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志文化中的獨立音樂(上):女巫店的創立,具有性別包容性的展演空間

女同志文化中的獨立音樂(上):女巫店的創立,具有性別包容性的展演空間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相對於風格較為陽剛硬蕊的地下社會,女巫店的長期以來不插電(unplugged)的音樂演出風格,加上對於女性與陰柔氣質友善包容的獨立音樂環境,恰到好處的象徵了當時社會運動、婦女運動與同志運動共生與協商的情境。

文:戴尹宣

想知道「獨立音樂」在女同志社群裡有什麼樣的意義嗎?先從女巫店談起,下一篇會談到張懸。揭開這些獨立音樂的符碼,呈現女同志社群裡的共感與意義。

「女同志,大家都在家養貓、煮菜、看電影吧。」談及女同志文化,朋友們常常這樣開玩笑的說。

在台灣,女同志文化一直是若隱若現、長期存在卻難以被明確指認的狀態。台灣當代女同志文化及社群的連結方式,在本質上便與異性戀社會與男同志社群有著十分顯著的差別。

網際網路成為社群交流的媒介後,女同志社群於網路平台上的集結也迅速發酵。為了尋找得以彼此相認的標誌,諸多文化符碼隨著女同志網路社群的發展應運而生,比如在女同志網路論壇上常常看見的,具有強烈召喚性、召喚對象卻曖昧難明的,「我喜歡聽獨立音樂」。

「獨立音樂」四個字像是開啟潘朵拉盒子的關鍵字,讓人對彼此卸下心防,好像在共享私密的聆聽經驗時,也同時共享了那些暗夜中獨自飲泣的憂傷,或無法言喻的歡愉,共享那些寂寞,以及生命經驗。

這樣的現象究竟從何而來,又將帶領女同志文化的發展前往何方?

女巫店的創立:具有性別包容性的展演空間

看似莫名吹起的「獨立音樂」風潮,其實與性別運動及live house文化發展有著緊密的關聯。其中,女巫店同時作為二十一世紀初期重要的live house,以及具有女性主義意識的消費空間,對於女同志聆聽文化的形塑,扮演了關鍵性的角色。

女巫店作為一個性別包容性(inclusiveness)更為彈性的展演空間,同時也是當時live house逐漸「地上化」的代表,女巫店同時影響了獨立音樂中柔性「小清新」搖滾取向的崛起,也有不少從女巫店發跡的歌手(如張懸、陳綺貞、黃小楨、雷光夏、巴奈等等),爾後成為了女同志文化中深具影響力的重要人物。

女巫店創立於九零年代。1996年樂團骨肉皮阿峰創辦的Scum,在警察的連番罰單、賠款過多的情況下,只好關閉Scum,並帶著原本於Scum所用之音響器材,來到女巫店,將音響設備交由當時剛開設女巫店的彭郁晶。1997年彭郁晶本人開始學習PA,將她的女性主義意識植入女巫店live house的表演曲目中。

「有感於當時大多live house都是以男性搖滾為主,也多是男性樂手在演出,有著強烈女性意識的她,決定讓女性樂手有更多的發揮空間,重新打造一個更為陰性柔和的發表空間,讓中性的、女性的主體不會感到不自在。」她於報導者的採訪中說道。

90後期直到2000年初的台北live house獨立音景,乃是以「女巫店」和「地下社會」為兩個主要的獨立音樂表演地點。相對於風格較為陽剛硬蕊的地下社會,女巫店的長期以來不插電(unplugged)的音樂演出風格,加上對於女性與陰柔氣質友善包容的獨立音樂環境,恰到好處的象徵了當時社會運動、婦女運動與同志運動共生與協商的情境。

女巫店作為一個包容性別多元展演的空間,在當時的台灣酷兒文化中,也開啟了女同志更多社交的可能。

柔性搖滾曲風作為都會空間的生存策略

所謂的柔性搖滾,其實也與女巫店身處的都市空間有密切的關連。呢喃絮語的「柔性搖滾」,在曲風上的的選擇,其實也是現代都會空間中的生存策略。

在1997年女巫店重新出發之始,便因為女巫店的店面位置身處於住宅區,表演空間相對狹小。音樂展演時的聲量大小拿捏,以及創作者能否在燈光、舞台等視覺上的效果加乘相對低的表演環境下,在聽覺上與觀眾互動,共構一個共聽共感的聆聽空間,便成為女巫店創辦人彭郁晶,在獨立樂團投遞應徵之時,考量的主要條件之一 。

女巫店的音樂展演策略,看似因為都市空間規劃而受到諸多的侷限,卻也是不插電搖滾(unplugged rock music)與民謠抒情搖滾(folk rock/soft rock)在台灣獨立音樂脈絡中得以發展的契機。

女巫店的音樂展演空間中,觀眾與表演者的距離相對拉近,台上與台下的界線也因為空間的大小與規格限制相對模糊,這卻也造就了表演者與聆聽者更為親密的心理距離,表演與觀眾的回應更加緊密,觀眾的反饋也因此格外影響了在女巫店表演的樂手。

在這樣的空間中,歌手跟聆聽者的情感共鳴,因而呈現出一個有機且富有彈性的樣態。若是論及女性、女同志及酷兒個體作為聆聽者在此空間的情感共鳴,也因為感到舒適自在,而讓情感的共鳴共作,在聆聽與回饋的過程中有著更多可能。

女同志的獨立音樂聆聽文化於是由此開展,也因此有了往後張懸成為「拉子女神」的典故,也讓獨立音樂的音景在都市空間中的發展,有了以柔軟與彈性與異性戀霸權社會相互拮抗的姿態,開啟了女同志文化新的一頁。

  • 女同志文化中的獨立音樂(下):個性女聲張懸(焦安溥)如何成為「拉子女神」?

參考資料與延伸閱讀

本文經辣台妹聊性別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班級: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