲很多,螢光萬點閃爍在「慈母之心」的裙角下。新生們從小小的窗櫺中,看見螢光忽地飄過,或許跟看見流星一樣許下心願,祈禱自己能活到重獲光明,也祝福台灣的親友平安。

這個季節萬象更新,新生們圍坐牢房高歌一曲,也能抒發鬱悶情緒,而〈綠島小夜曲〉會唱好幾遍,一遍比一遍悲不自勝,最後,終於有人泣不成聲。

其實這首歌並不是指綠島,而是指台灣,因為台灣寶島充滿了綠意盎然的青峰翠嶺,也只有台灣才有眾多的椰子樹,綠島哪有椰子樹?綠島地圖怎麼看都不像船,而台灣卻很像一條船。

「這綠島像一隻船,在月夜裡搖啊搖……」這句歌詞在當年,也經過情治單位的約談,因為「船」影射台灣孤立在海峽之中,「搖呀搖」暗示不太平穩。但是〈綠島小夜曲〉跟〈大力水手〉 的命運不同,沒有造成流血或冤獄,值得慶幸。

今年是父親百歲冥誕,我為這個昇華中的綠島,寫下這首真正屬於她的歌曲〈綠島的詩篇〉, 獻給這個島上的居民,以及曾經監禁在這島上的長輩與朋友們,藉著遲來的優雅詩篇,給您們衷心的祝福、擁抱和鼓勵。

〈綠島的詩篇〉

白色的燈塔點亮了希望、點亮了沉睡的大地、也點亮了綠色的孤島。
遲來的陽光、遲來的愛,遲來的微風、遲來的雨,還有遲來優雅的詩篇。
永遠的白色,烙印在白色的燈塔。那是慈母的心,投射出永恆的春暉。
白色的人生,孕育著綠洲的禁地。一段永生難忘的破碎生命,我們是浴血鳳凰。
一道劃破濃霧的光線,照亮枯萎的傲骨。
撫摸著你的名字,遙祭無限的哀思,繫上絲帶,憑弔沉睡的冤屈。
豺狼已經斷了獠牙、魔鬼已經滅亡,火已經不在綠島燃燒。
生命種子的熱淚,在芬芳的綠地上萌芽。
迎著火紅的晚霞高照,我們重新到海邊尋找貝殼。
螢火飄過花叢,月光灑在樹梢,浪濤沖去了我們的哀傷。
親愛的母親不再流淚,讓落葉化作春泥,讓綠島長青。

註釋:經讀者指正,塔燈為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由盟軍炸毀,於1948年時修復

作者簡介

一九五九年父母仳離我才五歲;一九六八年父親因「匪諜」之嫌遭捕,我才十四歲。對世事似懂懵懂,但卻感覺到師長的眼神不比從前慈祥了。父親被唯一死刑起訴、冤獄十年。母親帶著我和弟弟,跟外公、外婆過著勤儉節約的日子。我們怕被監控,也養成儆醒低調的性格。我身為這個特殊、破碎家庭的長子,成長過程揹負「黑五類」的包袱,使我壓抑沉鬱。尤其兵役期間,經常承受歧視待遇,且須按時報到接受保防檢驗。 我的簡介異於常人,因為我不同於一般人的人生歷練。我是個平安之子,凡事只有謝恩。已逾耳順之年,投稿得主編與讀者喜歡,則是我最欣慰的一件事了。著有《背影—我的父親柏楊》。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九歌109年散文選》,九歌出版
編者:黃麗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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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位擺渡人,以文作舟字為楫
在文學流域領略壯闊與秀美

袁瓊瓊〈普通人結弦的神話〉榮獲109年度散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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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我們無法輕易說出「一年又過去了」,因為這是那麼不容易的一年!

散文最能觀察時局的變化與社會現象,全球籠罩在新冠病毒的威脅下,限縮了人們移動的自由和距離,大病小痛相形之下也似乎都不足道,相較於往年常見的旅遊和疾病書寫,篇幅少了,創作者更多回顧自身,親情書寫和日常速描遂占大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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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瓊瓊以〈普通人結弦的神話〉獲得年度散文獎,羽生結弦是知名花滑運動員,2014年以19歲之姿獲索契冬奧花滑金牌,2018年更在腳部受傷的情況下再次奪冠,袁瓊瓊穿梭於媒體報導、訪談影片、羽生自傳、個人觀察……勾勒出「普通人」羽生結弦如何成就其不普通的競技生涯,在報導文學和散文書寫之間,帶給讀者深層的思索。

書末附錄年度散文紀事,為一整年的文學史作詳實的記載。

本書特色

  • 109年度散文獎,由袁瓊瓊作品〈普通人結弦的神話〉獲得。
  • 由作家黃麗群擔任主編,揀選年度文壇佳作,一本書就可讀遍全年度散文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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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九歌出版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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