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淮南獲頒清大名譽經濟學博士,談及房價「提高利率會傷及無辜」

彭淮南獲頒清大名譽經濟學博士,談及房價「提高利率會傷及無辜」
中央銀行新聞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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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29)日上午,中央銀行前總裁彭淮南受國立清華大學頒授譽經濟學博士。演講中談及擔任中央銀行總裁的過往,並針對房價回應「利率」問題,引述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資料強調,處理房價上漲採提高利率的方法是大而不當,政策目標應將捷運向郊外延伸、廣建社會住宅才能更健全房市。

今(29)日上午於國立清華大學,中央銀行前總裁彭淮南受頒授名譽經濟學博士。彭淮南表示清華是世界級名校,今天在故鄉新竹獲此珠榮,感到莫大光榮。演講中談及當年臨危受命擔任中央銀行總裁的過往,從歷經亞洲金融危機、渡過全球金融海嘯到近年力抗大國量化寬鬆下通膨。

彭淮南也回應「利率」與「房價」問題,引述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資料強調,處理房價上漲採提高利率的方法是大而不當的措施,也會傷及無辜,政策目標應將捷運向郊外延伸、廣建社會住宅才能更健全房市。

歷經各種金融危機 彭淮南:貨幣政策既是科學,也是藝術

彭淮南指出,1998年臨危受命出任中央銀行總裁,即面臨亞洲金融危機。資金外流新台幣持續貶值,銀行放款利率大幅上升。經濟活動也因利率上升而受到影響。

他強調這些問題,教科書說法是採取寬鬆的貨幣政策,是放任新台幣貶值,但貶值只會加速資金外流,也難以改善國內流動性不足的現象。傳統作法既不能治本,也不能治標。「盡信書不如無書」,教科書列示的是原理原則,在實際應用時,要能因時因地制宜。正如哥倫比亞大學教授Mishkin所說,「貨幣政策既是科學,也是藝術。」

彭淮南說明,當時問題的源頭其實是在外匯市場。央行首要的工作就是堵住這個漏洞,宣布停止國內法人辦理無本金交割遠期外匯交易(non-deliverable forward、NDF)交易。

記得當時受記者責難,批評這種做法是有違「自由化」,甚至類比為獨裁強人。他強調自由化並非毫無紀律,當市場不穩定將帶來鉅大的社會成本,危及經濟金融穩定時,就有必要採取措施。這位記者升任某週刊的總編輯,終於在2009年全球金融危機時,寫了篇『報告彭總裁:我錯了』的文章,承認當年的看法是錯誤的。很佩服她的勇氣。

彭淮南說,2006年美國發生的次級房貸危機,引發了2008全球金融危機,面對此一情勢,央行不但調降銀行存款準備率,對金融機構提供流動性;並7度調降重貼現率,以減輕個人及企業的資金成本,支應經濟成長所需的資金,穩定了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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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銀行提供

他也談及近年的大國量化寬鬆(Quantitative Easing, QE)。由於小型經濟體的外匯市場,常受國際資金移動干擾,當經濟大國採行量化寬鬆,就像大白鯊跳進小池塘,引起水花四濺,導致小國貨幣升值,資產價格上漲;反之,則導致貨幣貶值,資產價格下跌,干擾了經濟金融穩定。

難怪哈佛大學故經濟學教授Martin Feldstein曾有肺腑之言:「從美國採行QE以來,就沒有資格批評其他國家干預匯率。」

彭淮南強調,外匯市場如果出現新台幣升貶預期心理,會造成新台幣對美元的價位變動擴大。例如,若預期新台幣對美元升值,就是說新台幣升值的預期心理會實現。若預期心理頻繁發生,新台幣對美元價位也會頻繁波動,不利正常的經濟活動。

彭淮南感嘆,多年的工作經驗深深地體認,匯率政策應與貨幣政策等量齊觀,不可偏廢。台灣是小型高度開放的經濟體,應該採行管理浮動匯率制度,並在必要時實施一定程度的資本管理,以保有貨幣政策的自主性才行。

房市僅是經濟一部分 提高利率會傷及無辜

彭淮南針對央行為何不提高利率,因應房價問題而採取總體審慎措施?答案就是要對症下藥。利率的影響是全面的,而房地產市場只是整體經濟的一部分,為穩定房市而大幅提高利率會傷及無辜。

他解釋,台灣住宅每100戶僅有26戶向銀行借款,利率對房地產的影響有侷限。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即認為,處理房價上漲,採提高利率的方法是大而不當的措施。

彭淮南表示,瑞典央行為處理房價上漲問題,於2010提高利率,導致通縮壓力上升,旋於2011年起轉而調降利率,至2014年甚至降到零,是活生生的失敗案例。

另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實證研究,「低利率」與「房價」上漲沒有必然的關係。2002至2006年,英國、澳洲利率均高於美國,房價漲幅卻高於美國;同期間,日本維持低利率,房價卻下跌。

彭淮南強調,更重要的是,當時台灣的實質利率並未偏低,2009到2021年絕大多數期間,台灣的實質利率高於主要國家,日本野村證券的研究也認為「台灣的政策利率並無偏低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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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銀行提供

彭淮南回憶,還記得2015年初,財政部張前部長來訪,告訴我他推動的「房地合一課稅」法案遭遇困難。由於該法案可遏阻房地產的投機行為,有助房市健全,而且南韓、新加坡、香港、英國、加拿大、澳洲等均以租稅為手段平穩房市,乃盡全力協助溝通,獲立法院王前院長支持,由李桐豪立委提案將法案逕付二讀,而於2015年三讀通過。

他說張前部長曾於行政院及公開場合對央行表達謝意。該法案於2016實施,對短期內買賣房地產的利得課以重稅,一年內的利得稅率即高達45%。

自實施後,投機客退場,房市景氣降溫,交易量明顯縮減,價格則緩跌。2019年來,受主要國家量化寬鬆貨幣效果影響,以及政府推動台商回台與國人境外資金回流,加以廠商大量進駐科技產業園區,帶動周邊購屋需求,且建商積極購地,致地價上揚,推升中南部房價。

彭淮南表示,2020年上半年受疫情干擾,房市買氣暫趨觀望;下半年起,因國內疫情控制得宜,經濟表現良好,房市交易明顯增溫,並出現預售屋紅單炒作現象。

彭淮南指出,為抑制房市炒作,避免過多資金資源流入房地產市場,政府於2020年推出「健全房地產市場方案」,央行分別於今年3月推出兩波選擇性信用管制措施;財政部則推動房地合一課稅2.0,延長最高稅率適用年限,並在今年4月9日經立法院三讀通過,新制將於7月1日起實施。

最後,彭淮南認為,健全房市除從上述需求面管理外,也宜從供給面著手,如捷運向郊外延伸、廣建社會住宅。供需雙管齊下,效果將更為良好。這些政策、措施與制度改革等,使得台灣多年來物價漲幅低而穩定,新台幣匯率也具有反通貨膨脹與反景氣循環的功能,幫助了經濟持續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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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