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米恩積極關注在台移工議題,也讓被忽視的東南亞音樂被更多人聽見

舒米恩積極關注在台移工議題,也讓被忽視的東南亞音樂被更多人聽見
Photo Credit:One-Forty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面向移工的同時,Suming也經常自問,這些人最初為何選擇來到台灣?「他們為什麼覺得台灣是一個機會、帶著什麼願景來到台灣?在出發之前,台灣給了他們什麼樣的訊息?」台灣作為數十萬人夢想的寄託,Suming 反覆思索的是,我們為這群離鄉者提供了什麼?

Suming舒米恩〈我想做個夢〉MV 開頭,移工手臂上打了石膏,站在工廠裡被老闆責罵。走回宿舍,他用沒受傷的一隻手煮飯、收衣服,鏡頭帶到凹陷的封膠紙箱,放著印尼家人的照片相框。畫面裡描寫艱難的生活,這其實是一首關於理想的歌。歌手在海邊彈著吉他,唱出不同背景的人對於夢的初衷:「這是什麼樣的夢/只願相愛卻不為誰/我想做個夢/那麼真誠那麼濃烈」。

Suming長期投入原住民文化的推廣,以阿美族語創作的〈Aka Pisawad(不要放棄)〉獲得金曲獎年度歌曲、舉辦多屆的「阿米斯音樂節 Amis Music Festival」;近年他接觸東南亞文化、漸漸認識許多台灣的移工朋友。2021年,One-Forty倡議活動【四十分之一的時刻】邀請Suming在「混Mix音樂節」表演,溫暖而堅定的聲音,與多元文化交集共鳴。向台灣大眾傳遞移工故事的道路上,我們也邀請 Suming聊聊他所認識的移工文化,透過看見與理解,為大大小小的夢想致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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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提供:One-Forty
Suming曾前往印尼,在當地穿上台灣傳統原住民服飾,為東南亞朋友演唱。

離鄉者的渴望

談起當代的台灣移工,Suming經常想起遠洋漁船上的父親。1970年代,許多花東原住民離開家鄉,參與台灣農耕隊、十大建設,從事遠洋漁業。高雄、桃園、基隆⋯⋯,在外地工作久了,不少人選擇定居下來,成為異鄉的住民。來到現代,當Suming試圖理解東南亞移工的境況,經常以父親一輩的經歷去共感:「三十年前的台灣社會,原住民還是會被歧視的,但至少我們語言可以相通。現在移工來到台灣,不只是文化衝擊,還要克服語言上的困難。」

一個人背負重大的壓力、離鄉背井工作,背後的動機往往相當單純:「他們有很強烈的渴望,想追求更好的生活,才來到陌生的環境工作⋯⋯我雖然不會講印尼話、對移工的了解沒辦法那麼深刻,也不太敢直接介入,但那樣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談話的過程中,Suming經常表現出對於不同語言的尊重。近年來他參加開齋節、移工音樂會,藉由文化參與,與移工議題更靠近。「之前去北車的印尼街,看到那邊賣印尼的食物、有宅急便服務可以寄東西回印尼⋯⋯,突然可以理解他們的生活狀況。」他也記得曾經去聽一場移工演唱會:「可以看到傳統文化的大面具、石頭、孔雀羽裝飾⋯⋯,場面有點像台灣的紅包場,是很草根的印尼文化。」破千人的場次,辦在屏東一所國小,Suming記得身邊的人全都在講印尼文:「講中文反而感覺像是弱勢!」在異鄉土地上,移工還是憑藉自己的力量凝聚成一個個社群。

面向移工的同時,Suming也經常自問,這些人最初為何選擇來到台灣?「他們為什麼覺得台灣是一個機會、帶著什麼願景來到台灣?在出發之前,台灣給了他們什麼樣的訊息?」台灣作為數十萬人夢想的寄託,Suming 反覆思索的是,我們為這群離鄉者提供了什麼?

缺席的節奏

Suming與東南亞文化最早的接觸,也來自音樂。當時他舉辦的「阿米斯 AMIS 音樂節」希望採集南島音樂元素,某年參加太平洋藝術節,卻發現菲律賓、印尼的傳統音樂,經常在這樣重要的南島文化集會中被遺忘。「談到南島語族的音樂,大家都很直覺地去指認夏威夷、復活節島、紐西蘭。台灣的國際地位比較特殊,會被排除在外,但印尼跟菲律賓呢?」在這樣的困惑之下,Suming飛到印尼,試圖找尋那些被忽略的聲音。

