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人社實踐工作坊(下):大學團隊的介入宛如一股活水,讓農友加入改變的行列

成大人社實踐工作坊(下):大學團隊的介入宛如一股活水,讓農友加入改變的行列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姵君也特別提醒,在執行方案的過程中要清楚地知道學校團隊跟場域之間的主從關係:「其實剛開始行動學校團隊是帶著轉型友善農業的想法進去,但我們後來覺得主導權要回到場域農友身上,要讓他們認知到不是只有成大想做這件事,而是他們自己也想要做。」

文:黃靖玫

穿針引線,拉近學校與社區的距離

過去在人社計畫季會中,曾經討論過大學實踐研究團隊的運作。各校團隊的分工與主責方式或許有不同之處,但「助理」總是沉浸在場域最久、最深入的一群,和社區伙伴的關係也最為密切。對農友來說,「大學教授」是頗有距離感的一個身分,要如何打破這層隔閡,讓老師與社區建立連結,也為學校團隊與社區之間奠定合作的互信基礎,駐點人員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

由於東山與成大的距離較為遙遠,計畫主持人又不像助理與博後是以場域為主要工作點,因此當社區有活動時,姵君會適時提醒老師出席表達支持;遇到較為需要溝通討論的事務,場域主責的老師也必須出面幫忙協調。比如第一期的農友共學堂,在最後一堂課時,姵君便邀請計畫主持人戴華老師到場,聽取農友們對於共學課程的想法和建議。一方面是讓主持人了解這個方案的成效,並讓老師親身跟農友互動,認識未來的合作伙伴;另一方面也是讓農友們感受到成大的重視。經過當晚的討論,確認學校團隊與社區伙伴的目標共識,也順利開啟後續共學課程及活動。

另外還有不少校內的老師主動認養果樹,也會實地到產地走訪、協助農務與採收等工作。「即便老師可能不像我們每週來三趟東山,但是農友每次巡園時看到老師的果樹名牌,就會覺得成大老師真的很支持關心我們喔!」在這樣的穿針引線下,逐步拉近農友跟學校老師的距離感,也讓居民感受成大團隊對於場域的用心。

實踐工作的合作步調

談及這些年來發展的種種實作方案,姵君也不忘感謝當初成大團隊的老師們願意放手讓博後助理發揮的自由度,以及對場域伙伴跟實作方案的支持。

在成大團隊與社區合作的初期,有些老師認為在實踐場域內的工作需要小心處理,因而希望遵循既定的規則,先進行一系列的調查研究,經過完整分析之後才開始推動方案。這固然是考慮到團隊介入對於場域的影響,憂心若沒有事先做好完善的評估,就開始推行不夠成熟的行動方案,反而會對場域造成困擾或是傷害。因而偶爾也會有老師擔心大東原團隊的工作步調過快,覺得好像沒隔多久就會聽到新的方案開始進行。「我們曾經被形容成是脫韁的野馬,拉不回來。」姵君笑著說。

老師們的擔心雖然不無道理,然而這群看似桀驁不馴的野馬並非漫無目的橫衝直撞,而是基於對場域的深厚耕耘,在初期的調查研究時,便同步認識社區的脈絡,找到潛在的合作對象,在過程中不僅瞭解自身與社區伙伴的條件與侷限,也嘗試串聯引入大學與外界的資源。或許不如學術研究的標準那般嚴格,但依然是經過審慎評估之後才發想出這些實作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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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新作坊提供
任教於魁北克大學蒙特婁分校的Prof. Marie Bouchard(後排左四)至成大實作場域參訪時,與五酷農友、大東原團隊會談,給予社區經濟發展的相關建議。

另一方面,姵君與團隊伙伴也深知若是想要跟在地伙伴共同工作,就不能只依循校方的步調,還得顧慮到在地農友的狀態,以及外部資源齊備的時機。每位農友都有很多自家農事需要處理,必須優先考量他們的時程,再配合實踐工作或學校課程,以免造成場域的困擾。若是農友對於團隊提出的議題透露出可以合作的意願,這時就得打鐵趁熱,趕緊趁著社區伙伴有興趣、有時間,外部資源也到位的情況下加緊進行;否則等到農閒的空檔過去,農友們忙於其他事務,原先討論的合作內容可能就不會是他們首要的工作,或者因為外部資源無法配合,反而錯失了推動的時間點。

這些實踐過程的各種眉角,以及場域中幽微而難以明喻的人際關連,都有賴於駐點人員的敏感度來辨別與判斷,才能決定行動的時機與方式。姵君等人會將這些在場域中的第一線觀察傳達給主責的老師,讓老師充分瞭解他們的考量,以及因應而發想的方案運作方式。場域主責老師在理解這些內容後,便會在團隊會議中向其他老師協調說明,甚至幫忙籌措相關經費,才能讓實踐工作陸續順利開展。後來,這些方案的推行成果、場域回饋均有不錯的評價,也讓其他老師轉而支持大東原團隊的運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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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新作坊提供
人社計畫在科技部舉辦新書發表會,現場也不忘展示農友與學校團隊合作加值的農產品。

