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最好的禮物不是康乃馨,而是好好處理媽媽LINE群組裡的「假訊息」

母親節最好的禮物不是康乃馨,而是好好處理媽媽LINE群組裡的「假訊息」
Photo Credit: Depositephotos(原圖壓字)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些「早安圖」與「假訊息」只不過是萬般思念與疼愛的煙霧彈,藏在背後的不過是一句「孩子,我好想你」。只是,這種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愛,你聽到了嗎?

2021年初,一則訊息迅速在網路流傳(特別是LINE),內容是:

從3月1日開始、凡是「問安」的早安、午安、晚安、週末快樂等的圖片都要收費了,而且是雙向收費(發與收),請各位問候只要用文字、不要用圖片。

這很明顯又是一則網路謠言,不過與其他假訊息不同,一些平時痛恨假訊息的年輕人,竟然希望此則謠言不要被澄清,最好能持續瘋傳,好嚇嚇那些熱愛問安的老人家。

自從通訊軟體LINE正式在台推出後,在長輩間掀起「通訊革命」所蕩漾的數位漣漪,當中又以「早安圖」與「假訊息」影響大眾最深。為何一個無傷大雅的習慣,最後演變成世代衝突,逼迫年輕人想出此「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妙計、還希望事實查核網站放過此流言呢?

當世界還沒有LINE

時間拉回到西元2000年,Nokia 3310剛推出的時候。

我們都一定記得剛拿到新手機的興奮感,但還記得第一通電話是打給誰嗎?即使不記得是打給哪位麻吉或閨密,但至少可以確定的是,絕對不是打給爸媽。

不只手機處女秀,之後的電話或簡訊依舊很少父母的份。我們可以跟好友或戀人講電話講到口渴尿急、手機沒電、從黑夜說到白天,由天南聊到地北,恨不得時間就此暫停,但若通話對象換成是爸媽,一切都不一樣了。

如果爸媽稍微多講幾句聽起來重複又沒營養的叨唸,像是吃飽了嗎、天氣冷嗎有沒有多穿衣服、什麼時候回家等等,馬上就會引出我們的不耐,以及一句「你根本不了解我在乎什麼」,最後剩下氣憤與尷尬在沉默的通話裡迴盪。

上述場景,倒不全是父母主動打來、自己找上門討罵,當我們生活費快花完了、想補研究所、得去畢旅、要換摩托車等情非得已的極少數時刻,還是會主動撥給爸媽,告知他們該匯多少錢後,敷衍兩句匆匆掛掉。

LINE出現了以後

LINE的出現並沒有改變什麼,只不過是把前述情境變得更加科技與即時一點。

多次碰壁學乖了的爸媽,知道不能太常打電話騷擾兒女,而且選擇聊天話題得跟穿越地雷區一樣小心,因為一旦踩雷一切就結束了,加上同溫層都喜歡用LINE互道早安、分享新知,感覺十分新潮,可以拉近與兒女的距離,「早安圖」與「假訊息」自然流行起來。

有的兒女選擇已讀不回,甚至連看都不看;有的立即拿出證據狠狠打臉,還補上一句「再亂傳我就退出群組」;有的不自己出面,交給事實查核機器人代勞,自動反駁所有未經查證的假消息。

神奇的是,如果是心儀對象所傳的假訊息、老闆或主管所傳的早安圖,我們反而會好聲好氣的回應,跟正在追求的妹仔說這內容真有趣,或是趕緊跟在工作群組回覆早安、混個臉熟。

熱愛「早安圖」與「假訊息」的背後

難道父母傳早安圖說天氣冷多穿衣服、或是說哪個食物容易致癌給我們,純粹是不擅查證、單純是為了散佈假訊息嗎?