在印尼,他接觸到的更多是當地的流行音樂。然而Suming發現,即便很難找到現存南島音樂的完整呈現,但傳統的敲打節奏似乎依然留在當代音樂文化裡。「我有點訝異的是,他們有把傳統化作當代音樂的一種發展。相較之下,台灣的音樂好像比較難從那卡西、傳統台語音樂看出一貫的脈絡。」

在前一張專輯《Bondada》的創作過程中,Suming不斷探尋台灣原生的節奏、發展出流行樂創作。其中一首歌〈善良的味道〉,也與印尼相關。在過去的訪問中,他談到在那趟印尼之旅,他買回幾塊香皂當作紀念。身邊的原住民朋友聞到香皂味,驚訝地說好香。他們將 Suming的善良連結到香皂的氣味:「這是善良的味道!」後來 Suming 問移了工朋友,才知道那是印尼國花茉莉的香氣。透過一個氣味,串起一群人的互動,也激盪出許多善意與思念。

承襲傳統音樂的同時,Suming也感受到印尼音樂文化與外界的交融。他記得曾經聽過一個來自蘇拉維希的搖滾樂團,融合民族音樂裡的敲擊節奏同時,整體是非常重金屬搖滾的。「我有點嚇到!感覺他們對外界的接觸是很頻繁、很渴望的。」另一次他臨時起意去聽一場爵士的open jam,「也很厲害!我還想,禮拜一晚上應該不是高手吧?他們的爵士樂基礎很強,感覺他們很快找到這樣的音樂認同。」後來他才知道,亞洲最大的爵士音樂節,就是在印尼雅加達舉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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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提供:One-Forty
Suming將《阿米斯 Amis》專輯贈送給印尼當地的朋友

先有認識,才會喜歡

當社會更加自由開放,Suming也擔心人們對待移工,從檯面上的差別待遇,轉為隱性的歧視。要化解雙方之間的隔閡,需要更長時間的互相認識。過去他透過音樂作品、音樂節活動,讓原住民文化在台灣得到更多關注與理解。面對移工議題,Suming同樣認為可以從文化開始,創造認識與連結。迎向新媒體時代,他也期待看到更多不同的工具管道,提供台灣人與移工的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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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One-Forty
Suming在 One-Forty「混(Mix)音樂節」與印尼樂團 Uni Band 主唱 Jaya 交流。

交流的形式多元,音樂之外,Suming注意到台灣人對食物特別開放包容,「現在台灣也有很多東南亞料理,台北車站、中和附近都有很多移工聚集的餐廳。」他笑著說:「他們也會在那邊講母語,去那邊吃飯其實有種偽出國的感覺。這可能是一個觸及大眾的方式。先把認識做好。產生一些新的認識之後,慢慢才會有喜歡。」

「每個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權利。儘管來到台灣,他們還是認同他們的家鄉,甚至想將家鄉的文化帶來台灣。」

不只是台灣人對於移工的單向認識,Suming也思索如何幫助東南亞移工更加認識台灣。「過去認識的移工,其實生活環境滿封閉的——有的在家裡做看護,有的在工廠,有的在漁船上,都不是一般台灣人有機會接近的地方。他們忙著工作,也很難有時間認識台灣。我們也要思考,怎麼更主動地讓他們認識台灣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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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One-Forty
Suming 在 One-Forty「混(Mix)音樂節」穿上東南亞藝術家 Mark 設計的吉他背帶演唱,展現對議題的支持。

不斷傳遞故事、製造連結,Suming嘗試讓台灣人與移工發生共感。「無感的時候,再努力的推廣表演都沒有用,很難深入地討論議題。有感之後,才有可能喜歡、有可能認同。」

回到〈我想做個夢〉的歌詞,當 Suming唱著「你問我是誰/我是你不曾在乎的黑/沒有錯與對/我說個故事換你的淚」,其實是對每一個夢想的尊重與祝福。不論來自哪裡、說著什麼語言,只要看見他人的光、在乎他人身上的故事,就是愛的起點。藉由他的聲音與力量,Suming持續照亮更多人的夢。

【四十分之一的時刻】2021 One-Forty 年度倡議行動

四十分之一的時刻年度倡議行動,是 One-Forty 成立六年來最大規模的倡議計畫,也是台灣人與東南亞移工共同參與的公益行動。

在這裡,你會遇見印尼移工搖滾樂團Uni Band、菲律賓移工藝術時尚走秀、移工小說家Umy分享如何走在實踐夢想的路上!希望能用多元的形式和活動,讓大眾看見東南亞移工「工作」外更立體的身份。

我們想邀請你,走進活動現場,用行動支持公益,也和所有對生活有嚮往的朋友們,一起點亮屬於自己的發光時刻!

【活動資訊】

本文獲One-Forty授權刊登,原文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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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杜晉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