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西方人描述「東方」的影像與敘事:刻意強調理想世界,而非寫實地反映生活

19世紀西方人描述「東方」的影像與敘事:刻意強調理想世界,而非寫實地反映生活
Photo Credit: 截圖自漫遊藝術史,美國國會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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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19世紀「東方」的影像與敘事。

文:張維晏(藝術史作家/書道家)

身著長袍、戴頭巾的男子拄了根竹杖,他牽著一頭溫馴驢子,上面坐了位同樣身覆衣袍的女子。她蒙著黑色面紗,隱約現出迷濛雙眼,透露一股神祕氣息。Félix Bonfils(1831-1885)是來自法國的攝影師,他主要活躍於中東地區,1867年曾在黎巴嫩的貝魯特(Beirut)開設相館。

貝魯特是歷史文化重鎮,有著豐富而多樣的族群特色,是拍攝東方風情的絕佳地域。此外,Bonfils與妻兒在黎巴嫩、巴勒斯坦、埃及與希臘旅行期間,拍攝大量人物肖像、當地風俗與遺跡,《騎驢的埃及女子》便是他在開羅的作品。

同樣在19世紀中期,美國傳教士與學者Howard Crosby(1826-1891),於遊記《穆斯林大地:東方旅行的敘事》(Lands of the Moslem: A Narrative of Oriental Travel,1851年)中談到,當時開羅人口約20萬人,佔埃及總人口約十分之一,其中約有16萬為穆斯林:

他們盛行的服裝是頭巾與飄逸長袍,儘管在較高階級的人群(主要是土耳其人)中,有時會穿上歐式風格的服裝。無論如何,東方服飾呈現一種如畫般的特色,它們的確遮擋了人體活動的舉止儀態,卻有助於東方人所特有的那種奢榮的閒散習性。[1]

Crosby的陳述相當有意義。著裝風格與行為舉止關乎特定民族文化表現,因而此時遠赴中東地區旅遊的西方攝影師,拍攝不少阿拉伯人及其他遊牧民族的生活與肖像,如《雅法的市集》。雅法(Jaffa)是以色列古老港都,四方經濟輻輳之處,畫面上成群的駱駝商隊與趕集的牧人們絡繹不絕,熙攘一片;傳統市集即景與老城建築相映,天方夜譚般的世界,散發全然的東方韻致。

Crosby的遊記中還提及,阿拉伯人學校中,常見40或50位男孩集結在毫無陳設的屋內,他們盤腿而坐,矮桌或棕櫚木製的架子擱在跟兒前,上頭置有《古蘭經》。他所描述的是開羅在地學校,不過類似場景亦可見於其他穆斯林族群。敘利亞亞美尼亞攝影師Jean Pascal Sébah(1872-1947)的《阿拉伯學校》所表現的正是如此。

西方攝影師於東方國際大城(多數是海港或首都)長久落腳,在當地經營相館;又或者短期在中東地區多處行旅,最終將攝影作品帶回歐洲等,是19世紀中期以後普遍現象。前者是商業攝影(Commercial photography)的濫觴,同時影響在地攝影發展,結合觀光資源與經濟,向西方旅客販售觀光紀念影像。這些影像包含:自然風景、史蹟、人文采風、城鄉景觀等。

伴隨19世紀後半葉環遊世界旅行在中產階級日益興盛,為探索具有傳奇性色彩的「東方世界」(the East),不僅催生了「Oriental travel」(東方旅遊)熱潮;[2]朝向東方事物的審美品味,逐次提升為某種美學性訴求。那時,東方旅遊指的並非今日意義上的「東亞」,而是跨足泛歐亞大陸、北非,包含土耳其、巴勒斯坦、埃及、俄羅斯、印度,遠至亞洲(如中國、日本)等地。

實際一點來說,便是西歐之外的「東方」地理範疇,甚至是相對於長久以來政教合一的基督教文化國家以外的其他「異教文化」。與此同時,文學與藝術領域在表現上刻意強調理想東方世界的刻畫,而非僅只是寫實地反映東方生活。

Abdullah Fréres是鄂圖曼亞美尼亞裔的三兄弟團體,他們是鄂圖曼帝國晚期著名的宮廷御用攝影師。他們的作品記錄著19世紀伊斯坦堡重要遺跡,以及彼時人物風情。《土耳其女子》是一件室內擺拍之作,布景乃在相館中搭建而成。女子臉上圍著透明面紗,柔情似水的明眸端詳著鏡頭另一側,若有所思。她一手輕捻花束,另一手握著陽傘頂端。寬敞大袍遮住身形曲線,但璀璨的珍珠項鍊暗示著不俗身分。

