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屎」料未及的吸引力:大貓熊為什麼鍾愛在新鮮馬糞中打滾?

「屎」料未及的吸引力:大貓熊為什麼鍾愛在新鮮馬糞中打滾?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究竟馬糞裡藏著什麼秘密,讓科學家們「屎」料未及呢?

文:曾文宣(科普作家、生態營隊講師)

去(2020)年底,來自中國的研究團隊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PNAS)上發表了一篇既可愛又噁心的研究,完整地揭露了大貓熊鍾愛新鮮馬糞的背後真相。究竟馬糞裡藏著什麼秘密,讓科學家們「屎」料未及呢?

各就各位,預備,準備撲上馬糞囉

過去十多年來,科學家一直都有注意到,無論是在秦嶺一帶的野地中,或是居住於動物園的大貓熊,皆會莫名地受到新鮮馬糞的強烈吸引。牠們不只是單純地前來嗅聞新鮮馬糞,還會一股腦兒把臉埋進去後躺下,開始在糞堆中來回打滾,在全身塗抹上一層咖哩色的馬糞,模樣看起來享受極了。

根據野地裡紅外線攝影機的紀錄,大貓熊表現該行為的時間從六秒~八分半不等,而且無關性別。顯示大貓熊在馬糞中打滾行為的背後目的,可能不只有溝通功能這麼簡單。

野地裡出現的家畜糞便,顯然是件不自然的事情。嗅覺優異的哺乳動物對於陌生氣味有一定程度的好奇,其實不足為怪。然而,至少從蜀漢時期,四川當地就一直有從商要道,連結古都長安(現為西安市)至成都。這些馬車頻繁往來產生的馬糞,對棲居於該處的大貓熊而言,至少也經歷了千年以上的時間。為何大貓熊仍會對熟悉、非掠食者的異種糞便保持高度關注?這樣奇特的行為可讓生物學家特別著迷。

馬糞不夠新鮮,我可是不撲的哦

研究團隊發現,馬糞的「新鮮程度」相當關鍵。剛出爐10天內的新鮮馬糞,能引起幾乎每頭大貓熊的強烈興趣;但超過10天的馬糞就只記錄到兩位「顧客」前來嗅聞數秒,不久後便興趣缺缺。難道新鮮與不新鮮的馬糞之間,除了鮮度之外還有什麼不同嗎?

為了解答這個疑惑,研究團隊使用氣相層析質譜儀(gas chromatography–mass spectrometry, GC-MS),比較了這兩種馬糞的成分差異。他們發現,比起又乾又癟的老馬糞,新鮮馬糞多了兩類環狀的萜烯類化合物(terpene),一個是β-石竹烯(beta-caryophyllene),一個是石竹烯氧化物(caryophyllene oxide),以下將這兩種化合物合稱為BCP。

BCP這類化合物在不少植物體內都有,為了釐清這種化合物是否真是影響大貓熊奇特行為的「元兇」,研究團隊夥同北京動物園又設計了以下行為實驗:實驗對象是圈養的6頭大貓熊,每頭大貓熊皆會給予三堆牧草,一堆是灑上BCP水溶液的操作組,另一堆是灑上脂肪酸水溶液的正對照組,最後一堆則是灑上純水的負對照組,比較大貓熊對三種牧草堆的偏好程度。

結果發現,加了脂肪酸或加純水的牧草,完全引不起大貓熊的興趣,牠們只過來查看一下就離開了;相反的,加了BCP水溶液的牧草,讓六頭大貓熊都前來嗅聞,並進一步表現打滾行為。其中一頭雌性大貓熊吉妮,更是享受了六分鐘之久──看來馬糞中的BCP化合物,正是讓大貓熊上勾的誘人氣味。

本文經科學月刊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