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跡天地》游牧人生：關於趙婷與製作，你可能不知道的花絮與軼聞

由趙婷自編自導，同時擔任監製及剪接的《Nomadland》（港：浪跡天地／台：游牧人生）榮獲2021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3項大獎。

本文整理並翻譯一些劇組人員的訪問，分享關於幕後的一些花絮與軼事。

電影改編自Jessica Bruder關於美國長者因經濟衰退而被迫改變生活模式的紀實文學《Nomadland: Surviving America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游牧人生），加上趙婷創作的故事，以半紀實半創作的模式^[1]，製作了以Fern（法蘭絲麥杜文／Frances McDormand飾）為主，敘述游牧族（Nomad）從「Real Estate」變成「Wheel Estate」以車代屋為家，獨立而又守望相助的生活。

（文章以下部分含有劇透）

命運的相遇

本片製作，始於原著作者Bruder的經紀把書交到著名娛樂經紀公司United Talent Agency（UTA），而UTA經紀Brian Swardstrom——法蘭絲麥杜文的經理人，同時是電影監製之一Peter Spears的丈夫——把書分別交給二人，二人看後決定共同製作這電影^[2]。

後來，法蘭絲麥杜文從2017年多倫多國際影展活動中溜了出去，看到由趙婷執導，其父趙玉吉參與監製的《The Rider》（港：再生騎士／台：重生騎士）。觀賞完畢，她忍不住驚嘆「誰是他媽的趙婷？」（Who the fuck is Chloé Zhao?），馬上致電監製Spears，表示找到執導《Nomadland》的理想人選^[3]。

巧合的機緣

趙婷男友，同時是《Nomadland》攝影師的Joshua James Richards透露，趙婷一直希望過游牧生活，因此當法蘭絲麥杜文聯繫趙婷執導這電影時，實屬一段巧合的機緣^[4]。

趙婷本來一直在構思關於小孩浪跡美國的公路電影，並命名為《Bobcat》；在看完原著作者Bruder的書後，她形容這書是一個「帶悲劇性而舒適的旅程」，對她來說，執導這電影就像命運一樣^[5]。

本來UTA打算讓法蘭絲麥杜文演出書中Linda May一角，但在籌備《Nomadland》時，法蘭絲麥杜文告訴趙婷，她想演出另一個自我——一個名為Fern的角色，趙婷同意，遂以Fern為電影中心，把故事裡裏眾多人物串連起來；趙婷決定沿用書中的真實遊牧族如Linda May、Swankie與Bob Wells等的經歷，並尋求他們同意出演電影^[6]。

如同原著作者Bruder在為寫書搜集資料時住在她的露營車Halen^[7]，趙婷跟攝影師的Richards也為了拍攝買了專屬露營車，還因她是日本漫畫迷而把他們的車子命名為「Akira」^[8]，筆者猜測名字源於大友克洋的漫畫《アキラ》（亞基拉）。

圖片來源：電影《Nomadland》官方Twitter

Frances與Fern——法蘭絲麥杜文與角色的距離

在法蘭絲麥杜文40多歲時，她曾跟丈夫Joel Coen表示，到了她65歲時，她要把名字改為「Fern」，然後開始過游牧生活；趙婷形容Fern背後一部分的故事，也等於Frances（法蘭絲麥杜文）的一部分^[9]，所以電影中的Fern，某程度上可以算是平行世界的法蘭絲麥杜文。

電影中的Fern，還有一些跟法蘭絲麥杜文密不可分的元素——Fern的愛車Vanguard（先鋒車）於拍攝後停泊在法蘭絲麥杜文家裡；法蘭絲麥杜文用「她」來稱呼先鋒車，形容她是Fern的內心，也即等於法蘭絲麥杜文本人。即使拍攝完畢，在她變得骯髒時，法蘭絲麥杜文也會親自為她清洗^[10]。

又，在電影中飾演Dave的演員David Strathairn，其實是法蘭絲麥杜文的多年好友暨鄰居^[11]，而在電影中飾演Fern妹妹Dolly的Melissa Smith，也是法蘭絲麥杜文的多年好友^[12]。

電影中的Fern還有很多法蘭絲麥杜文真實的一面，因此觀眾可以感受到她的「演技」是多麼的自然，因為她可能算不上在「演」Fern，好些時候「Frances就是Fern，Fern就是Frances」。