美國旅行作家Thomas Wallace Knox(1835-1896)在《東方世界;抑或在土耳其、俄羅斯、埃及、小亞細亞與聖地的新旅行》(The Oriental World; or, New Travels in Turkey, Russia, Egypt, Asia Minor, and the Holy Land,1879年)中提到:「土耳其女性以極薄的面紗為時尚;它使五官特徵的完整輪廓清晰可見,如果佩戴者生得漂亮,您肯定知曉。」[3]

有趣的是,在Knox的遊記中,同樣有一幅名為「一位土耳其佳人」(A Turkish Beauty)小插圖,內容與《土耳其女子》一作相仿,只是左右方向不同。由此可知,該幀照片拍攝時間肯定早於1879年;並且,諸如此類的觀光攝影結合著當時遊記的出版,以其他形式(如版畫、速寫等),成為書中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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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截圖自漫遊藝術史,美國國會圖書館
《土耳其女子》

需要特別留意的是,經學者們研究,使用模特兒進行相館肖像拍攝的行為在19世紀相當盛行。畫面中的人物未必等同其「演繹」之角色。她可能是符合西方人品味的東方面孔,更換多套裝扮,按攝影師需求擺出特定姿態,成為某種「典型」的東方人物,為了刻意讓作品表現足具東方風格,攝影師們在素材挑選上相當機敏與講究,恰當地融會當地環境、傳統服飾、道具等。適逢工業革命,加以帝國主義與殖民版圖擴張,世界各地古老文明正在歷經轉變,如何選取與保存東方性的視覺素材是重要關鍵。Bonfils就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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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Ep2聚焦於戰爭中最大受害者──砲火下流離失所的人民,節目透過影像與聲音,帶領觀眾凝視全球戰爭中流離失所的人們,認識世界展望會長達數十年的難民人道救援經驗。

由李漢威、蔡尚樺聯手主持的直播節目《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第2集已於6月14日首度播出,本次特別邀請華人紀實攝影師張雍、台灣世界展望會會長李紹齡對談,帶領觀眾凝視戰爭中流離失所的人們,聆聽相遇與別離的故事,也讓觀眾認識世界展望會長達數十年的難民人道救援經驗,以及他們對於每場救援行動專業審慎的態度。這些因你我支持而促成的救援行動,都是為了重新牽起人際間被鋼鐵與火藥所摧毀的繫帶,世界展望會的工作人員則背負著託付與使命親臨現場,陪伴人們度過戰火下的煎熬苦難。

「我們不只看到《月球背面的逃難場景》,還聽到月球背面的哭聲,所以世界展望會從來沒有選擇,只有無條件的接納與支持。」

數據解析:你我未曾意識到的「月球背面」

俄烏戰爭打響至今已逾三個多月,因戰事被迫離家的難民人數也急速攀升。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統計,截至5月29日已經有超過680萬人自烏克蘭境內出逃至波蘭、匈牙利、羅馬尼亞等鄰近歐洲國家,國際移民組織(IOM)的一項研究也預估有將近800萬人在烏克蘭境內流離失所,總計相當於將近四分之一的烏克蘭國民因為無情戰事淪為難民。

你可能不知道的是,當烏克蘭戰事成為網路熱搜的同時,歐洲大陸遙遠的另一端也存在一群面臨相同困境的人們。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的統計數據,截至2020年底全球共有8240萬人被迫流離失所,受俄烏戰爭影響產生的難民僅占全球難民總數的18%。這意味著全球戰火不只存在於烏克蘭與俄羅斯之間,當我們揭開數據,就會發現其中還包括敘利亞內戰、阿富汗戰爭,以及中東或非洲部分地區長久性的區域武裝衝突。而更令人不忍的是,在8240萬流離失所的難民中,兒童人數占比竟高達42%,這些本與戰火紛爭最不相干的族群,卻需要承受這一切悲劇性的後果,甚至改變了他或她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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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節目來賓張雍提供
隨著天災人禍不斷發生,從數年前的敘利亞、阿富汗,再到近期的烏克蘭,難民遷徙事件的發生愈發頻繁,甚至連進行多年難民紀錄的來賓張雍都想不到,短短十多年內竟會連續看到如此規模的難民潮。

走入真實現場:救援最前線的世界展望會事工

截圖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根據世界展望會統計,敘利亞十年來戰爭的影響為例,已有超過6000名孩童喪生於戰火,也導致超過2百多萬名孩童無法上學或生活發生問題。

「在普遍國際的人道救援中,有一種描述是『戰爭已經逐漸敘利亞化』。」國際戰火衝突的時間拉長,不只剝奪以千萬計的孩子們在正常生活環境下溫飽、健康成長的權利,複雜的環境更讓兒童拐騙及販賣、女性保護問題隨之而來。

