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積極拉攏阿拉伯世界,但與沙烏地關係仍難見曙光

土耳其積極拉攏阿拉伯世界,但與沙烏地關係仍難見曙光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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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近來試圖修補與阿拉伯世界國家的關係,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除了與沙國國王沙爾曼通話,嘗試放下雙方歧見,並與埃及展開外交高層的對話。不過專家指出,土耳其的修補手段,恐怕需要很長的時間。

編譯:吳宗宜

土耳其與埃及關係增溫

近十年來,土耳其和埃及的關係複雜而低盪。

土耳其貿易部長穆斯(Mehmet Mus)在3月訪問開羅時表示,土耳其希望改善與埃及的經貿往來,以修復兩區域大國之間的關係。

自2013年以來,安卡拉和開羅之間的關係就趨於緊繃,當時埃及軍隊推翻了親土耳其的穆斯林兄弟會主席、前總統穆希(Mohamed Morsi),安卡拉稱這是一場軍事政變。

穆斯在宣布每月與土耳其的貿易額時表示,「我們希望在未來一段時間,除加強兩國外交關係外,也加強兩國的經貿關係。」

儘管存在政治摩擦,埃及仍然是土耳其在非洲最大的貿易夥伴,雙方去(2020)年的貿易額為48.6億美元,僅比土耳其盟友穆希總統被推翻的前一年的2012年略有下降。

此外,土耳其外交部次長奧納爾(Sedat Onal)也在當月率領訪團前往開羅,討論兩國如何在利比亞衝突中支持對立方後,促使關係正常化。

事實上,在武漢肺炎疫情之前,土耳其向埃及提供許多好處,如增加雙方的貿易、投資和天然氣進口額。雙方的經濟關係似乎不受政治波動的影響,過去幾年不斷提升,並在2018年首次突破50億美元的門檻。如果兩國可以攜手重建利比亞的穩定,那雙方的關係將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今(2021)年2月,埃及宣佈在東地中海進行新的油氣勘探招標案。該探勘案有避開土耳其宣稱其擁有主權,而在2019年與利比亞簽訂協定確認其擁有的大陸礁層,此舉被視為向土耳其釋出善意。

這並非是埃及第一個向土耳其釋出善意的行為,儘管埃及批評了土耳其和利比亞達成的海上邊界協議,但在2019年12月的羅馬會議上,埃及外交部卻聲稱土耳其並未損害其在東地中海的利益。

埃及最近調整其利比亞政策,使其更接近土耳其政府的立場。在去年安卡拉成功阻止利比亞將軍哈夫塔(Khalifa Haftar)的軍隊掌控利比亞全境後,原本暗中支持哈夫塔的埃及採取了許多措施,包含派出高階外交和安全代表前往利比亞首都的黎波里,並宣布重啟自2014年後就關閉的利比亞大使館。

對於埃及所釋出的善意,土耳其也給予正面回應。今年3月,土耳其外交高層表示,感謝埃及對兩國海上劃界協議的尊重,外交部長卡夫蘇格魯(Mevlut Cavusoglu)強調了兩國之間的共同利益,並表示土耳其已準備好與埃及談判海事管轄權協議,他說兩國就此已開始接觸。

土耳其國防部長阿卡(Hulusi Akar)也在「藍色家園2021」( Blue Homeland 2021)軍演中強調,兩國具有共同的歷史和文化價值,並暗示發展關係的潛力。

總統發言人卡林(Ibrahim Kalin)也向《彭博社》表示,我們與埃及的關係將開啟新篇章,埃及是「阿拉伯世界的大腦」(brains of the Arab world),期待與埃及建立夥伴關係。

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也表示支持兩國建立更緊密的關係。

兩國的關係不僅關乎自身的利益,也呼應了不斷變化的國際和地區情勢。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在去年大選中獲勝,促使包括埃及和土耳其在內的許多地區國家,重新調整其外交政策以適應新的美國政府。

在區域政策方面,埃及對最近海灣合作委員會(GCC)峰會的結果感到不滿,因為其所謂的盟國沙烏地阿拉伯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在與卡達和解時(許多阿拉伯國家先前聯合封鎖卡達),既未與開羅協調,也未考慮到其利益。

海灣合作委員會斡旋的卡達和解,讓土耳其得以加強與卡達、科威特和阿曼的關係,但也讓埃及與沙烏地拉伯和阿聯的關係跌落谷底。今年1月,阿聯政府試圖說服埃及政府正常化與土耳其的關係,並在現有的雙邊經貿往來上加強關係;同一時間,希臘和土耳其5年來首次就賽普勒斯問題進行了官方會談,聯合國也準備就此召開會議。

埃及的想法是,在土耳其和其波斯灣、東地中海地區的合作夥伴(主要是阿聯、沙烏地阿拉伯、希臘、以色列法國)的關係逐漸升溫時,埃及若持續與其對抗,將不符合國家的整體利益,或許這就能解釋為什麼兩國之間的外交關係近來似乎逐漸改善了。

政治上,土耳其為防止埃及與其主要對手國(主要是阿聯和希臘)聯手對抗他,因此向埃及釋出善意,反之埃及也是如此。

儘管如此,埃及和土耳其之間開始積極交流並不意味著兩國關係不會面臨挑戰,這僅表示他們正在努力避免不要讓某些重要議題的分歧,阻止他們在其他有共同利益的領域上合作。

在2000年中期時,土耳其和埃及關係有了歷史性的突破,當時他們都在尋求經濟增長的機會,遂於2005簽署自由貿易協定,讓兩國縱使政治情勢日後趨於緊張,貿易量依然不減。

