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與惡的距離》:「懷孕太野蠻了!」推動人造子宮的研究完全符合道義責任

《科技與惡的距離》:「懷孕太野蠻了!」推動人造子宮的研究完全符合道義責任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本書中,作者帶領我們踏入改變「人之所以為人」的世界,作者著眼於人類生命經歷的四個核心領域:出生、食物、性和死亡,她探訪了那些正在推動某些令人驚奇(同時令人擔憂)的創新者。

文:珍妮・克利曼(Jenny Kleeman)

第十一章 完美的妊娠

「懷孕太野蠻了!」安娜・斯梅多(Anna Smajdor)博士鄭重申明。「讓問題一再發生的疾病,就是嚴重的疾病。」

我坐在奧斯陸大學(University of Oslo)安娜辦公室的綠色沙發上,正對著她的愛貓照片製成的月曆。

她有著一頭黑色及胸長髮,手上掛著一條綠色束髮帶,坐在有輪子的椅子上左右滑動,手肘抵住桌子。她是生物倫理學家、實踐倫理學(Practical Philosophy)副教授(Associate Professor),但她的骨架小、表情生動、雙眼充滿感情,感覺就像個貪玩的少女。

「一輩子深受憂鬱、尿失禁困擾的女性眾多,但是社會卻不願正視這個問題。」她繼續說道。「這是因為既有的世俗觀念,不只是針對母親這個身份,還有生產這件事。我們希望女性能夠享受整個過程,這很值得探討,應該好好關注我們對女性誕下新市民的過程中,存在著什麼樣的期待。」

讀過安娜探討人造子宮的兩篇論文,我就很想和她見上一面。

這兩篇論文立意新穎,一篇是二○○七年的《體外發育的道義責任》(The Moral Imperative for Ectogenesis);另一篇是二○一二年的《捍衛體外發育》(In Defence of Ectogenesis),可說是第一篇論文的續集。

第一篇論文闡明女性擔負起社會期待女性繁衍後代的重擔、男性如何把妻子或伴侶當作代理孕母看待,以及男女先天生育功能的差異,如何讓女性被物化的情況永存於世。

「懷孕帶來苦痛,只有女性受到影響。男性不須要經歷痛苦就能獲得有血緣的孩子,但是女性卻逃不過,這是本質上的不公平。」她在第二篇論文中寫道。

「懷孕、生產和普遍認可的社會價值之間,存在著一種本質上不可避免的衝突,包括獨立、機會均等、自主、受教育、工作、人際關係的實現……我們可將女性視為胎兒的載體,女性因而必須抑制個人喜好,把孩子的利益置於優先,或是承認社會價值和醫學專業無法與人類『自然』繁衍兼容。」

任誰都會覺得懷孕是男女之間最不平等的一件事。

家庭生活的分工從懷孕、生產、哺乳到請育嬰假,不論社會多進步、爸爸的意志多堅定,母親和另一半投入的差距有如一道跨不過的鴻溝。女性從一開始就比男性更能滿足孩子的需求,從胎盤、母乳到午餐餐盒無一不出自女性。

安娜認為「體外發育」從各方面來看,都能讓生育的分工在社會中變得合理,因此,推動人造子宮進展的研究完全符合道義責任。

在生物袋或「夏娃」療法出現前,她就發表過一篇假設完美的「體外發育」存在的論文:在維護女性權利的社會中,一個人造的子宮,功能如健康女性的子宮一般,而且使用人造子宮沒有任何技術性風險。

不要怪我覺得安娜是硬核女性主義者(Diehard Feminist),因為她引用了激進女性主義者舒拉米斯・費爾斯通(Shulamith Firestone)認為懷孕很「野蠻」的言論。當我問到女性主義對她的研究有多重要時,她猶豫了。

「我感興趣的並非女性主義本身,而是和正義相關的議題、和人體被視為生產媒介或受到政府、醫療介入的相關議題。」「體外發育」沒辦法被歸類,安娜也是。

「這是我最感興趣的話題。」她笑得很開心。

「我對生殖議題著迷,尤其是懷孕及生產,我覺得這是非常奇特的過程。觀察不同物種繁衍的方式,就知道生殖沒有一定的型態。我還記得小時候不想看醫生,我媽對我說『好吧,等妳有孩子就知道了,妳的身體不是妳自己的』。好像每個女人都一定會生小孩,為什麼非得靠女人的身體才能有下一代呢?太詭異了。這整個過程充滿危險,就算有西方醫療還是一樣。」

為了說明她的論點,她談到同事拔智齒的經驗。

她建議拍下拔智齒的過程,因為這是一個值得分享與回味的體驗。「就是現在!看,開始縫合了!哇,你不靠任何止痛藥就做到了!」我笑翻了,因為用這樣的方式比喻生產實在太過粗糙又有違常理,我能理解她要表達的是什麼。

世人對生產的態度很不正常,就算一切順利,生產還是會流血、會痛,還須要縫合,我們對這一切卻視而不見,盲目推崇身為母親所必須經歷的懷孕及生產。

「我們在懷孕和生產方面,越來越依賴外科手術的介入,因為以前女人和嬰兒常在懷孕、生產的過程中死亡,很令人傷心,但這就是真實發生的情況。近來,存活率提高,也生出了窄臀、大頭寶寶。我們讓自己在生產時更依賴醫療的介入,現代生產之所以安全,有很大的因素在於抗生素的使用。」潛在的抗生素抗藥性,讓母親的未來是場大災難。

全球的孕產婦死亡率以及死產機率皆下降,但是安娜認為這並不全然是好消息。

「這不代表妳或寶寶能夠毫髮無傷,醫學越進步,女性所承受的傷害越多。」安娜說。「監控子宮裡的胎兒對女性生活確實有影響,也就是那些允許在母體身上進行的醫療介入。在「母胎醫學」(Maternal–Foetal Medicine)方面沒有什麼重大突破,但是目前的確越來越了解胎兒,以及什麼對胎兒有害或有益,這讓女性變得像生殖媒介,女人的功能僅止於對嬰兒提供最大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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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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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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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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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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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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