這些數字不只意味者數百萬家庭的不幸遭遇,更是戰爭對社會關係的撕裂創口;只有當我們直視數字時才會猛然驚覺,原來世界比想像的更加不平靜。特別來賓張雍也感慨道,這些數字正是驅使他走入現場的動機之一,他想要與人們面對面的互動,相處、攀談、接觸……藉此豐滿個體生命的輪廓,讓人真正為人,不再只是數據中的千百萬分之一。而就在奔走無數逃難前線,體會萬千生離死別後的某天清晨,他一如往常地在路上慢跑,突然瞥見有隻毛毛蟲正緩慢地在路上爬行,於是他停下來,小心翼翼地將其安置路旁,又跑了幾步以後,他猛然發現道路上竟然還有好幾十隻毛毛蟲。但因為能力實在有限,無法將所有毛毛蟲一一安置,最終,他只好繞道而行。

當這猶如寓言故事般的親身經歷與冰冷的統計數字相互對比,它給了我們更為震撼的啟示──除了網路媒體讓我們看到的景象外,還有更多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甚至是連攝影記者都難以進入的角落,裡頭還有更多的生命也如同烏克蘭的難民一樣急需救援,而僅靠我們一己之力能做的卻非常有限。面對遙遠且數量龐大的求助者,事實上是需要如同世界展望會這般更大、更有組織的團體,才能凝聚足夠的力量,給予急需救援的人們實質幫助。

例如今年的烏克蘭難民救援行動,除了協助安置順利出逃、在歐洲國家顛沛流離的難民以外,第一時間世界展望會也進入烏克蘭,給予前線無法逃出的人們最緊急的「物資救援」,包含水、糧食、燃料等;幾經輾轉後,部分烏克蘭人也在三月陸續回到故土,此時首當其衝的就是飲用水的處置,接著便是家園重建的漫漫長路。於是世界展望會也於同一時間向當地註冊進駐、開展地方資源網絡,協助難民重建家園,從最基礎的庇護所開始向外擴充,包括生活生計、孩童教育、婦女保護、家庭與心理治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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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難民遷徙的過程中,需要面對茫然未來的巨大壓力,造成心理甚至生理上的問題,因此世界展望會於烏克蘭救援過程成立兒童關懷中心,從遊戲中抒發內心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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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施行:世界展望會人道救援的執行策略

人道救援行動涵蓋甚廣,下至民生物資援助、上至個體關懷照護及社會系統建置,面對如此緊急又錯綜複雜的需求,世界展望會也嚴肅謹慎的對待,從前期評估到後期規劃都有完備的流程,系統性的把關所有環節,並於地方上累積更豐沛的區域網絡及行動量能,張開更多防護網,最後運用專業落實每份跨海祝福,建立關懷世界與孩子的正向循環。

一、漸進式評估與規劃
  首先審視對象於生理、安全、社會等各方面需求的急迫性,擬定不同階段的救援行動。優先項目為「挽救生命」,例如供給糧食飲水補給、遞送生活物資等,滿足難民生理上的基礎需求;接下來則以「陪伴、關懷」為進階項目,例如提供基礎的庇護所收容,或是成立婦女兒童專責關懷中心、教育機構,旨在建置完整的安全及社會生態,給予難民最大的協助。

二、服務團隊在地化
  世界展望會在工作執行時,總是會盡量組織在地的團隊,或與當地且具信譽的非政府組織共同完成,避免因各地不同的語言、文化、風俗民情而產生隔閡,也讓地方上資源及訊息網絡,能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展開,如此一來才能使資源被誠信且有效的利用。

三、專業規劃與救援
  世界展望會於任何行動前,都會制定明確清楚的工作方向,包含救援目標、執行策略、救援對象數量規模、工作細目等,且前往前線的事工們都必須經過特殊的訓練,學習判別危險及緊急因應措施,如此一來提供當地適切妥當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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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重新牽起聯繫: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除了世界展望會,世上仍有許多人以自身力量,志願投入人道救援的服務。就像來賓張雍在羅馬尼亞邊境認識的當地志工,他們在邊境發放三明治、飲水等物資給滿載烏克蘭難民的遊覽車,但因為羅馬尼亞與烏克蘭的語言並不相通,這讓張雍感到十分好奇:「在援助的過程中不會碰上溝通障礙嗎?」男子搖了搖頭,笑著回答道:「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雖然剛開始並不完全瞭解這句話背後的意義,但經過接著的幾次物資發放,張雍目睹了好幾次相同的畫面──當志工將三明治交到人們手上時,人們的淚水就從眼眶裡泛出。於是我們都懂了,那是某種難以言說的、人與人之間珍貴而無可取代的聯繫。

一起幫助孩子結束旅程,重返家園!飢餓三十救援專線:(02)8195-3005 即刻救援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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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

由《國際大風吹》李漢威、金鐘主持人蔡尚樺聯手主持,每集《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直播節目將邀請重磅來賓,帶大家深入淺出、探討急需人們重視的國際議題,並呼籲各界付出實際行動,向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展開即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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