為了還原書中遊牧族在亞馬遜（Amazon）工作的場景，法蘭絲麥杜文寫信向亞馬遜表達拍攝的願望，後來真的成為遊牧族一份子，一起在亞馬遜包裝商品、一起收割甜菜、一起在營地工作，當中也包括洗廁所。曾經有人在如廁後認出法蘭絲麥杜文，但她否認，回應對方說自己是Fern^[13]。

圖片來源：電影《Nomadland》劇照

此外，電影裡還有不少「Frances與Fern身分交疊之處」：

Fern曾為一名女孩補習，那女孩在電影裡背誦出莎士比亞《Macbeth》（馬克白）的台詞，一來法蘭絲麥杜文在高中時曾參演《Macbeth》，二來她將會演出以《Macbeth》為藍本的作品《The Tradgey of Macbeth》^[14]。

Fern把爸爸送她的碟子帶到車上，事實上這是法蘭絲麥杜文自發把爸爸送她的畢業禮物碟子，當作電影道具帶到車上去的^[15]；電影中還有一幕是Fern在車內大解，事實上那幕出於法蘭絲麥杜文跟趙婷一起用膳，吃了辣雞翅後感到腹痛而急需解決^[16]。

不過，法蘭絲麥杜文也有把Fern與自己分開的地方：當趙婷建議法蘭絲麥杜文的兒子Pedro也參加演出，又建議Fern亡夫的照片用上法蘭絲麥杜文丈夫的照片時，法蘭絲麥杜文認為這不是一部關於她的紀錄片而拒絕；此外，起初法蘭絲麥杜文在拍攝時親身住在先鋒車裡，後來認為自己已屆61歲，為免太累，才轉到劇組所住的旅館^[17]。

不一樣的結局

電影的結局，Fern告別故居，駕上先鋒車重新出發。

原來趙婷本來打算讓電影結局停留在Fern回到Empire的舊居一幕，以向西部電影《The Searchers》（搜索者）致敬，但由於她在疫情爆發期間開始剪片，讓她希望可以透過這電影帶出希望，於是才改成現在的結局。

趙婷笑言，如她不是在疫情期間剪輯的話，電影結局就會停在Fern的故居了^[18]。

最後，劇組把電影「獻給那些不得不離開的人」（dedicated to the ones who had to depart），並留下雋永的一句「路上再見」（see you down the road）。

註釋：

1. Wendy Mitchell, “Chloe Zhao on her journey bringing ‘Nomadland’ to the big screen,” Screen Daily, February 17, 2021
2. Christopher Palmeri and Kelly Gilblom, “‘Nomadland’ Is Disney’s First Best-Picture Front-Runner in Years,” Bloomberg, March 16, 2021; Dan Jolin, “‘Nomadland’ producers explain how the unorthodox project came together,” Screen Daily, April 6, 2021
3. Rebecca Keegan, “Director Chloe Zhao Arrives With Early Oscar Contender ‘Nomadland’ and Next Year’s ‘Eternals’: “It’s a Bit Surreal”,” The Hollywood Reporter, September 2, 2020; Susan King, “Frances McDormand is the reason that Chloe Zhao made ‘Nomadland’,” GoldDerby, December 31, 2020
4. Thomas Page, “'Nomadland': Chloé Zhao and crew reveal how they made one of the year's best films,” CNN, April 12, 2021
5. 同1。
6. 見1、2及4。
7. Annabel Gutterman, “What to Know About Nomadland and the Real-Life Community Behind the Movie,” Time, February 15, 2021
8. 見1及4。
9. Abby Aguirre, “The World According to Frances McDormand,” Vogue, December 10, 2020
10. Kyle Buchanan, “What Frances McDormand Would (and Wouldn’t) Give to ‘Nomadland’,” The New York Times, February 22, 2021
11. 同1。
12. 同10。
13. Keegan，見3。
14. 同9。
15. Adam Chitwood, “‘Nomadland’ Cinematographer Joshua James Richards on Striving to Rethink How Movies Are Made,” Collider, February 9, 2021
16. 同13。
17. 見10、13。
18. Glenn Whipp, “‘Nomadland’s’ Chloé Zhao embraces community at every turn’,” Los Angeles Times, April 6,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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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Alex
核稿編輯：Alv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