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愛BL的詞人代表──明末清初大才子陳維崧,把一生的溫柔留給歌僮徐紫雲

純愛BL的詞人代表──明末清初大才子陳維崧,把一生的溫柔留給歌僮徐紫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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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對於多數人來說,陳維崧可能是一個非常陌生的名字,但他與歌僮徐紫雲彼此珍愛的故事,絕對可以翻拍成為純愛BL劇。

文:白白老師

純愛BL的詞人代表

在現代社會,不論是什麼性別認同都可以自由戀愛、結婚,同性戀已不再是一個禁忌的話題。其實在古代,史書上屢屢可見男性文人愛好年輕貌美的男子的紀錄,比方說很多文人愛養孌童,「孌童」指的就是年輕清秀的男子,是古代男色文化的代表。

古代養孌童的有那些文人呢?隨便舉幾個例子可能讓你嚇一大跳,原來他們都有這些愛好!像是中唐的大文豪白居易、晚明小品文的大咖張岱、清代書畫天才鄭板橋,這些有名的大才子雖有妻妾,但也養了不少孌童。

到了明清,養孌童的風氣又更為流行,變成了一種社會風俗。明末國家衰敗,社會風氣頹喪,但是商業卻高度發展,文人沉浸在聲色犬馬的小確幸中,喜歡狎妓、養孌童、好男風,張岱年少時就花了大把銀子在歌妓跟孌童身上。即使入清,喜歡男風的風氣也沒有式微,因此明清文人有了妻子,卻同時狎妓、養孌童、找男妓,在當時社會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我的身邊也不乏女性友人熱衷於BL的漫畫與小說,可謂是「一入腐門深似海」,有些腐友甚至覺得男朋友被男生搶走也沒關係,輸給同性總比敗給異性正妹好,以後還可以跟前男友當好姊妹。對於有腐女魂和理解同性戀的朋友們而言,人與人的相知不必侷限在一男一女的關係中。

這章我們要來介紹陳維崧,對於多數人來說,陳維崧可能是一個非常陌生的名字,他是明末清初著名才子,引領清初詞壇。他的詞風以沉鬱豪放為主,但是卻把一生的溫柔留給歌僮徐紫雲,他們彼此珍愛的故事絕對可以翻拍成為純愛BL劇,在古代也是常被稱頌的CP組合,陳維崧寫下的許多詩詞都見證了他和徐紫雲之間的真誠情感。

和老爸一起吃喝嫖賭的富二代

講陳維崧就先談談他的家世,他的祖父輩曾經當過高官,父親又是明朝有名的文人陳貞慧,所以小時候不愁吃穿,日子過得十分愜意。而且聽說他五六歲就能吟詩作對,十歲能寫駢文,是個天才神童。家裡有錢又是天才,從小自然得到眾人欽羨的目光。

十五歲那年,對陳維崧來說是一生很重要的回憶,他將見識到大人吃喝嫖賭的世界有多好玩。當時他的父親去金陵考科舉,也帶著年少的陳維崧入金陵,既然有個超級文人老爸,老爸的好友也是文人,陳貞慧的朋友名單一打開都是明末最著名的才子,例如侯方域、冒襄等人。

年少的陳維崧跟著老爸來到秦淮認識這些大名鼎鼎的文人,平時除了吟詩作對,當然也會泡泡妞,一起吃喝嫖賭。秦淮一帶什麼沒有,有的是聲色場所,最美、最有才華的歌妓都在這裡嶄露頭角。

時代的末期常伴隨著一種怪異的現象,就是文人會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晚明尤其明顯,這是個悲涼卻又美好的時代。大明王朝的太陽正在向下沉落,宦官亂政、皇帝昏庸,文人感受到末世的蕭頹,有心卻無能為力,於是更加沉迷縱情聲色和微小的幸福中。所以你會發現晚明小品文的題材大多和看花、看月、下棋、泡茶、嫖妓等小確幸有關,他們在追憶、追念已經消逝的美好。

陳維崧親眼見識父親和這些文人夜夜揮霍千金,他們一起縱飲狂歌,那樣的場景多麼快樂熱鬧!桌上擺滿佳餚,隨便一道酒菜便極其奢侈,歌妓在旁彈奏琵琶,侯方域、冒襄覺得開心就隨意打賞,出手十分闊綽,宴席上徹夜都是歡樂的笑聲。

