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的性別平權,崩壞始於教育:校園長年「月經檢查」、教師拿「強暴」開玩笑

馬來西亞的性別平權,崩壞始於教育:校園長年「月經檢查」、教師拿「強暴」開玩笑
圖為馬來西亞穆斯林學生在國家清真寺祈禱。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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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伊斯蘭的教義,女性的月經被視為不純潔,因此月經來時不可接觸可蘭經。由於目前是穆斯林的齋戒月,因此校方會要求沒有參與寄宿學校、宗教學校集體祈禱活動的女學生,應提供「月經證明」,因此「月經檢查」的爭議引起了許多馬國女性穆斯林的共鳴。

#MakeSchoolASaferPlace (讓學校成為安全的地方) 是最近馬來西亞網民在社交媒體平台推特(twitter)的熱門標籤,這熱門標籤的背後,揭露了馬國校園長年累月以來的性別平權問題。

4月16日,網民TerryDieHeiden在推特發布了一則貼文,詢問網民們,如今在校園中,女教師是否還會檢查女學生的私處,要求證明自身來月經是否屬實,因為正直齋戒月,根據伊斯蘭教義,來月經的女穆斯林可不必參與齋戒。

緊接著在4月24日,一名馬國女學生在社交媒體平台TikTok發布短影片,控訴男教師在體育與健康教育課時,竟以強暴來說笑,稱「如果要強暴某人,別強暴18歲以下的,而是強暴18歲以上的。」

上述兩個事件,成了今日馬國有關性別平權與教育的熱門話題,而民間團體、朝野政治人物,也呼籲教育部應介入調查與做出改變。

長達20年的「月經檢查」

TerryDieHeiden的推特文引起了馬國社會的熱議,許多轉發貼文的網民,也分享了自身的不愉快經驗。

中國報》報導,一名馬來裔模特兒nalisaliamin分享了自身的經歷,也說明了這些侵犯個人隱私與尊嚴的事情,不是只有發生在中學階段,在大學階段也會發生。Nalisaliamin表示,她曾被女宗教老師要求脫下內褲,以證明是否有月經,其下體和臀部也被觸碰,以檢查是否有衛生棉,她希望寫出這些經歷後,能讓公眾意識到,女性穆斯林在馬國的公立學校所遇到的困境。

根據《當今大馬》的訪問報導,校方往往為了避免學生逃避祈禱,因此會實行「月經檢查」,如此具有的羞辱意涵的行為常發生在寄宿學校,而且這現象在眾多學校至少已持續了20年。報導指出,許多受訪的穆斯林女學生、校友控訴,校方的驗證方式,包括要求學生出示沾有經血的衛生棉,或以棉花棒、衛生紙或手指擦拭私處檢查,或由老師、宿監檢查是否戴衛生棉。

根據伊斯蘭的教義,女性的月經被視為不純潔,因此月經來時不可接觸可蘭經,由於目前是穆斯林的齋戒月,因此校方會要求沒有參與寄宿學校、宗教學校集體祈禱活動的女學生,應提供「月經證明」,因此「月經檢查」的爭議獲得了許多女性穆斯林的共鳴與不平。

馬國前教育部長馬智禮批評,「這明顯是侵犯個人隱私,構成身體上的騷擾和苛待。(校方)以紀律和教育為名行事,但不管是按照教育、文化、宗教還是規範來辯解,都是說不通的」。馬智禮接受《當今大馬》訪問時指出,類似的措施不應在任何地方發生,尤其是校園。

星洲日報》報導,已有三個非政府組織要求馬國教育部和人民信託基金會(MARA)成立調查工作隊,針對許多學生的不愉快遭遇,派員到各校調查與收集證據,避免一代又一代的學生遭受傷害,留下了心靈創傷。

儘管馬國婦女、家庭及社會發展部長麗娜哈倫已下令徹查,以及旗下擁有多個寄宿學校的人民信託基金會(MARA)也承諾進行調查,但馬國教育部長至今未有公開的回應,而且更多有關校園內性平教育偏差的負面新聞,正接踵而來。

男教師:強暴18歲以下女性比較麻煩

4月24日,17歲的馬來裔女學生艾恩( Ain Husniza Saiful Nizam )在TikTok和推特發布影片揭露,負責校園紀律的男教師在課堂開玩笑稱,稱「如果要強暴某人,別強暴18歲以下的,而是強暴18歲以上的」,因為法律較保護未成年人。

艾恩表示,那位男教師此話一出,課堂上的女學生鴉雀無聲,而男學生卻哄堂大笑。艾恩指出,該名男教師是在體育和健康教育課上討論性騷擾課題,起初的玩笑還算正常,但之後卻越來越猥褻,例如還提到男性遭性侵後不會舉報,因為男性會感到很爽。儘管聽到該名老師的不當言論後,艾恩尋求了校內輔導老師的協助,但不被妥善處理,輔導老師只表示「我還能做什麼呢?」

艾恩24日發布影片後,招致了許多網民的批評,因擔心週一(26日)返回校園後會遭到對付,因此25日在父親的陪同下前往警局報案,而警方也在這天傳召了該名男教師錄口供。不過報案後的艾恩,因接到了同校男同學揚言對她性侵的恐嚇,因此她父親不排除再度報警。

艾恩在另一則推特寫道,她因為遭男同學恐嚇而哭了,「儘管如此,這樣的男生正是我繼續抗爭的理由。我們必須把那些向男生『傳染』此般思維的教師,從我們的教育體系剔除掉。」而艾恩父親也表示支持女兒的行動,以改變馬國的教育。

性別歧視,官方做起

對於馬國月經污名的現象,除了在校園內發生,也曾被政治人物拿來當口水戰,例如在2014年,當時執政黨巫統的法律顧問哈法里占(Mohd Hafarizam Harun)指公正黨主席旺阿茲莎(安華的夫人)身為女性,因為有月經,所以不適合擔任州大臣,此番言論招致朝野的批評,而旺阿茲莎後來在2018年擔任副首相。

2020年全球爆發武漢肺炎疫情後,因各國的封城鎖國措施,民眾在無法外出的情況下,家庭暴力案件劇增,婦女遭暴力的現象備受關注,然而當時的馬國婦女、家庭及社會發展部卻在去年3月31日在臉書發文提醒,女性和職業母親應照顧女性的形象和家庭和諧,建議包括「女性在家工作應該化妝,還有學習多啦A夢(Doraemon)的語調對丈夫嬌嗲說話。」

該則臉書貼文建議,妻子與丈夫一起做家事時,「如果你的丈夫做了你不喜歡的事,不要對他嘮叨。用幽默的態度告訴他,『親愛的,這是曬衣服的方法。」(用多啦A夢的語調和笑聲)」。當時馬國婦女醒覺中心(Women's Centre for Change ,WCC)批評,婦女部的訊息鞏固了女性和男性的刻板印象,「這暗示了女人最終有做好家務的責任,但這份責任應該是要被分攤的」

對於官方竟貼出性別意識倒退的文宣,在各界猛烈批評後,最終婦女部也刪除貼文與道歉。

因此從之前男性政治人物以月經羞辱女性從政者,去年馬國婦女部鼓勵女性順從丈夫的言論,再到今年的兩起性平爭議事件,#MakeSchoolASaferPlace 標籤在社交媒體平台的浮現,意味著讓許多馬國人民迫切希望政府能改善性平教育,有安全與正確性平觀念的校園,才能改變兩性在社會的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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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 達志影像
圖為馬國穆斯林女學生(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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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杜晉軒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