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水節不是只能在泰國看到,寮國瑯勃拉邦古城的潑水節傳統也值得一看

潑水節不是只能在泰國看到,寮國瑯勃拉邦古城的潑水節傳統也值得一看
在琅勃拉邦慶祝潑水節的孩子們。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寮國文化對一般人而言,不太容易理解,她的經濟改革開放晚,加上語言障礙和文化記錄少,所以多數人對寮國文化感到陌生。事實上,泰、寮的語言和文化非常接近,所以理解寮國文化的途徑,除了西方資訊外,泰國文獻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來源,尤其泰、寮文化相近,很多外國人解釋不清楚的文化名詞,泰國人都能輕易理解,因為他們彼此有共同的文化元素。

多數人對潑水節的印象來自泰國,但除了泰國外,很多國家都有潑水節,像寮國北部琅勃拉邦古城(Town of Luang Prabang)的潑水節就很有特色,可是一般人對這個古城並不太熟悉。琅勃拉邦古城地處湄公河區域,自古為瀾滄王國首都,不僅是皇家重鎮,也是佛教聖地,古城由於人文資源豐富,已於1995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遺產。

「琅勃拉邦」的意思是「偉大的佛陀形象」,寓意來自於當地的國寶「勃拉邦佛像」(ພະບາງ, Pra Bang),因為古城是皇都,加上供奉重要佛像,所以當地人便將「皇室」(ຫຼວງ, luang)和「勃拉邦佛像」兩個字結合,成為現今「琅勃拉邦」的地名。琅勃拉邦的文化資產多樣,除了寮國古代的皇宮建築外,這裡也保留了部分其它泰族群早已失傳的古風遺俗,這些少見的習俗在特定儀式中都還保持運作,像在潑水節,就是觀察這些遺俗的好時機。

¹Ï1_«k©Ô¨¹¦ò¹³½Æ»s«~
Photo Credit: 張雅粱
勃拉邦佛像複製品,攝於琅勃拉邦香通寺

寮國文化對一般人而言,不太容易理解,她的經濟改革開放晚,加上語言障礙和文化記錄少,所以多數人對寮國文化感到陌生。事實上,泰、寮的語言和文化非常接近,所以理解寮國文化的途徑,除了西方資訊外,泰國文獻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來源,尤其泰、寮文化相近,很多外國人解釋不清楚的文化名詞,泰國人都能輕易理解,因為他們彼此有共同的文化元素。

我行旅至琅勃拉邦時,遇到很多泰國觀光客,泰國背包客告訴我,她沒有學過寮文,但因為泰、寮語文相似,除了書寫寮文有點難度外,其餘聽、說、讀都不成問題,所以出遊寮國對她而言,毫無障礙。類似的言論,我在泰東北更常聽到,東北朋友告訴我:「學寮文很簡單」,因為寮文跟泰東北的方言十分相近,所以他們能很快地熟悉彼此的文化脈絡。正因為瞭解彼此的文化,所以泰國人觀看寮國節慶的文化敏銳度往往比其它國家的觀光客來得強,以琅勃拉邦的潑水節為例,一般觀光客對潑水節的認知就是潑水、玩樂,再深入點的能瞭解儀式的重要性,但在泰國人眼中,所看見的潑水節卻是一種結構與文化深度,例如泰國文學家洪素萬(Pathom Hongsuwan)的觀點,就很具啟發性。

shutterstock_1053542261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在琅勃拉邦慶祝潑水節的孩子們

洪素萬在近年著作〈布約雅約:琅勃拉邦的祖靈神話儀式與佛教〉(PuYer-YaYer: Myths and Rituals of Ancestor Spirits with Buddhism in Luang Prabang, Lao PDR)中,用文學觀點閱讀琅勃拉邦的潑水節,解構其中的結構性和宗教性。第一個觀點是有關潑水節的結構性,洪素萬將潑水節慶祝活動分為世俗和宗教兩種類型,恰成對比。世俗的活動項目像是潑水、撒粉、玩泥巴和喝酒等,這些觀光客最常參與的活動所形成的視覺畫面,反映出自由又混亂的反社會秩序感。相較之下,另一類的宗教內容則包含了浴佛(ສົງພະບາງ, bathing the Buddha statue)、布約雅約(ປູ່ເຍີຍ່າເຍີ)、琅勃拉邦女神/小姐(ນາງສັງຂານ, Miss Luang Prabang)遊行以及射火箭等活動,這些活動呈現的氛圍井然有序,和前述的世俗活動剛好相反。

