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時間的盡頭》:我們的祖先為什麼耗費寶貴的時間、能量和注意力,投入在說故事上?

《眺望時間的盡頭》:我們的祖先為什麼耗費寶貴的時間、能量和注意力,投入在說故事上?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眺望時間的盡頭》是布萊恩・葛林新推出的宇宙壯麗探索紀實,論述我們面對這片無垠浩瀚如何投身追尋意義。第三人稱的外部科學觀察,加上第一人稱的內在思索,將個人歷程、科學理念、概念與事實交織匯集。

文:布萊恩.葛林(Brian Greene)

講故事和直覺

喬治.史密斯(George Smith)的時間很趕。他的右手手指輕柔地在紅木長桌的桌緣黑檀木鑲邊上不斷地彈點。他才剛得知,博物館的石材文物首席修復師羅伯特.雷迪(Robert Ready)要好幾天之後才會回來。好幾天啊 !他哪裡等得下去?三年來,他總是匆匆套上外套,抓著他那份仔細調製的橘皮醬斯蒂爾頓起司三明治急忙上路,躲開群眾和馬車,奔赴大英博物館,在那裡利用他剩餘的午休時間,來潛心鑽研從尼尼微(Nineveh)考古出土的硬化黏土刻寫板碎片。他的家境貧困,十四歲就輟學習藝,當個鈔票雕刻學徒。他的前途看來沒什麼發展。不過喬治是個天才。他自學古代亞述文(Assyrian),後來還成為解讀楔形文字的專家。

博物館館員早就喜歡上這個總在午間現身的怪小孩,而且他們很快就發現,他破譯楔形文字雕刻的本領,勝過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人,於是他們引領喬治進入他們的飛地,成為一位全職員工。到了這時,才只過了幾年,喬治已篩檢出好幾千件黏土碎片來組裝成第一片完整的刻寫板,而且也已經解譯出了大半內容。他發現,或者他相信,自己發現了一個了不起的祕密,從連串三角形和楔形刻痕透露出來——牽涉到舊約挪亞相關記述之前的一次洪水氾濫之謎——不過他需要雷迪以細膩手法清除擋住重要文字的一層外殼。喬治品嘗勝利的滋味。他想像這項發現如何把他推升上一種嶄新的生活便不由得全身顫抖。他控制不住自己。喬治決定冒險自己動手清理刻寫板。

好吧,我離題了。真實的喬治.史密斯停手等待。幾天過後,雷迪回來了,也發揮了他的技能,於是就這樣披露出我們這個物種有紀錄的故事當中最古老的一則,公元前第三個千年期間撰寫完成的美索不達米亞的《吉爾伽美什史詩》(Epic of Gilgamesh)。我這段自由形式的重述,也重現說故事的人——我們人類——早就開始做的事情:重現現實(我們對史上那位喬治.史密斯所知之事), 有時是平實的(就如這裡所述),有時具攻擊性,有時富高度戲劇性,有時是為後代而說,有時則是為了講述情節的純粹樂趣。

《吉爾伽美什史詩》內容敘述的傳說,有可能經過許多世代流傳下來的許多說法塑造而成,而撰寫這部史詩的那些人的藝術動機,如今並不清楚。不過在這段充滿戰鬥和夢想、傲慢和妒忌、腐敗和純真的故事當中,那些人物和他們所關切的事項,都跨越了數千年光陰,清楚地對我們講述。

而這實際上也就是情況那麼令人震撼的原因。《吉爾伽美什史詩》經記載下來大概五千年過後,歷史已然一次次目睹我們的種種轉變,好比我們的飲食和居住形式,還有我們的生活和溝通方式、我們的醫藥和生育做法,然而我們卻能夠馬上從那段不斷開展的敘事中看到自己。《吉爾伽美什史詩》和他的袍澤恩奇杜(Enkidu)啟程踏上一段能檢驗他們的勇氣、倫理道德和他們最終本色的艱辛旅程——新石器時代版的《末路狂花》(Thelma and Louise)。

到了旅途尾聲,故事談到吉爾伽美什在沒有生命的恩奇杜身邊流連不去,他的痛惜悲嘆,那樣的哀戚文筆,我們都太熟悉了:「他為他的朋友,像個新娘般,遮蓋上他的臉龐。他就像隻鷹,在他的身邊盤桓。他就像被奪走幼崽的母獅,往返來回踱步。他捲曲的(頭髮),他團團扯脫,他撕下身上的華麗服飾,(彷似)什麼忌諱的東西般把它拋開。」就像許多人,我也經歷過這種處境。幾十年前,在我那間小小的無電梯公寓,從一個房間衝往另一間,不知道該往哪裡去,瘋狂地想要躲開父親猝死的消息。即便經過了悠久的好幾百甚至幾千個世代,我們和我們的祖先仍有許多共通之處。