在大東原團隊慢慢展開實踐方案之後,成大也有一些校內老師表達對社區有興趣,詢問是否能以自身的課程或研究主題和場域合作。遇到這種狀況時,場域主責的老師會先徵詢駐點人員的意見,審視團隊自身的工作目標與負荷量,再決定能否與其合作,或者是轉介給場域的社區伙伴,以促成後續的合作。

「我們沒有辦法包山包海,不可能長照也做、青年回流也做、農產加工也要做,所以我們必須聚焦,而且認知團隊的能量可以做到哪裡。」由於團隊成員中有農業背景的伙伴,也剛好與場域的議題相符,所以大東原才會以此切入,以「農」作為主軸,漸次將行動方案帶入、不斷深化討論,到較成熟的階段之後再進行後續的串聯行動。

  • 在人社實踐計畫的概念短片《釀,造臺灣》中,邀請姵君與農友入鏡,介紹友善耕作的在地實踐。

如何回應社區的期待與真實需求

「共同學習、共同工作」,是大東原團隊與社區伙伴關係的最佳寫照。也有人好奇,在接收到場域拋出的各種問題與要求時,考量到學校團隊自身的能量有限,成員們的專長也未必能符合社區所有的需求,那該如何去回應這些期待?又該怎麼讓社區居民們理解學校團隊所發現的場域議題呢?

「場域的期許跟場域的真實問題其實是不一樣的。」在嶺南駐點的第一年,因為社區的工作人手不足,姵君與團隊伙伴主要處理的多半是社區的「期許」,除了龍眼節之外,還辦過社區小旅行、風災過後緊急號召援農、以及每年暑假的社區課輔活動。然而姵君並不滿足於此:「就算我辦了十年的龍眼節,但是消費者的模式沒有改變,或是農民的耕種模式沒有改變,農產品質就沒有辦法提升,那只是停留在辦活動的階段而已。」

而場域的真實問題,往往是結構性的,牽扯到各種不同的專業領域,難以由農民獨力完成。這時大學團隊的介入便宛如一股活水,協助引入外部資源。「我們成大先來幫忙做,像果樹認養這樣。做完一次之後農友覺得認同理念、可行性也不錯,就會願意加入改變的行列。」

在大東原參與友善耕作的農友們,也因為成大團隊的居中串聯,成為彼此支持的助力。友善耕作的道路走來艱辛,農友們偶爾互吐苦水之餘也不忘彼此鼓勵、相互幫忙。曾經有農友初次參與果樹轉型與認養方案,然而當年水果的品質與收成並不理想,一度想要放棄轉作,卻因為被另位農友問一句:「難道要回去做慣行的嗎?」於是又毅然投入了更多的資材,並繼續獲得股東支持。而在認養期間,每種果樹都會辦理產地掛牌跟採收活動,除了果園主人之外,其他農友們也會出席,並協助打點活動現場的各種事務。

姵君也特別提醒大家,在執行方案的過程中要清楚地知道學校團隊跟場域之間的主從關係:「其實剛開始行動都是以我們為主,因為學校團隊是帶著轉型友善農業的想法進去,所以剛開始是由成大主導。但我們後來覺得主導權要回到場域農友身上,要讓他們認知到不是只有成大想做這件事,而是他們自己也想要做。」

以持續了四年的果樹股東認養為例,每年都設定有不同的階段性任務,持續加深產地與消費者之間的牽繫,也不斷增能農友的主導權。「後來辦的一些體驗活動,我們就放手讓農友們自己去看要怎麼準備場地、要怎麼溝通協調,都以他們規劃為主。甚至成大團隊離開之後,農友也能夠自己繼續操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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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加減誠儲 】果樹股東俱樂部
藉由果樹認養方案的產地體驗活動,建立起農友與消費者的直接連結。

實踐工作中的成長與回饋

成功大學與東山區相距50公里,五年多來,姵君日復一日地在學校與社區間奔波,總計超過8萬9千2百公里的路程(期間還報廢了2輛公務車!),想來就覺得令人嘆服。是怎樣的動力才能驅使她持續從事場域工作呢?

「跑社區確實非常勞心勞力,所以我們真的要去做自己喜歡,也有意義的工作,否則很難長久支撐下去。」還好在當時場域主責老師的充分信任與授權下,姵君與團隊伙伴們得以發揮想要從事的議題與方案,再加上跟社區伙伴合作過程中看到農友跟自己的成長,以及觀察到消費者的行為與想法確實有發生轉變。一路走來雖然飽嘗甜苦酸鹹,卻也獲得不少跨越挑戰的成就感,「細細回想,就會發現當初這些實作的內容確實是自己想要做的事,也真的有改變一些人一些事,這應該是最大的回饋。」

和農友們的合作情誼,以及與計畫團隊成員之間的相互支持,伴隨著姵君多年來的實踐之路,儘管成大已經暫時退出人社計畫,但是過往一起結伴偕行的大東原農友們,依舊在友善土地的道路上持續努力著。也期待這股理念能繼續維繫下去,不斷影響場域中的行動者,讓社區的實踐工作經過風霜雨露的考驗後,年復一年結出滋味豐美、別有風韻的果實。

參考資料

本文經新作坊授權刊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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