後來,他寫下很多留戀江南的詞,懷念這段年少輕狂的日子。

江南憶,最好是清歈。一曲琵琶彈賀老,三更絃索響柔奴。此事豔東吳。
──〈望江南〉

重五節,記得在金陵。綠水沒腰連夜雨,錦帆銜尾半河燈。往事思騰騰。
──〈望江南〉

一首首〈望江南〉,歌詞中描寫遊船上歌妓清亮的歌聲、琵琶管弦聲。黑夜中點上燭火,依舊璀璨繁華,湖面畫船如織,處處皆遊客,這是古代人的夜唱和開party。當時的陳維崧並不知道,快樂的放浪歲月,往後卻只能在亡國離亂中緬懷遙想。

600px-陳維崧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陳維崧

雖然出生在動亂的明末,但從十多歲起,陳維崧就跟著老爸和一群文人享樂,體會過極致的奢華享受。年少就得到眾人掌聲的他,對未來充滿憧憬。然而,你以為萬貫家財是永恆的嗎?年少的青春是永恆的嗎?曾經穩固的王朝終究也會在歷史舞台中凋零。

水繪園邂逅相知相惜

大明的太陽最終還是落下,只留下一抹餘暉在明朝遺民心中。崇禎十七年,陳維崧二十歲,正值青年才俊該盡情發揮的年歲,卻是李自成攻陷京城之時,隨著崇禎皇帝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明朝繼而滅亡。

明朝的滅亡不僅是改朝換代的亡國之痛,而是在胡漢對立上的文化難容,對明朝人而言,要被外族統治,是心理上不能忍受的屈辱和痛苦。認同明朝政權的遺民們,紛紛做了不同選擇,有的人誓死抗清、不願苟活,像是陳維崧的老師陳子龍,最終因為抗清而死;也有人選擇隱居,陳維崧的父親陳貞慧投入抗清的行列,兵敗後便長期隱居於家鄉。

這些心繫明朝的人們,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他們內心深處都蒙上了一層國破家亡的陰影。亡國後,陳維崧多和父親的友人在家鄉做伴,但是在他三十出頭時,陳貞慧過世了,原本已經家道中落的陳家,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柱,陳維崧開始四處漂泊,過了一段流亡飄散、沒有依歸的生活。

所幸,當年曾一起縱情享樂的明末四公子之一冒襄收留了陳維崧,讓他借居在水繪園中。江南園林水繪園,幽靜的迴廊鑲著灰石窗花,另一頭是雅致的水池,白色的梅花花瓣片片落在池中。陳維崧獨自在水池邊漫步,他舉起手捧著飄落的朵朵梅花,「花朵會凋謝,那人呢?」陳維崧惆悵地思索著。

正當他悵然若失之時,耳邊傳來陣陣的簫聲,沿著簫聲向前走,眼前是一個身穿白衣,樣貌清秀、舉止優雅的男子,細白的手指按在簫上,發出悠揚的樂曲。

「這裡真的是人間仙境?美好的一切在這裡或許都可以永恆,不再消失了吧?」簫聲撫慰了陳維崧深刻感受到世事無常的心,在這一刻,他覺得眼前人便是自己的知音。

吹簫聲的男子是水繪園中的童伶徐紫雲,他有一顆體貼開朗的心,又能歌善舞、精通詩詞,賣身替園林中的主人和客人表演。徐紫雲抬起頭看著陳維崧,禮貌地收起簫,向他微微一笑、拱手作揖,陳維崧也予以禮貌地回應。

他們初次相逢是在梅花盛開的水繪園中,水繪園就像是一座與世隔絕的仙境,隔絕明朝滅亡的陰霾,也阻隔了清朝政權在外穩固建立的事實。享受過人間富貴,卻又面臨國破家亡的痛苦,加上明亡後科考屢試不第,陳維崧的內心有著訴不盡的痛苦,但是在水繪園裡卻可以暫時逃離那些不堪的現實,也唯有徐紫雲的溫柔體貼能給他帶來安慰。

