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基因怪獸》的野望:不會分子生物學也能玩,目標是一次影響整個世代

【遊戲】《基因怪獸》的野望:不會分子生物學也能玩,目標是一次影響整個世代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灣大學生命科學系退休教授陳俊宏,攜手電獺公司(Aotter Inc.)創辦人蘇芃翰與謝綸,共同開發與製作的策略卡牌手遊《基因怪獸:細胞攻佔-GenoMon: World War V inside the cell》的遊戲。

文:羅億庭

故事從一則Facebook訊息開始:基因怪獸的誕生

在未來的某個平行時空中,你是一間藥廠的「白帽駭客」,協助他們尋找人體免疫系統的漏洞,讓藥廠能開發出新型藥物。

你將操作基因怪獸(GenoMon)融合虛擬病毒,再驅使這些病毒攻打虛擬細胞城市。這些被融合出來的虛擬病毒,將與細胞城市中的酵素、抗微生物蛋白、過氧化氫(H2O2),甚至是免疫系統產生一場激烈的攻防戰,若能成功殺出重圍佔領細胞城市,你,將成為人類救星。

「這次的任務交給你,就靠你合成出的虛擬病毒,找出我們免疫系統的漏洞,上吧──「病毒使」!

未命名
圖片來源:電獺提供

別搞錯,前面這段故事並不是動畫新番的前導預告,而是由台灣大學生命科學系退休教授陳俊宏,攜手電獺公司(Aotter Inc.)創辦人蘇芃翰與謝綸,共同開發與製作的策略卡牌手遊《基因怪獸:細胞攻佔-GenoMon: World War V inside the cell》的遊戲背景。

這個龐大的手遊製作計畫是如何開始的?一提出這個問題,三人彷彿都有許多故事想與我們分享。

首先是一輩子都從事教學工作的陳俊宏,有感於近幾年學生的學習動力越趨低下,課堂上死寂的發問時間與沉默的上課氛圍都令他感到失望,進而萌生出退休的想法。但「教書」這件事佔了他大半個人生,真的有辦法說退休就退休嗎?

「我覺得很不甘心啊!花了一輩子才成就出這些心血,」陳俊宏說道,「很想把這些知識活化出來,讓更多人知道。」就在這時,他想起了一部2006年哈佛大學釋出的3D動畫《細胞內的生命》(The Inner Life of the Cell )──何不做一部與分子細胞生物學有關的遊戲或動畫呢?

《細胞內的生命》(The Inner Life of the Cell )3D動畫:

為了實現他的想法,陳俊宏在業界兜兜轉轉許久,最後在2019年底找上了蘇芃翰。「有一天我就突然收到老師的Facebook訊息,上面寫著:『可不可以跟你聊聊?』」蘇芃翰笑著說起這次遊戲計畫的起源。

從小就立志當科學家的他,自台大分子與細胞生物學研究所博士班畢業之後,誤打誤撞地成了電獺共同創辦人,使得他原先的志向只能先擱在一旁。但其實,蘇芃翰內心仍留存著一個科學與教育夢,創辦電獺的初衷,也是希望能為知識產業做出一番革新。

商業市場 vs. 教育內涵:理想與現實的天平

但這項計畫實行起來卻不如想像中簡單。遊戲與動畫等多媒體內容,雖然是一個能抓住群眾目光、吸引學生注意力的好媒介,但在其中加入教育成分後便會產生一些問題。當多媒體內容過度偏重教育,便會喪失大眾市場;但內容過度偏重娛樂性而不做學理考究,教育性就會被淡化,反而喪失計畫的初衷。

「我們希望這款遊戲能兼具教育與商業價值。」蘇芃翰一改輕鬆的態度,認真說起遊戲製作理念。教育確實不是件簡單的事,而想做到寓教於樂又更加困難,為了讓玩家能在遊戲中不知不覺學到分子生物學、病毒學與細胞學,他們也做了許多前期調查,最終定調出策略卡牌遊戲這項提案。

為什麼選擇策略卡牌遊戲?

想像一下當分子生物學、細胞學與病毒學融入日常手遊的情景,假如這是一款解謎冒險遊戲,那你可能會進到細胞世界中探險,蒐集線索後逃出細胞世界,但當你脫逃成功後整個遊戲就結束了。如果是一款橫向捲軸遊戲,你可能會操作一個癌細胞,看到免疫細胞衝過來就要閃避,以免自己被殺死,但這似乎又少了點教育意涵?