而且也不只是我們人類才普遍有悲傷和哀悼、悸動和歡欣,還有探索和好奇尋思。我們還普遍都渴望表達這所有一切,並藉由故事來處理所有這一切。《吉爾伽美什史詩》或許是現存最古老的書面故事,不過倘若我們這個物種在五千年前就已動手撰寫故事,那麼在那之前許久,我們肯定也早就開口說故事。這就是我們會做的事。而且是我們早就開始做的事。問題是為什麼?為什麼我們不多打幾隻野牛、野豬,多採集些根莖、果實,卻花時間來想像壞脾氣神靈的邪惡越軌情節,或者構思前往奇異世界的虛幻旅程?

你或許會答道,因為我們喜歡故事。是的,當然了。不然我們為什麼不顧明天就得繳交的報告作業,卻仍溜出去看電影?否則我們為什麼會感到一股罪惡的樂趣,仍然要擱下「真正的工作」, 繼續閱讀手頭那部小說,或者繼續看電視追劇?不過那只是解釋的開端,卻不是結局。我們為什麼吃冰淇淋?因為我們喜歡冰淇淋?是的,自然是。不過誠如演化心理學家令人信服的說法,分析還可以更深入進行。

我們有些祖先喜歡把肚子填滿肉質果實和成熟堅果一類的豐富能源,遇上荒年時,他們就比較能熬過貧瘠歲月,於是就能產出較多後裔,也把對甜食和脂肪的遺傳偏好傳播出去。今天對哈根達斯開心果冰淇淋的渴求,是昨日搜尋取食關鍵熱量重要習性的現代遺風,卻也不再受稱譽為促進健康的欲念。這是種達爾文式的自然選擇,不過是表現在行為傾向的層面上。

這並不是說基因決定行為。我們的行動是種種複雜層面,包括生物、歷史、社會、文化等因素以及種種不同機運影響混合造成的結果,而這些因素全都銘印在我們的特定佈局配置當中。不過,我們的品味和直覺是那種混合不可或缺的重要環節,而且為了強化生存能力,演化發揮了強大作用來塑造它們。我們可以學習新技倆,不過從遺傳上,繼而就本能上來說,我們都是老狗。

那麼問題就在於,達爾文演化是不是不只能闡明我們的烹飪口味,還能解釋我們的文學品味? 我們的祖先為什麼受吸引耗費寶貴的時間、能量和注意力等資源,投入在說講故事上,而乍看之下,這卻不能提高我們的存活展望?虛構故事尤其令人不解。密切關注不存在世界的虛擬人物,如何面對假偽挑戰表現英勇事蹟,能產生出什麼樣的演化效用?演化兢兢業業地隨機邁步,勇往穿越適應地貌,有效避開奢華的行為傾向。倘若有一項遺傳突變,能引領我們擺脫講故事的本能,騰出時間來多磨尖幾支矛頭,或多覓得幾隻水牛屍骸,似乎可以帶來一項生存優勢,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還能帶來勝利。結果事實並非如此。或者說,基於某種原因,演化錯失了這個機會。

研究人員也曾努力想釐清原因,然而線索很少。我們幾乎找不到什麼證據能用來確立,回溯數千世代之前,我們的祖先有多少比例開口講故事,還有講故事能有什麼效用。這彰顯出了一種共通的挑戰,它普見於尋覓行為之演化基礎的研究,這項議題有好幾種不同形式,到往後幾個篇章我們還會遇上。從自然選擇的立場來看,真正重要的是,在我們祖先經歷的那段漫長歷史當中,那種種行為會對他們的生存和生殖展望,帶來什麼樣的衝擊。因此,一份記述要能令人信賴,就必須對古人應付古代環境時所抱持的心態具有比較精深的認識。

不過有紀錄的歷史所提供的資訊,只占了人類經歷的區區渺小比例,這整段期間可以上溯至約兩百萬年之前,從最早期人類遷出非洲開始,歷史紀載只及於最後那百分之一的末尾四分之一段落。研究人員已開發出能針對過去進行間接探索的手法,包括對古代文物的詳細檢視、還有對現今殘餘的狩獵採集族群進行民族誌分析,並據此向外推斷,還有研究腦部結構,搜尋古代適應挑戰的認知迴響。由於證據零星瑣碎,局限了理論發展, 不過依然容許產生出種種不同觀點。

