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住牛頭角公屋兒時點滴

居住牛頭角公屋兒時點滴
圖為2016年的觀塘花園大廈|Photo credit: yuen yan CC BY 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時代變了,現今居住空間不比以往大,但物質卻比以往豐富得多,只是更多的物質卻帶來更難填滿的空虚。

文:陳家亮教授(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院長,腸胃肝臟科專科醫生,堅持身兼行政、教學及診症工作,因走在前線讓他尋找改革方向,亦能身教學生,致力培育有醫德的良心醫生)

小時候,一家人住在牛頭角廉租屋邨的一個小單位。當年的公共房屋沒有梗房,用現在的術語就是「開放式」單位(studio flat)。於是爸媽便用木板間出一間睡房。當年的板間房空氣也算流通,因為頂部都是打通的,而我和弟弟則做廳長,一張紮實的鐵碌架床給我打造了一身硬骨頭。

由於地方淺窄,傢俬是多功能的。一張正方形鐵枱是我和弟弟日間做功課的書桌,晚上它便變身成一家人的飯桌。當然,晚飯後它又打回原形,我又被逼返回原位繼續「服刑」。每天學校的功課總像千層榚般厚,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温習那些「艱辛」及「沉悶」的課本,加上我的集中力屬於超低一族,所以自小我便習慣捱更抵夜,因為不能完成功課的後果非常嚴重,只有「加監」,沒有「緩刑」。現在回想過來,我當年就讀的小學其實是鍛煉未來醫生的搖籃。

沒有金錢、沒有娛樂,生活過得簡樸。偶爾爸爸帶我們一家人到觀塘銀都戲院看電影,當别人觀賞《Gone with the wind》、《Doctor Zhivago》、《West Side Story》,我們的選擇卻是《智取威虎山》、《紅色娘子軍》、《白毛女》,引用現今觀念,我應該自小便接受了國民教育。觀賞電影後的節目便是到裕民坊的中匯國貨公司,還記得當年爸媽用了多年的積蓄買了一個心愛的小花瓶。可是不久之後我在家裏踢球,把他們的這個至愛打個粉碎,之後所發生的「可歌可泣」的劇情⋯⋯那個還是不好說吧!

媽媽怕我跑到球埸容易學壞,所以經常把我困在家裏。除了做功課外,我還會協助媽媽「剪線頭」。為了幫補家計,媽媽每天都從工廠取了一袋又一袋的衫褲回家,那個脚踏衣車便是家裏一個重要的經濟來源。我自小便學習做生意,清除一百件衫褲的線頭便可以賺取半毛錢,多勞多得。

賺了錢便要找機會享受一下辛勞的回報,當年經常有流動小販揹着擔挑,跑到屋邨各層售賣零食,而我最喜愛的便是新鮮爽口的「白糖糕」,一張白紙包着兩件白色三角形、入口鬆軟有彈性的甜糕,亦標誌着我努力工作的成果,這傳統美食盡顯何謂「簡單是福」的道理,到現在仍令我非常回味。

「那些年」只是上一輩甜酸苦辣的回憶,用作茶餘飯後的話題。時代變了,現今居住空間不比以往大,但物質卻比以往豐富得多,只是更多的物質卻帶來更難填滿的空虚。以往是追求物質的世代,現今卻是一個「後物質主義」的年代。不論是屬於什麽年代的人,既然活在同一天空下,就讓我們學習共融、互諒吧。

文章獲作者授權轉載,原文看作者Facebook

(標題為編輯所擬,原標題「兒時點滴」)

責任編輯:Alvin
核稿編輯:Alex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