相較之下,策略卡牌遊戲融合了戰略與攻防,牌組可以無限擴充,是一種可以不斷推陳出新的遊戲類型。在遊戲中,每一個蛋白質都是一隻小士兵,它會被基因卡牌轉錄(transcription)、轉譯(translation)後召喚出來,玩家便可以同時操作多張基因卡片,讓這些蛋白質小兵合力組成一隻病毒,再去攻陷細胞城市。

若你在組合病毒時忘了放入某些關鍵基因,病毒很有可能無法組裝完成,或無法成功攻破細胞城市;而不同細胞、病毒,都有著不同的分子生物學機制,遊戲的複雜性也因此提升。

由於這款遊戲的特點是希望手遊也能融合正確的學理知識,讓玩家在遊戲體驗中學習到分子生物學,因此製作團隊也傾向先從一些人類了解的較多的病毒(如流感病毒、腸病毒或C型肝炎病毒等)開始建立遊戲,再一步一步擴張整個世界觀。

不只遊戲背景,美術設定也一點都不馬虎

一款遊戲要成功吸引消費者,除了故事設定外,美術設定也是一大關鍵,謝綸也分享道:「我們回收了3000多份前期問卷,大部分受訪者都相當喜歡現在的美術稿件。」

在設計這些遊戲中的主角、基因怪獸與細胞城市過程中,又有什麼眉角該注意?以冠狀病毒為例,在初期收到繪師的美術稿件時就發現了一個小問題──病毒不可能有翅膀和手腳!而蘇芃翰也為此向病毒學家徵詢了意見,「病毒確實不會有翅膀,但如果給它一顆氣球那就完美了,」病毒學家表示,「因為它會透過氣溶膠傳播。」於是一個可愛又兼具科學合理性的冠狀病毒,就此誕生。

在主角「病毒使」的穿著打扮上,也處處可見分子生物學的影子,例如DNA、Cre-Lox重組(Cre-Lox recombination)及CRISPR等,正式遊玩時想必有更多彩蛋等著你探索。

未命名
圖片來源:電獺提供
左一為冠狀病毒的最初設定,中圖則是定稿後的冠狀病毒,在捨棄了翅膀與手腳之後,冠狀病毒是不是看起來更「科學」了一點?左三是由美國疾病管制局(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Prevention, CDC)釋出的新型冠狀病毒(SARS-CoV-2)電子顯微鏡影像。(電獺提供;電獺提供;Alissa Eckert, MS; Dan Higgins,MAM. Public Domain, Wikimedia Commons)

除了病毒與遊戲主角之外,背後支撐起整個遊戲畫面豐富度的細胞城市,也充滿巧思。「假設把細胞放大到一個台北市的大小,這些細胞內的胞器會有多大?」這就是細胞城市的建築理念。

打開蘇芃翰電腦中的設定筆記,整座細胞城市的尺度觀都被詳細建構出來,一個虛擬城市在眼前躍然現身。「當然要做到所有建築:胞器都是1:1很困難,但我們還是不想差太多!」謹守教育初衷的他們,絕不放棄任何一個小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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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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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獺提供

老師,不會分子生物學也能玩嗎?

既然這是一款與分子生物學、細胞學和病毒學有關的手遊,不具備這些背景知識是不是就不能玩了呢?這個問題除了是採訪者的疑惑,想必也是許多讀者想知道的重點。

「遊戲裡幾乎沒有專有名詞,也不會有一堆分子生物學介紹。」一聽見這個問題,彷彿身體反射一般,謝綸馬上回覆這句話。為了增加遊戲的娛樂性,減少艱澀的教育內容,他們將分子生物學等概念,轉化成一些玩家容易理解的遊戲橋段,玩家不需要接觸到科學內容,也能享受遊戲。

而遊戲中的機制則是符合科學意義的,未來他們也計畫將遊戲攻略放在網路上讓玩家參考,至於那些攻略想當然爾──就是分子生物學、細胞學與病毒學。

他們也提起日本的一款種田遊戲《天穗之咲稻姬》(天穗のサクナヒメ),當玩家開始嘗試種田時,便會發現日本農林水產省(相當於台灣農委會)裡的Q&A資訊就是你的最強攻略。「我們也希望能複製這種模式。」陳俊宏笑著說出對這款遊戲的期許。

玩家們,當你組不出病毒、攻不下細胞,或是沒辦法抵抗細胞防禦機制時,就去翻翻課本吧,想必你會豁然開朗。

除了是遊戲外,更是場教育改革

這個計畫從2019年底開始,歷經一年多的醞釀,終於在今(2021)年成型。整個遊戲設定在經過一連串的討論、修改與科學原理確認之後,也終於啟動募資,但這場馬拉松仍未結束,募資後仍有許多挑戰等著他們。

「一生中一定會遇到一些能啟發你的老師,但是單點的啟發是有限的。」蘇芃翰說著;「我教細胞學教了20年,頂多也才教了2000多個學生。」陳俊宏也說道。「這次計畫最大的野心,是想一次影響一整個世代。」最後則是謝綸的期望。

透過這次手機遊戲的開發,他們將有機會脫離單點教育,藉由多媒體內容的傳播一次影響到更多學生,使「教育」這件事能走出學校,變得更加活潑、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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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科學月刊

本文經科學月刊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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