這當中有個觀點認為,尋找講故事行為的適應角色,等於是在不當之處尋覓強化的適存度。某個特定行為傾向有可能僅只是其他演化發展的副產品——確實能強化生存,從而得以依循常見自然選擇方式來演化的發展。總體指導守則是,你不能對演化挑三揀四,這點也在史蒂芬.古爾德(Stephen Jay Gould)和理查.列萬廷(Richard Lewontin)的一篇著名論文當中生動地彰顯出來。演化有時只供應套裝交易。人類灰白質樣式的大型腦部,裡面塞滿稠密相連的神經元,確實有利於生存。然而在它們的設計當中,或許有某種內部因素,擔保讓它們對故事沉迷。

舉例來說,設想我們這種社會生物之所以成功,部分得靠擁有良好的內部消息——誰攀升、誰敗落、誰強、誰弱以及誰可靠。基於這種情資的適應效用,當它們出現時,我們往往會提高警覺。而且擁有這種情資時,拿它來分享以換取較佳社會地位的情況也不少見。既然小說中充斥這種情節,我們經由適應模塑的心智,或許也就會被激發來豎起耳朵傾聽、轉述,即便那段敘事是虛構的。因此當腦部越來越純熟應付社交生活時,自然選擇就會對它們露出微笑,而當它們沉迷講故事時,自然選擇就會邊聽邊翻白眼。

相信了嗎?許多人不認為如此(我認為自己也屬於這類),也覺得以大腦的全副創造能力,它不可能集中處理一種完全普及、位於最中央核心卻與適應毫不相干的行為。講故事經驗的諸般層面有可能就是演化套裝交易的環節,不過倘若講故事、聽故事和重講這些故事變成無關宏旨的八卦是非,那麼演化就該會找到方法來擺脫這種無用的廢物。那麼,講故事又是怎麼獲得演化青睞而保留下來的呢?

尋找答案時,我們必須留心注意遊戲規則。因為就許多行為來講,要炮製出事後諸葛式的適應角色,都實在太容易了。而既然我們沒辦法讓演化重新再次開展來測試這項主張,於是我們就有可能滿腦子裝了無法驗證真偽的故事。最令人信服的提議,是從某給定適應挑戰入手的方案——只要能夠克服這些挑戰,就可以成就更高的生殖表現——並論證某特定行為(或行為系列)在本質上是精心設計來應付那項挑戰的。

我們愛吃甜食的達爾文式解釋就是個典範。人類必須有最低數額的熱量才能生存與繁殖。面對熱量攝食嚴重短缺的可能慘禍,偏愛富含糖分的食品,便展現出了適應價值。倘若你著手設計人類心智,瞭解人體的生理需求和遠祖時代環境的本質,我們很容易想像,你規劃人腦程式時,就會讓它鼓勵身體在有果實時盡量多吃。因此,自然選擇篩選出這項策略也就不足為奇了。問題在於,是否存有類似的適應性考慮因素,有可能導致你在編寫人類心智程式之時, 讓它投入創造、講述並聆聽故事。

有的。講故事有可能就是心智重現真實世界的方式,一種嬉戲活動的皮質版本,而這種活動普見於對許多物種的觀察記載當中,能提供一種安全的方式來練習、改進關鍵技能。對心智無所不知的領導心理學家平克,針對這項理念提出了一個特別精簡的版本:「生命就像下棋,情節就像認真的棋手所研讀的著名棋譜,好讓他們能預做準備,以防自己也陷入相仿困境。」 平克設想,藉由故事,我們每個人都能建立一套「心理目錄」,裡面蒐羅應付生命潛在曲球的種種對策反應,接著我們就可以在必要時查閱參考。

從對付狡猾的部落成員到討好潛在的配偶,再到組織集體狩獵以及避開有毒植物,再到指導後進、分配貧乏的食物儲備等等,我們的祖先面臨一項又一項的難關,同時他們的基因也設法在後續世代找到立足之地。沉浸於虛構傳說,看劇中人如何應付種種相仿的挑戰,應該能提升我們祖先的策略和反應能力。因此,對腦部編碼讓它從事虛構事務是種明智做法, 能廉價、安全並有效地讓心智擁有更寬廣的運作經驗基礎。