2011年時,艾爾多安瞭解大勢所趨,是最早要求要求當時埃及總統穆巴拉克(Hosni Mubarak)下台的人之一,因而受到埃及政治精英和興起的穆斯林兄弟會的歡迎。

埃及的穆斯林兄弟會運動雖然與艾爾多安在土耳其領導的正義與發展黨(AKP)有類似的理念,並組成政治同盟,但兩者終究有所不同,特別是在政治觀點、世俗主義(secularism)國家的觀點上存在明顯分歧。

當艾爾多安向穆斯林兄弟會傳達,將埃及建立為一個世俗主義國家的觀點時,埃及對此相當反感。另外,在穆斯林兄弟會於2012年開始失去埃及民眾的支持後,土耳其和埃及的關係也隨之受到影響,這是土耳其在埃及內政中完全選邊站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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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土耳其與沙烏地關係難見曙光

數十年來,土耳其與沙烏地阿拉伯的關係都相當緊張。

沙烏地和阿聯支持2013年埃及政變中,推翻該國的穆斯林兄弟會政府,此後土耳其與兩國的關係開始不睦。而土耳其在各國聯合封鎖卡達期間,對卡達的公開支持,以及宣布在卡達建立軍事基地後,土耳其與沙烏地關係在2017年進一步惡化;尤其是在2018年土耳其指控沙烏地在其駐伊斯坦堡領事館內,謀殺了異議份子、記者哈紹吉(Jamal Khashoggi)後,兩國關係更是陷入冰點。

國際社會指控沙烏地王儲穆罕默德(Mohammed bin Salman)涉嫌謀殺哈紹吉,哈紹吉的屍體至今仍下落不明。

除了哈紹吉事件外,沙烏地拉伯與以色列修復關係、支持埃及的政變及其對利比亞和敘利亞的立場,都是與土耳其的不合之處。

土耳其總統發言人表示:「我們會嘗試用更積極的方式來修復和沙烏地阿拉伯的關係,希望沙國政府能停止抵制進口土耳其商品。」

僅管沙烏地阿拉伯政府並未公開鼓勵抵制土耳其商品,但根據土耳其出口協會(TIM)數據,4月份兩國的貿易額幾乎下跌至谷底,自1月至4月,土耳其對沙國的出口暴跌至6740萬美元,比一年前的10億多美元下降了93.3%。

沙烏地商人支持非官方的抵制土耳其商品,以回應安卡拉的不友好作為。

沙國政府的最新數據顯示,從土耳其進口的貨物從2月開始逐月上升,但仍遠低於去年的水平。2月份從土耳其進口的商品總值為2450萬里亞爾(約653萬美元),高於一個月前的1410萬里亞爾(約377萬美元),但仍比去年同期下降了約98%。

從去年2月11日開始,土耳其對沙烏地阿拉伯的出口貿易額,從一年前約31億美元下降23.4%,至約24億美元。

鑑於兩國貿易量的暴跌,艾爾多安和沙烏地阿拉伯國王沙爾曼(King Salman)在去年11月皆,表示同意保持開放對話,以改善雙邊關係和解決問題。

近日關於哈紹吉案的判決結果出爐,將8名涉案人員判處20年的徒刑,而土耳其總統發言人則對《路透社》表示,「他們有法院,並已進行審判,我們尊重其判決。」這番言論被解釋為與土耳其對哈紹吉案的立場開始鬆動。

今年5月,兩國領袖再次進行了通話,土耳其國家通訊社稍後發表聲明表示,兩國領導人評估了影響兩國的各項議題,並將採取措施以進行進一步的合作。這是兩人不到一個月以來第二次通話。

兩名知情人士告訴《中東之眼》(Middle East Eye),土耳其外長卡夫蘇格魯計劃於5月11日訪問沙烏地阿拉伯,這是自2018年哈紹吉被謀殺以來,首次的雙邊高階官員互訪。

《中東之眼》的報導也指出,兩國如何解決沙烏地阿拉伯關閉土耳其在其境內的學校一事也相當重要。

4月時土耳其教育部表示,沙烏地阿拉伯將關閉其在沙烏地境內8所學校,將影響2256名學生。

沙烏地對土耳其的貿易制裁及強制關閉學校等措施,都顯示土耳其想要和阿拉伯世界維持好關係恐怕並不容易,沙烏地想透過這些政策,阻止土耳其積極干預阿拉伯國家事務。

土耳其在卡達的軍事基地、對穆斯林兄弟會的持續支持、軍事介入索馬利亞、利比亞、敘利亞和伊拉克的事實、兩國之間的媒體戰爭,以及土耳其和巴基斯坦之間的緊密聯繫,都是沙烏地阿拉伯不滿的原因,這些根本問題似乎很難有具體的改變。

一位阿拉伯專家告訴《Al Monitor》網站,他認為安卡拉與利雅德之間的關係並沒有真正好轉:「艾爾多安擁有『新鄂圖曼主義的野心』(neo-Ottoman ambitions),土耳其的伊斯蘭主義傾向正在上升,而沙烏地阿拉伯是受此影響最大的阿拉伯國家。」

沙烏地阿拉伯在伊斯蘭世界具有領導地位,但他們受到土耳其軟實力的干擾甚鉅,該國是第一個禁止土耳其電視連續劇的國家,土耳其的學校則被視為另一個問題,總之他們希望減少土耳其的文化和教育對該國的影響力。

新聞來源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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