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叫妳最貼切合襯:日本詩人石垣鈴〈名牌〉

如何叫妳最貼切合襯:日本詩人石垣鈴〈名牌〉
圖片由作者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與其說「做人難,做女人更難」,做女作家難,做不被評頭品足的女作家,更難。日本女詩人石垣鈴,從生活出發,詩歌多為淺白,不故作深奧,筆下一首〈名牌〉,正表達了一把女性不甘受制於性別的聲音。

文:石刻一熊(生於香港,熱愛各國詩歌)

當一個人很難,做女人難上加難。五四不過一百年,性別平等仍有漫長路,魯迅演講〈娜拉走後怎樣〉,自主必須先有經濟獨立,女性才能保有個人意志。

第一波女性主義,爭取的男女平權,或許已經在,各地現代都市成功實現。但她們發現,真正的對等,在於扭轉文化。潛規則隱藏無數魔鬼,最難改變的壓迫。

我們把從事寫作的人稱為「作家」,如果是男性,很少會強調其性別,但女性作家卻是另一回事——我們習慣了稱之為「作家」、「詩人」。此外,一般人常會對女性作者有着若干的既定印象,甚至愛把女性作家與其外表掛勾(例如:凡是「才女」,定必貌美;若缺愛情,定必潑辣⋯⋯)。

與其說「做人難,做女人更難」,做女作家難,做不被評頭品足的女作家,更難。只要有一技之長,擠身男性為主的舞台,做女作家難,做不被評頭品足的女作家,難於上青天,被強加各種限制,困局卻迫出許多傑作,發出超越性別巨牆之聲。

日本女詩人石垣鈴(石垣りん,1920年 – 2004年)出身草根,貼地打工仔,從生活出發,詩歌多為淺白,不故作深奧,直接動人。筆下一首〈名牌〉,正表達了一把女性不甘受制於性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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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由作者提供

〈名牌〉石垣鈴;石刻一熊@德尼思化

自己住的地方
就由自己掛上名牌。

自己睡的地方
由其他人掛上名牌
往往都未能合用。

住院時
病房的名牌上寫着石垣鈴小姐
「小姐」是附加給我的。

假如借宿旅館
房間外亦不掛名牌
但當我被送進火葬場的烤爐
關閉的門上掛着名牌
「石垣鈴女士」
我該怎樣拒絕呢?

小姐也好
女士也好
統統不要附加給我。

自己住的地方
只由自己掛上名牌。

精神之處所
無人可以掛上任何名牌
「石垣鈴」
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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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所謂「名牌」(原文:表札),正是大家看日劇或動漫時看到住宅外,標示住者姓名的門牌。如說「建築是固態的音樂」,門牌則像一首樂曲的名字——即使音樂跨越語言,樂曲總得有個名字,才能供人指涉、談論。

至於這首詩所談的「名牌」,不僅限於家居,更包括醫院、旅館,以至火葬場的烤爐。在不同的場所,「我」均有着不同的稱謂:小姐、女士、太太。但對詩人來說,這些稱謂,都是額外加上的。詩人最在意的,不是性別本身或女性身體——身軀,只是盛載靈魂的器具而已(精神的處所),「石垣鈴」的本質、涵蘊,只可由石垣鈴去自我實現,自我成全。

詩人由身分、名字,點出語言的文化,諸多形容,不止是對女性,乃人之局限,像生活上別人呼喚,宅男、港女等,往往令人生氣,還沒開口,已經先被定義。

命名乃社會權力,詩人決意取回自我,性別、身體,都非本質,盛載靈魂的器具,「精神的處所」,才是真正的石垣鈴。

只可由石垣鈴去自我實現,成全與定義此詩值得欣賞之處,自然不止於有關性別的表白,難得其從容不迫的堅厚,不是聲嘶力竭的控訴,反而更見自信——尤其最後兩行詩句,簡潔有力。原文為「石垣りん/それでよい」,讀起來就像黃霑作詞〈問我〉的最後一句:「我笑住回答,講一聲:我係我」,聲音坦率自在。

自己所寫的詩歌,就由詩人自己掛上名牌。於是,我們看到的、聽見的,就是「石垣鈴」而已。詩歌於此結束,沒有畫蛇添足,回味再三,真好。

全詩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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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授權轉載,原文見作者Med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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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Alex
核稿編輯︰Al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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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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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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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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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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