有些文學學者裹足不前,指出虛構人物面對假偽挑戰時採行的策略,就一般來講,並不能套用在現實生活中,或者起碼並不建議這樣做。喬納森.戈特紹爾(Jonathan Gottschall)總結各家評論嬉鬧寫道:「你到頭來有可能就像瘋狂滑稽的唐吉訶德那般四處奔逐,或者就像受了哄騙落得悽慘下場的艾瑪.包法利(Emma Bovary,《包法利夫人》的小說人物)——兩人都是由於把文藝幻想和現實混淆在一起才誤入歧途,」

當然了,平克並不是建議我們仿效我們在故事裡見到的行動,而是要我們以這些為借鏡來學習——這個途徑,就如戈特紹爾所稱,倘若能做個適度的類比轉換,改採心理學家暨小說家凱思.奧特利(Keith Oatley)所介紹的隱喻,或許就能傳達得更為周全:別把它想成心理檔案,設想那是種飛行模擬器。故事勾勒出虛構國度,在那裡我們效法經驗遠勝於我們的人物。我們以故事為借鏡,在真假分際的保護下,密切觀察豐富繽紛的異地世界。也就是藉由這些模擬情節,我們的直覺擴充了、完善了,變得更為敏銳、更為靈巧。

面對陌生事物時,我們並不會啟動認知搜索行動來尋找心智的「親愛的艾比」(Dear Abby,美國著名的報紙諮詢專欄)。事實上,我們是藉由故事來內化一種比較微妙的認識,讓我們知道如何因應,並且認識箇中內情,而那種內在知識便指導我們未來的行為。對著風車發起衝鋒攻擊,與孕育英勇激昂的內在熱烈感受,根本風馬牛不相及——那是我的看法,也是其他許多人在閱讀了吉哈諾(也就是「唐吉訶德」)冒險故事最後篇章之後心中湧現的看法。

拿飛行模擬器做為隱喻,來比擬故事的適應效用,我們該如何編寫模擬器本身的程式?我們會讓它跑哪種故事?我們可以從創意寫作入門課程的第一堂課得出答案。講故事有一項原則就是必須有衝突。必須有難關。必須有麻煩困境。當故事人物必須跨越變幻莫測的關卡,包括外在的和內在的,才能如願得出結果,這樣的人物就能吸引我們。他們的旅程,不論是實際的或是象徵性的, 都會讓我們正襟危坐,或者急切地翻頁展讀。

可以肯定的是,最引人入勝的故事,都會令人對裡面的人物、情節和敘事技巧本身引發詫異、歡愉甚至敬畏的感受,不過對許多人來講,一旦把衝突拿掉,故事就乏善可陳了。就以在敘事式飛行模擬器上運轉的內容來看,它的達爾文式效用也有這種情況,而且這絕非偶然。沒有衝突、沒有難關、沒有麻煩困境,故事的適應價值也會變得乏善可陳。

一個名叫約瑟夫.K(卡夫卡小說《審判》的主人翁)、樂於坦承不知名罪狀的人物,還有盡責接受不公不義刑罰的情節,會讓人想要很快閱畢全書。若是段沒有其他敘事修飾的情節,結果就比較不具衝擊力。此外,當你閱讀桃樂絲(Dorothy)如何開心交出紅寶石鞋,踏上黃磚道路,消失在矮人國國度,就是這樣的景象。倘若是晴朗的天空、完美無瑕的引擎,加上模型乘客等模擬安排,這些就不能增進飛行員的準備狀態。彩排經驗要能在真實世界派上用場,就得演練遇上沒有準備就很難應付的情況。

有關故事的一種觀點也可能闡明,為什麼你和我以及其他所有人,每天都花好幾個小時來編造我們很少記得、更難得分享的故事。我說每天,指的是每晚,那些故事是我們在快速動眼睡眠期(REM sleep)編出來的。從佛洛伊德發表《夢的解析》(The Interpretation of Dreams)後過了一個多世紀,有關我們為什麼作夢依然沒有共識。

我是在國中一門課上讀了佛洛伊德的這本書,那門課叫做「衛生」(沒錯,真的就叫這個名字),這實在有點古怪,畢竟開那門課的老師,都是學校體育老師和運動教練,而且課程主要講授急救和清潔常規。由於教材不夠填滿整個學期,於是規定學生必須做課堂報告,而內容也注定不那麼切題。我選擇睡眠和作夢,而且大概是太認真看待了,除了閱讀佛洛伊德之外,還在放學後花時間爬梳研究文獻。最讓我驚歎,也最讓全班詫異的是米歇爾.朱維特(Michel Jouvet)的作品,他在一九五○年代晚期探索貓的夢境。

