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無所事事」》:我們該把#FOMO(害怕錯過)重新想像成#NOMO(錯過的必要)

《如何「無所事事」》:我們該把#FOMO(害怕錯過)重新想像成#NOMO(錯過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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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身兼藝術家、文化評論家的作者珍妮・奧德爾,以細膩的文筆、宏觀的思維,在這本書中不僅強烈批判了資本主義的效率及生產力觀點,也論及為何這些力量與生態被破壞、勞工權利萎縮、公共空間的被剝奪,等等不正義現象是連在一起的。

文:珍妮・奧德爾(Jenny Odell)

我想要澄清一下,我不是在鼓勵大家完全不要做事。事實上,我認為「無所事事」——取其拒絕生產力、停下來聆聽的意義——需要積極主動的聆聽過程來找出種族、環境、經濟不正義的影響,促成真正的變革。我認為「無所事事」既是一種「解除程式設計」的手段,也是養分——給予那些覺得內心四分五裂而無法做出有意義行動的人。在這個層次上,「無所事事」可以給我們幾種工具來抵抗注意力經濟。

第一種工具與修復有關。在現在這樣的時機,擁有「無所事事」的時間與空間資源格外重要,因為沒有這些,我們就沒辦法思考、反省、痊癒、支撐自己——包括個體與集體上。這種「無事」,到頭來仍有必要做些什麼。當過度刺激已成為人生現實,我建議我們要把「#FOMO」(Fear of missing out,害怕錯過)重新想像成「#NOMO」(necessity of missing out,錯過的必要),或者如果這令你不安,就改成「#NOSMO」(necessity of sometimes missing out,有時錯過的必要)。

這就是「無所事事」的策略性功用,而在此意義上,你可以把我到目前為止所說的歸類為「自我呵護」(self-care)。但如果你要這麼做,請用一九八○年代奧黛麗.洛德(Audre Lorde)的社運意義來詮釋,她說:「自我呵護不是自我放縱,而是自我保存,而那就是一種政治作戰的行動。」在「自我呵護」一詞被商業目的占用、恐將變成陳腔濫調的現在,這是需要凸顯的重要差異。如同《Glop》(諧擬「Goop」:葛妮絲派特洛〔Gwyneth Paltrow〕創辦的高價健康生活帝國)一書的作者嘉布莉葉兒.莫斯(Gabrielle Moss)所言:自我呵護「眼看就要從社運人士身上被搶走,轉變成買高價沐浴油的藉口。」

「無所事事」為我們提供的第二種工具是更敏銳的聽力。我已經提過「深度聆聽」,但這一次我指的是更廣義的互相理解。「無所事事」是保持靜止,讓你能察覺真正在周遭的一切。誠如錄下自然聲景的聲景學家(acoustic ecologist)戈登.漢普頓(Gordon Hempton)所言:「寂靜不是沒有東西,而是什麼都在。」不幸的是,我們不斷沉浸於注意力經濟的結果,讓這變成我們許多人(包括我自己)必須重新學習的事情。就算撇開同溫層的問題,我們用來相互聯絡的平台也不鼓勵聆聽。相反地,那些平台都獎勵叫囂和過度簡化的反應:讀完一個標題就馬上「回應」。

我前面約略提過速度的問題,但這也是聆聽和身體的問題,而這兩者其實是有關聯的:(一)深度聆聽、身體感官的聆聽,和(二)像「我理解你的看法」之中的聆聽。寫到資訊的流通時,貝拉爾迪區分了他所謂的連結性(connectivity)和感受性(sensitivity),在這裡特別有用。連結性是資訊在各個可相容單位之間的迅速流通——比如Facebook上一篇文章累積一大堆分享,是氣味相投的人非常迅速、不假思索所為。就連結性而言,你不是相容,就是不相容。紅或藍,自己選一個。在傳輸資訊時,單位不會改變,資訊也不會改變。

相形之下,感受性就是兩個肉身之間困難、尷尬、矛盾的邂逅,這兩個肉身外型不同,本身也是矛盾的;而這次相遇,這次感覺到彼此,需要時間,也發生在時間之中。不僅如此,由於感官起了作用,這兩個實體從邂逅離開的時候,可能會和進入時不大一樣。思考感受性讓我想起那次為期一個月、和其他兩位藝術家一同參與的遠赴內華達山脈一個極偏僻地點的藝術家駐場活動。