這些行為背後的原因其實一點也不複雜,但直到我為人父後才能明白一點。

「父母疼囝長流水,囝想父母樹尾風」。父母對於孩子的愛如流水般永無止境,但孩子對於父母的思念往往如拂過樹梢的風,時有時無。即使成年甚至成家立業,在父母眼中你我永遠是無法把自己照顧好、總需要耳提面命的小孩,也永遠是他們的最愛。

早安圖裡面的「天冷多穿衣服」不過是小時媽媽叮嚀的現代圖文版,「泡麵容易致癌」的假訊息只是爸爸看你工作太忙連一頓飯都沒辦法好好吃時,心中的那份不捨。

這些「早安圖」與「假訊息」只不過是萬般思念與疼愛的煙霧彈,藏在背後的不過是一句「孩子,我好想你」。只是,這種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愛,你聽到了嗎?

若你尚未成為父母,還是無法體會這種情境,那我們把時間快轉個20年。

屆時通訊方式可能已經變成全虛擬實境,身為父母的你會如何跟小孩溝通?你自認跟得上時代潮流,所以經常傳最熱門的梗圖,或是貼一些網路論壇文章給他,你覺得效果會如何?現在幽默風趣的梗圖會不會就是以後的「早安圖」、未來的PTT的文章是不是等於現在的「假訊息」?

有人說,自己可以抵抗時間的巨輪,絕對能當個跟得上時代的長輩,不會跟現在的老人家一樣。先不說老年,七年級生初老症狀之一即是「去KTV完全不會唱熱門新歌」,只點五月天或周杰倫。還沒40歲已經聽不慣新歌了,「真老」時要如何完全跟得上時代?代溝,並不是這一代才有的產物。

既然如此,為何不從自己開始終結這個輪迴?

先處理情緒,後論是非

一開始收到假訊息,我耐心上網找了事實查核回應,不過訊息查證頗耗費時間,後來改用「美玉姨」機器人,訊息一出現直接回覆查證結果,極有效率,但沒想到效果意外地差。長輩不喜歡自己好意被打臉,幾乎所有轉發的訊息都被美玉姨駁斥,久了反而認為美玉姨是「民進黨監控言論的工具」。

Gogolook攜手美玉姨  擴大防詐領域
Photo Credit: 中央社
聊天機器人「美玉姨」

某天聽了街頭行動「假新聞清潔劑」在報導者Podcast分享的經驗,才了解假訊息回應的重要原則。我們總把「是非」擺在前面,內心深處是不是想要證明自己比較優秀?當這個「比較」讓自己得到優越感的同時,是不是也貶抑了對方?因此,我們得先照顧「情緒」,肯定長輩傳假訊息背後的苦心,接著再委婉透過第三人提出指正。

比如說,媽媽傳來一個「衛福部公布大腸癌的主因來自十大恐怖美食」的訊息。先別急著查證打臉,暫停幾秒想想她為什麼要傳這個給妳,是不是你平常多是外食、少運動又愛吃油炸物?

你可以跟媽媽說,最近因為健身所以都自己煮,而且都是健康的烹調方式,很少外食了,接著再抱怨一下自己的廚藝,央求媽媽多教你幾道菜,最後再補充你詢問衛福部的朋友,他們說沒有這個調查,還說致癌因子很複雜,媽媽妳也要多保重身體等等。

上面做法並不是教你虛偽敷衍,而是透過了解爸媽最原始的出發點、感受到關心後,改用比較間接溫和的方式說話。如果說好好說話是虛偽,那購買暢銷書《蔡康永的說話之道》的幾百甚至上千萬讀者都是偽君子囉?

現代的背影

朱自清在《背影》一文中,描述父親來車站送行的情境。年輕氣盛的朱自清,看著父親多餘的擔心、跟腳夫講價的不俐落行為,感到自己實在太聰明。直到父親最後一刻到月台柵欄外買橘子給他,那肥胖不便的背影在月台間爬上爬下躊躇,讓他忍不住掉下眼淚。

如果當時有LINE,朱父買橘子送行後,可能會傳「飯後馬上吃水果如慢性自殺」的訊息,叮囑他橘子得飯前吃;我們現在收到的假訊息或早安圖,也許是父母離開後,少數得以懷念的珍貴背影。

母親節到了,與其送一大束康乃馨、唱母親真偉大,不如重新思考如何回應媽媽的假訊息吧!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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