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羅馬尼亞紀錄片《一場大火之後》:年度最怵目驚心、值得一看的佳作

【影評】羅馬尼亞紀錄片《一場大火之後》:年度最怵目驚心、值得一看的佳作
Photo Credit: 好威映象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無庸置疑,羅馬尼亞的紀錄片《一場大火之後》絕對是今年度最怵目驚心、值得一看佳作。

無庸置疑,這一部羅馬尼亞的紀錄片絕對是今年度最怵目驚心、值得一看佳作。你能從中看見關於人性的掙扎、腐敗、貪婪、奮鬥與不堪,其中許多幾乎快分辨不出去真實記錄或是表演出來劇情,然而這一切都是現實世界發生,直到最後嘎然而止。

人生就像一場場悲劇裡的悲劇,我們甚至誰也不記得誰,就這樣活了下去,在宏偉的政治社會史當中,人根本只是一張小小選票拼湊出的版圖。但對於個體與個體之間,人之所以為人的關係,絕對是獨一無二且珍重無比,那比所有世上一切荒誕的鬧劇都還重要,因為那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被愛著的生命。

《一場大火之後》說的是一場在地下室「集體俱樂部」夜店演唱會後意外發生了火災之後,媒體和關注此議題的人民開始注意到這個國家對於「安全」與公共衛生醫療的缺失和腐敗。前半段從《體育日報》的記者作為觀點出發,他尖銳且被兒子形容成是「刻薄」。是啊,都已經如此多人傷亡了這時間點猛然的批評醫院呢?

實際的情況卻從一個最簡單的「消毒液」作為起點,連這一個醫療體系中最基本、小到幾乎讓人忘記它會有問題的東西,竟然都被廠商稀釋了十倍以上賺取暴利;醫院院長和時任衛福部長似乎都知道這些問題,但為了背後的利益:供應廠商—政治身份—商業回饋—權利輪迴,這些好似在這政治體制內「原本」就該如此的樣貌不被在乎。

消毒液都不被在乎了,何況是真正重症送到根本無法負荷傷患的病院。傷患的傷口長滿了蛆蟲的影片被受不了情況的醫護人員流出;紀錄片的後半部開始從新上任,試圖改革這一連串衛福體制的部長作為觀點。他總身穿著整齊的襯衫與西裝,攝影機捕捉到了許多深夜與記者會前討論的堅持矛盾,這一項工作一點都不簡單。

面對記者們犀利提問,前朝的問題被扔到了他身上,而他卻也背負著這現況裡許多教授醫生院長背後百般阻撓的作為。像個夾心餅乾般,你背負著理想前進,卻面對無人所知的孤獨,孤獨是沒有一個人的力量就能改變這一切你所深知無所適從的體制。

問題的洞被越挖越大,無法移植的醫院罔顧而讓病人身亡、那些再也無法忍受辱罵的會計把醫院裡不法的採購公開了出來、清廉部試著採取一些什麼行動呢?這些故事延續到了國家大選的時刻,當權的政黨仍取得史上最高票數連任,宣稱著要讓醫護人員免稅。

父親來電告訴當官的兒子,回去吧這國家沒救了。疲累的一天結束,我們看著在車上閉起眼的年輕部長,政治真的這麼複雜而難解吧,和他只是一名醫生的時候全然不同。也和那記者只是在寫著體育報導不必滿腔熱血投入這場專案時不同,匿名威脅來訪,這個世界沉默的多數是螺旋體,糾纏在了全部國家社會之內。那時候街上燈火通明的裝飾連起街道,看起來這城市確實已經光鮮亮麗,但一個進步的、開放而真正平等博愛的國家是什麼?

紀錄片中間穿插了一名傷燙傷女患者復原後,作為模特被拍攝留下傷痕、皮膚與真實自己的美麗。並出席了攝影展覽開幕,告訴著民眾希望能鼓勵自己並傳達給大家些什麼。典雅身穿著黑色洋裝,戴著頭套與圍巾,這名大火的受害者有次被部長緊緊的擁抱,正因為一個人的韌性與遺留下來的慰藉。或許她不懂這些複雜的政治問題,但她身為了一個活生生經歷過大火之後的人,用她的方式參與著社會問題,或許是藝術的、溫柔的、諒解的,之類緩和的語言同時出現在影像之中,對比起那些嚴肅而傷痛的國家機器。

《一場大火之後》劇照2
Photo Credit: 好威映象提供
《一場大火之後》劇照

克制、嚴謹、邏輯、充滿了制度規劃的拍攝紀錄,親密貼近被攝者且被信任般捕捉到了絕對「偏頗」的觀點:反抗集中利益權力的私下交易,而非用「這世界很多複雜、政治也很複雜之類的言詞」所以不該被改變。

攝影機作為一把機關槍,從開場那火災錄像中混亂的影像、到閃光燈不停的記者會,還有走上街頭上的民眾…,影像充放展現了關於這項政治議題的反動和挑戰,坐在銀幕之前的我們,如何看待這一個國家政治問題的衝動,或許我們毫無投票與選擇權利,但影像可以提供一種更巨大的能量,那是什麼?只是一場大火之後嗎,那一名連姓名都沒被提起的男人開著車帶著家人祭祀已故的親人,你也知道那些溫柔的音樂可以提高音量充滿耳朵安撫一些。內心沉默不語,之後的之後,還有許多的必要。

《一場大火之後》劇照1
Photo Credit: 好威映象提供
《一場大火之後》劇照

「溫柔之必要/肯定之必要/⋯⋯而既被目為一條河總得繼續流下去的/世界這樣總這樣。」——瘂弦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關鍵藝文週報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