晚上沒有什麼事,所以我和其中一位藝術家有時會坐在屋頂觀看日落。她是天主教徒,來自中西部,而我是典型的加州無神論者。我們在那裡無精打采、胡言亂語地聊科學和宗教,真是美好的回憶。而真正打動我的是,我們兩個始終沒有說服對方——那不是重點——但我們聽對方說話,而離開時我們真的不大一樣:對於對方的立場有更細微的認識了。

因此,連結性若非共享,就是引發事件;而感受性是親自對話,可能愉快,可能難聊,或兩者皆是。網路平台顯然屬意連結性,不單純是網路特性使然,也可說是為了利益,因為連結性和感受性的差異就在於時間,而時間就是金錢。同樣地,那太昂貴了。

隨著身體消失,我們同理的能力也消失了。貝拉爾迪認為,我們的感官和理解力要能做有意義的連結,就必須「假設資訊域(infosphere)的擴張……和感知膜(sensory membrane)的粉碎是有關係的。有感知膜,人類才得以理解那些無法用言語表達的話,那些無法被編碼的符號。」在網路平台的環境中,「無法用言語表達的話」被認為過度或不相容,雖然每一場親身邂逅都教導我們身體的非言語表達有多重要,更別說我面前的這個身體,是多麼實際的存在了。

不過,除了自我呵護和(真正)聆聽的能力外,「無所事事」還有更寬廣的東西要給我們:針對成長這種論調的解藥。在健康與生態的情境中,一些成長不受控的事物常被認為像寄生蟲或癌症一般。但我們現在居住的文化卻給予新奇與成長凌駕於循環、再生的特權。生產力的概念就是以創造新事物為前提,反過來說,我們不再把維護與照護視為具生產力了。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如何「無所事事」:一種對注意力經濟的抵抗》,經濟新潮社出版

作者:珍妮・奧德爾(Jenny Odell)
譯者:洪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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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崇尚「注意力經濟」的時代,這是一本抵抗注意力經濟的現場行動指南。

沒有什麼比「無所事事」更困難的了。在一個人的價值取決於生產力的世界裡,我們的每一分鐘都被每天使用的科技捕獲、載入和挪用。當今人類正處於訊息超載的沉重負荷,我們忙於確認各種通訊軟體、Facebook或Instagram,各式的訊息、廣告、新聞、動態,將我們的每一滴注意力消耗殆盡,然而同時,一種無法維持思緒的焦慮也籠罩著我們……我們過於分心,無法看到我們自身和所處世界的一切。

像Facebook和Instagram這樣的平台就像水壩一樣,充分利用了我們天生對他人的興趣,以及對社交的永恆需求,挾持我們與生俱來的欲望,並從中獲利。孤獨、觀察、與他人交流的單純快樂不僅是一種價值追求,而應該是屬於任何人不可剝奪的權利。

所謂「無所事事」並非真的什麼都不做,而是從資本主義生產力的角度來看。本書的前半部是關於如何脫離(拒絕)注意力經濟,後半部則是如何在時間、空間的意義上,重新接觸別的東西,這只有當你真正把注意力放在某人/事/物身上時才有可能做到。

身兼藝術家、文化評論家的作者珍妮・奧德爾,以細膩的文筆、宏觀的思維,在這本書中不僅強烈批判了資本主義的效率及生產力觀點,也論及為何這些力量與生態被破壞、勞工權利萎縮、公共空間的被剝奪,等等不正義現象是連在一起的。

這本書是獻給任何不想讓生活變成一個追求效能最佳化裝置的人。注意力是我們所擁有的最寶貴和最透支的資源,但只要我們開始採取全新的注意力模式,新的觀察、感知的方式,並從自然環境、歷史、哲學、藝術獲取新的觀點,我們將可重新建立與實體環境、與現實中的人的連結,並對於何謂幸福和進步,有更深刻的理解。

這本書也質疑了:

  • 當代人被工作異化、被效率挾持的程度
  • 你有多久沒有好好看看鳥兒、花朵、樹木、河流?
  • 你是否潛意識將其他人、事、物工具化?
  • 你的思考已經斷裂多久了?
  • 我們的自我在哪裡、是誰?
  • 如何真正開始做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關鍵詞:Facebook、Instagram、數位排毒、脈絡崩潰、就地拒絕、生物區域主義(bioregionalism)、深度聆聽、莊子的無用之樹、梭羅、在地網路、馬丁布伯的「我-汝」關係和「我-它」關係、社運策略、約翰・凱吉、大衛・霍克尼

無所事事+書腰立體書封
Photo Credit: 經濟新潮社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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