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生命威脅和輿論壓力,緬甸記者被迫在軍方與抗爭間選邊站

面對生命威脅和輿論壓力,緬甸記者被迫在軍方與抗爭間選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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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在2月1日爆發政變後,軍方與抗議者的對抗越演越烈,而媒體工作者也面臨了選邊站的壓力,一邊是得在槍桿子下求存,另一邊也得寫出抗議者想聽的話,因此有的記者決定不再寫任何東西。

文:Rodion Ebbighausen

根據人權觀察,緬甸目前約有48名記者被拘留,另有23名記者曾被拘留,但後來被釋放。大多數人被指控違反了刑法的一個新條款,該條款將傳播可能導致民眾恐懼並可能煽動人們「攻擊國家和公共秩序」或導致「不同階層和社區之間的攻擊」的聲明、謠言或報告定為犯罪。

德國之聲採訪了幾位記者,由於安全原因,他們不能透露真實姓名。他們已經有幾個星期沒有在家裡睡覺了,並擔心在軍方的夜間搜查中被逮捕。3月1日,來自南部沿海城市麥伊克的緬甸民主之聲記者龔妙奈 (音譯,Kaung Myat Hlaing)在鎮壓行動中直播了警察在其公寓附近開槍的情景,結果遭到拘留至今。

一位記者告訴德國之聲,「到目前為止過得都還好,」他從一個地方搬到另一個地方,與其他記者住在一起。「但夜幕降臨時就會開始感到恐懼。」 只要流浪狗的叫聲或鄰居的敲鍋聲宣佈軍隊正在進入該社區,他們就會立即關閉電腦和燈光,希望保持隱蔽。

另一位記者表示,他跟同業經常在一起討論工作,他說:「在群體中更容易承受這種情況。」但他的許多記者朋友已經離開了軍事控制區,去支持地下或流亡媒體。

記者被迫選邊

不僅僅是軍方對媒體施加壓力,大多數從地下報導的地方媒體無法在不招致抗議者憤怒的情況下對局勢採取中立立場。比如說。他們不使用軍政府自定的名稱 「國家行政委員會」,而必須寫「國家恐怖委員會」。人們不是被安全部隊「逮捕」,而是「被綁架」。

一位記者告訴德國之聲:「如果不對革命或軍隊做出明確的承諾,就不可能再寫報告或分析。」他說,問題是現在許多記者不再寫正在發生的事情,而是寫人們想聽的東西。

他說,基本上,幾乎所有的當地媒體都有一個議程:不是新聞,而是有政治目的。他說:「我已經決定暫時不寫任何東西,因為每一個聲明都被曲解了。」

由於這種兩極分化,只有軍方的支持者或革命的支持者才有機會發言。但在緬甸,也有一些人雖然不是軍方的朋友,但也不希望發生革命。他們擔心國家會徹底崩潰,進入多年的混亂。

一位大學官員告訴德國之聲,他希望局勢能夠很快穩定下來,銀行能夠重新開業,最終能夠回去工作。即使這種穩定意味著停止對軍隊的抗議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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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關鍵評論網/杜晉軒
5月2日,在台的緬甸僑民與民間團體,在台北舉行「全球緬甸春季革命大遊行」,呼籲國際社會制裁緬甸軍政府。

媒體自由受損

緬甸軍政府在2月1日推翻了民選政府,繼續對抗議者和反對派運動進行暴力鎮壓,並一直在試圖控制相關訊息。

當局一步步限制對社群網站和網路的訪問,2月4日,臉書、臉書訊息和WhatsApp被封鎖,第二天推特和Instagram也被封鎖。其中,封鎖臉書是一個關鍵舉措,因為該國約有一半的居民將這個社群網站巨頭作為其主要新聞來源。

自2月15日以來,軍方還在全國範圍內實施了網路封鎖,封鎖時間通常從凌晨1點持續到上午9點。行動網路自3月15日以來被關閉,只有寬頻連接提供網路接入。但這幾天以來,連剩下的連線都沒了,大部分人現在幾乎只能從軍方允許的來源獲得新聞。

除了切斷線上通訊,國家電視台MRTV也被軍政府收編,經常播放活動人士和示威者的照片,並將他們稱為國家的敵人。軍事廣播公司Myawaddy TV最近宣佈,30年來第一次有19人因殺害士兵而被判處死刑。而國有報紙《緬甸全球新光報》則詳細報導了軍方推翻民選政府的法律和道德義務。

獨立或私營媒體機構,如Mizzima、緬甸民主之聲、Khit Thit Media、Myanmar Now、7Day News等都被禁止了。大多數媒體已經撤退到該國由少數民族及其軍隊控制的地區,如與泰國交界的克倫邦。在那裡,他們繼續發表反對軍政府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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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杜晉軒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