朱維特破壞貓腦的一個部位(藍斑核〔locus coeruleus〕,在這裡提出以饗同好),同時也去除一道神經關卡,讓平常阻止夢中思想刺激身體動作的作用失效,導致貓在睡覺時會蜷伏、弓背發出嘶鳴還揮舞利爪,想必是對虛幻的掠食動物和獵物做出反應。要不是你知道那些動物正在睡覺,或許你會認為牠們是在演練什麼貓武套路。更晚近的一些研究是以大鼠為對象,用上了比較精密的神經學探針,結果顯示牠們作夢時的腦部模式, 和清醒學走新迷津時錄下的模式十分貼切吻合,於是研究人員就能追蹤大鼠作夢時心智回溯先前步驟的進展。當貓和大鼠作夢,看來牠們肯定是在演練與生存有關的行為。

我們和貓與囓齒類動物的共同祖先,大約生存於距今七、八千萬年之前,那麼,將一種猜測結論外推套用在相隔好幾千萬年的物種上,肯定要貼滿大量警語標籤。不過我們可以想像,我們灌注了語言的心智之所以作夢,有可能也是為了相仿的目的:提供認知上和情緒上的訓練,用來強化知識並鍛鍊直覺——故事飛行模擬器的夜間段落。或許這就是為什麼,以一段典型的壽限來講,我們都相當於投入整整七年時間閉上雙眼,身體大半癱瘓,揮灑我們自導自演的故事。

不過就本質來講,講故事並不是種孤芳自賞的媒介。講故事是我們進駐其他心智的最強大手法。而且身為一種高度社會性物種,能短暫轉移進入另一個人心中的本領,或許就是我們能夠生存並取得支配地位的關鍵要項。這就提供了一種相關的設計理念,並得以將故事編碼納入人類行為型錄當中——據此來識別確認我們的講故事本能的適應用途。

書籍介紹 ►《眺望時間的盡頭》:宗教素質能保障他的遺傳世系,從而得以自我永久存續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眺望時間的盡頭:心靈、物質以及在演變不絕的宇宙中尋找意義》,鷹出版

作者:布萊恩.葛林(Brian Greene)
譯者:蔡承志

  • momo網路書店
  •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將由此獲得分潤收益。

世界知名物理學家暨暢銷書《優雅的宇宙》作者
再次推出扣人心弦著述,探索悠遠的時光以及人類對目的的追尋。

很少有人能像葛林這樣同時精擅最新宇宙科學及散文書寫。
——《紐約時報》(2020年度精選好書)


《眺望時間的盡頭》是布萊恩・葛林新推出的宇宙壯麗探索紀實,論述我們面對這片無垠浩瀚如何投身追尋意義。

葛林按照宇宙生成的時間軸,探索是什麼樣的自然原理,在這處注定衰敗的宇宙中,催生出了從恆星和星系,再到生命和意識等種種有序結構:從大霹靂起到物質生成,從物質生成到生命出現,從生命到意識萌現,直到宗教、科學、藝術、創造力、想像力的湧現,到最終包括意識在內一切歸於無有,終至消逝,宇宙回歸寂靜冷清的原子游離狀態……

葛林以高度清晰的文字,溫柔熨貼地梳理古往今來哲人、詩人、科學家,針對每一個過程想要理解的嘗試,書中含括各種理論和視角,揉捏成宇宙科學大歷史的高明書寫。從粒子到行星,從意識到創造力,從物質到意義,葛林讓我們所有人都能掌握並品賞我們在宇宙中轉瞬即逝,卻也精緻之極的須臾時光。

全書以物理定律貫穿,差別地對待所有原子、分子、生命和你與我。第三人稱的外部科學觀察,加上第一人稱的內在思索,將個人歷程、科學理念、概念與事實交織匯集。作者論述時大量運用類比和隱喻,以非技術用語來解釋所有必要的觀點,特別艱澀的概念以簡短摘述代之,讓只具最粗淺背景的讀者都能一路跟隨不致迷途。

這是一趟以科學為動力的旅程,路途上由人性賦予重要意義,也成為一次充滿生機的豐富冒險的源頭。人類身為宇宙中唯一有意識的生物,得以超脫必須身處當下的束縛,將自己視為在過去未來的開展歷程的一部分。知道生命有限,這生存的領悟讓我們必須應付死亡帶來的張力,讓我們在有限時光中碰撞出最激烈的生命火花,希望探知生存為何重要、價值和意義問題,這就是這本書給予宇宙、萬物、人類這些須臾存在的最高禮贈。

getImage
Photo Credit: 鷹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