論述中說明,整場潑水節的活動中,反秩序和守秩序的結構性暗暗契合著祖靈布約雅約的神話故事,因為分析祖靈神話的故事情節——遇難、排除難關和回歸正軌,所得到的也是反秩序和守秩序的論述軸線。洪素萬凝視潑水節厲害之處,在於他將理性世界中的神話故事和現實世界的節慶活動彼此做串連,說明虛擬和實際之間的某種確實存在的結構性呼應。

¹Ï2_¼â¤ô¸`¹C¦æ
Photo Credit: 張雅粱
潑水節遊行,攝於琅勃拉邦

第二個觀點是有關潑水節的宗教性,他提到古城潑水節中三種宗教的代表:勃拉邦佛像、琅勃拉邦女神和布約雅約,分別表徵了佛教、婆羅門教和民間信仰,三大信仰體系很巧妙地融合在潑水節中。勃拉邦佛像是佛教的代表,也是古城最神聖的佛像,平時珍藏於古城的皇家宮殿博物館(Royal Palace Museum)中,潑水節時才能一睹佛像真容,極其尊貴。這尊佛像據說是出自古代錫蘭師父之手,並於造像時將佛舍利敬奉於佛像內,因此佛像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錫蘭王後來將佛像贈與高棉,之後由高棉王轉贈給瀾滄王國的開國君主法昂國王(King Fa Ngum, 1353-1373/74),才將佛像輾轉帶回琅勃拉邦。由於佛舍利的神聖性,以及勃拉邦佛像示現消除恐懼的施無畏手印(Abhaya Mudra),因此在地人都深信勃拉邦佛像能護佑邦國和平、遠離戰亂。

琅勃拉邦女神是婆羅門教的代表,泰族群各地潑水節的傳說故事與人物略有不同,但故事主要都呈現出七位女神手捧著火頭顱(魔王或父王)和眾人澆水滅火的景象。在古城,想擔任琅勃拉邦女神並不容易,女神的代言人必須經過嚴格挑選才能參加潑水節遊行,繞街遊行後,七位琅勃拉邦女神會捧著頭像,進入香通寺(ວັດຊຽງທອງ, Vat Xieng Thon Ratsavoravihanh),跟隨法師進行祈福儀式,隨後象徵性地浴佛,祈請佛陀保佑一切平安。至於布約雅約是民間信仰的代表,象徵祖靈,相傳祂們是琅勃拉邦古城的祖先,因拯救族人而犧牲,所以具有護佑當地子民的特殊力量。無論是勃拉邦佛像、琅勃拉邦女神或者布約雅約,祂們的宗教屬性雖有所不同,但都與保護古城的精神有關,彼此融合並得到古城人民的敬拜。

¹Ï3_²w«k©Ô¨¹¤k¯«¬èºÖ»ö¦¡
Photo Credit: 張雅粱
琅勃拉邦女神祈福儀式,筆者攝於琅勃拉邦香通寺

閱讀琅勃拉邦潑水節,解讀在地文化,洪素萬所閱讀的琅勃拉邦的潑水節,解析了一般人難以看見的節慶「質性」,這也是一般觀光客覺得最困難的地方,因為參與節慶容易,但要閱讀節慶,就必須要靠長時間的深入理解;而弔詭的是,觀光客的即時性、娛樂性和消費性,通常不會對「深入理解」感興趣。

「文化發展」與「觀光經濟」本質不同,兩個軸道各自發展,很像未婚已婚的「婚姻論」,很像泰寮關係和兩岸關係的「政治論」,各對彼此有盼望,但卻又喜愛各自論述。琅勃拉邦古城的潑水節,是商業觀光,是宗教信仰,更是文化結構,體現了古城世代居民的生活風貌與思想。

延伸閱讀:

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杜晉軒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