冒襄得知兩人的心意,假裝為難陳維崧,想測試一下他們的關係。冒襄將徐紫雲綁住杖打,大聲斥責他狐媚客人。陳維崧得知消息後,匆匆地趕去向冒襄的母親求情。

「這一切都是我的過錯,別傷害紫雲。」陳維崧神色緊張,在冒襄母親前長跪不起。

冒襄經過母親的勸解,明白他們二人對彼此是真心誠意,於是向陳維崧提出寫出詠梅詩一百首,便讓徐紫雲常伴他左右的要求。陳維崧一聽大喜,一百首詩對才子而言是小事一件,過沒幾天他就順利寫完詩作,從此紫雲就在身邊陪伴照顧他。

一顆受傷的心和另一顆細膩溫暖的心相遇,陳維崧和徐紫雲在朝夕相處中漸漸地培養出對於彼此的默契。當陳維崧外出時,徐紫雲時常在書房等待他回來,眼見天色已黑,蠟燭都已流乾,主人尚未歸來,徐紫雲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拿起筆墨留下詞作,再依依不捨地離去。

陳維崧回來後看到桌上的詞作,就知道徐紫雲在書房裡苦苦等他,想到那憔悴等待的身影,也提筆寫詞相和。

如塵如夢如絲,脈脈意誰知。歸來恨晚,休搖屈戍,慢叩罘罳。

一陣碧虛窗外雨,三通鼓,人去多時。空留彩句,蜜花箋淡,鳳脛燈攲。

──〈極相思.夜飲友人所阿雲待余不至留詞而去歸後和之〉

深夜返家來不及見知音人,在惆悵中又有脈脈情意竄流。「屈戍」指的是門窗上的環紐,至於「罘罳」這兩個讓人看了一頭霧水的字唸ㄈㄨˊㄙ,指的是漂亮的屏風。陳維崧回來時已深夜,「休搖屈戍、慢扣罘罳」點出他動作輕緩的樣子,深怕打擾了徐紫雲的休息。沒想到進到房內,發現徐紫雲已離去多時,徒留一盞斜燈和燈下的箋紙詞句。

陳維崧若要外出離開徐紫雲,即使是短暫分離也非常捨不得,可見二人形影不離,所以他寫過許多關於離別的作品。

吳霜點鬢,客況文情都落盡。檢點行裝,淚滴珍珠疊滿箱。并州曾到,也擬開

懷還一笑。塵務相牽,執手雲郎送上船。

──〈減字木蘭花〉

整理行裝的同時,因為暫時看不到對方,想到這裡眼淚就如珍珠落下。即使到了上船分離的那一刻,陳維崧依然戀戀不捨地握住徐紫雲的手,輕輕向他道別。

兩個人的初次相遇,在一片梅花紛飛之際,也許第一次眼神交會,他們就知道眼前人會是知己。但是他們深厚的情感,卻是在日常瑣碎的小事中培養,漸漸發展成化不開的情意,再也無法離開對方。在這座遺世獨立的園林中,陳維崧和徐紫雲相遇相知,過了七年多逍遙避世的生活。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逆襲的詞人:從廢柴到魯蛇,從純愛到BL,看這些古代大詞人們如何殺出重圍、逆轉人生?》,平安文化出版

作者:白白老師

課本上看到的古代大詞人,似乎不是正經八百,就是高不可攀,但其實真實生活中的他們也跟我們一樣,都只是有血有肉的平凡人,既需為個人的出路和生計奔忙,也充滿了是非八卦和粉紅泡泡。

超人氣YouTuber白白老師便用生動的文字,鮮活地呈現出這些大詞人們的心路歷程與生命態度,以及不為人知的另一面。他們時而荒唐,時而認真,有時進取,有時厭世,但無論受困於黯淡的仕途,或是遭逢家國的巨變,他們卻能用自己的作品在歷史上留下璀璨的足跡。

人生本難一帆風順,成功也非一蹴可幾,當我們面對生命的挫折,即使無法盡如己意,但只要堅持信念,發揮所長,勇敢前行,你也能像這些詞人一樣,開拓出屬於自己的逆襲人生。

逆襲的詞人_正封+書腰
Photo Credit: 平安文化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