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包裡的世界史》:因「賽普勒斯危機」一炮而紅,比特幣為何仍無法成為合法貨幣?

《錢包裡的世界史》:因「賽普勒斯危機」一炮而紅,比特幣為何仍無法成為合法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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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從西元前到近現代;從黃金、白銀、紙幣再到電子訊號的金錢革命,世界史上每個驚心動魄的轉折背後,都由貨幣主宰一切。現在翻開本書,讓我們從錢包裡那枚小小硬幣開始俯瞰世界。

文:宮崎正勝(Miyazaki Masakatsu)

【CHAPTER 12——比特幣為何無法成為合法貨幣?】

比特幣真的是革命性發明嗎?

金融海嘯爆發的二○○八年,一位自稱中本聰(Satoshi Nakamoto)的人在網路上發表一篇關於「比特幣」的論文。比特幣是一種運用區塊鏈技術、透過網路來管理的金錢。

有人會稱比特幣為「虛擬通貨」或是「加密通貨」,但正確來說,比特幣並不是通貨,而是「虛擬貨幣」。

區塊鏈是一種資料管理技術,會共同記錄網路上多台電腦的交易,除了互相監控,更會串聯這些紀錄。每隔十分鐘便透過電腦網路上的「節點」將資料群做成區塊,再將這些區塊串聯起來儲存,使過去的資料無法被竄改,以保護比特幣資產。

比特幣誕生的背景如下。

  1. 電腦與智慧型手機普及至日常生活。
  2. 錢的材質可能從紙轉換為電子訊號。
  3. 金融海嘯爆發、證券泡沫破滅後,人們不如過往信任金融商品與貨幣。

比特幣是一種提案,希望藉此擺脫中央銀行的管制,由個人或企業自由在網路上生產電子形式的世界通貨。另外,貨幣的發行量受限於加密理論,因此不會發生「浮濫」發行的問題。

雖然上述的主張聽起來都很合理,但關於比特幣,發明者並未說明為什麼特定的個人能擁有製造「通貨」的權利,也未提供貨幣價值的保證。

比特幣的確擁有「當本國貨幣信用度低時,可當作確保資產的另一種方式」「可用來匯款」「支付手續費低」等優點,卻缺少擔保價值的機制及足夠的資安技術,難以達成其目標流通規模。

也有人說,比特幣這種特殊的電子貨幣在製造上花費了龐大電力與時間,其本身就擁有價值,和黃金等貴金屬性質相同。以下簡單整理比特幣的特色:

  1. 無實體的虛擬電子貨幣。
  2. 實際樣態是電腦上的電子資料。
  3. 可獨立於民族國家之外的國際貨幣。
  4. 由貨幣網中的個人或企業來生產、發行、經營貨幣。
  5. 藉由密碼學簽章進行身分認證。

比特幣由以上要素組成。為了維持這樣的機制,以及在裝置生產出比特幣,必須花費龐大成本——比特幣本身即具有價值的論點,便是由此而生。

但是,必須要先有「金錢這項物品本身」以及「金錢的機制」,才會有所謂的「錢」。以目前來說,全世界的法定貨幣是由一百九十多國的中央銀行來擔保價值,而穿梭於網路的比特幣不具備國籍,要主張比特幣能承接錢的公共性,這說法本身有其困難。

直截了當地說,這是攸關擁有貨幣發行權的民族國家,會如何發展的問題。

私人生產與公共性的矛盾

有人將所有的「加密貨幣」泛稱為比特幣,但「加密貨幣」其實分為比特幣和後來出現的山寨幣,目前共有一千種以上的山寨幣。

以市值來看,前兩名為比特幣以及由俄羅斯人設計的以太坊,分別占四六%和二三%,兩者相加就占了將近七成。接下來本書會將比特幣和後來出現的山寨幣統稱為「比特幣」。

在此先釐清一下定義。所謂通貨,是指「由國家擔保價值,並強制流通的貨幣」。因此,日本政府當然不會視比特幣為通貨。

二○一七年,日本以「比特幣屬於國際貨幣,日本不能獨排眾議進行課稅」為由,取消對比特幣收取消費稅。不過實際上,這項政策顯然只是因為日本政府把比特幣當作一種支付方式(工具),而不認為比特幣是商品。

過去,民間的英格蘭銀行以低利率對英國政府融資,提供政府所需的軍事費用,並以獲得紙幣發行權為交換條件。後來,英格蘭銀行成為中央銀行,最終收歸國有。通貨具備公共性——此條件成為全世界的共識。

尤其在尼克森震撼後,通貨成為法定貨幣,各國中央銀行與政府透過管理通貨制度,才總算能夠維持世界的貨幣制度。然而,也因為過往的歷史脈絡,只有主導世界經濟的美國還繼續維持由民間銀行發行通貨。

話雖如此,過去由私人製造英鎊和美元紙幣的時代,已經和現代貨幣的社會性大不相同。比特幣自稱「不受國家管理的通貨」,但考量到上述貨幣歷史與現狀,實際上比特幣只是扮演以下角色:

  1. 一種從貨幣相關規範嚴格的國家,把貨幣匯出到國外的方法。
  2. 洗錢的工具。
  3. 防備經濟情勢驟變的金融資產。
  4. 人人都想不勞而獲的投機遊戲工具。

賽普勒斯危機使比特幣一炮而紅

比特幣的擁護者主張其本身具有價值,而生產比特幣的方式則比擬掏金的意象,稱為挖礦。這是一種具象化的比喻,就如同人們時常會拿「金塊」的照片來宣傳比特幣一般。

比特幣的生產成本很高,而產量在未來將會受到限制,這是為了強化比特幣的形象,讓人覺得比特幣這種電子訊號設計講究,擁有與黃金同等的價值。

過去,比特幣需要龐大電力來生產,因此「只要照著既定步驟,長時間操作大型電腦,任何人都能加入生產」,還有人會在亞馬遜上出售組裝手冊或是生產用電腦。但是,近年來在中、俄等國出現的十三家「礦業公司」擁有挖礦專用的大型電腦設備,可以二十四小時全天候運作,所生產的比特幣就占了總量的八成左右。

過去,比特幣主打任何人都能生產,自詡為「民主的貨幣」,但在挖礦走向寡占之後,這個口號已經失靈。

本書第二章提到的克洛伊索斯是世界史上最有名的富翁之一,由於他的事蹟,後世的人認為發行貨幣能帶來財富。想要不勞而獲的人紛紛湧向此道,這個現象在歷史上反覆出現。

其實比特幣剛問世時,長達數年的時間都沒沒無聞,直到二○一三年希臘財務危機波及到避稅港賽普勒斯,導致賽普勒斯爆發金融危機(稱為「賽普勒斯危機」),比特幣才開始受到關注。當時,歐盟決定對陷入經濟危機的賽普勒斯提供金融援助,條件則是要求賽普勒斯對銀行存款收取一成的稅金。

這個要求對於把錢存在賽普勒斯的那些海外有錢人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結果,那些原先將資產轉移到賽普勒斯的有錢人(賽普勒斯的銀行資產有三分之一來自俄羅斯),紛紛採取行動保護自己的資產。

若要透過銀行將存款轉移到他國,不僅得花費許多時間,存款還可能在過程中遭到凍結或扣押。但是,比特幣是透過電腦以加密方式轉移資金,如果使用比特幣,只要幾小時的時間就能將資產祕密轉移到國外。「比特幣能有效保全資產」的認知因此蔓延開來,價格也開始水漲船高。

當今的全球經濟受到劇烈景氣變動的影響而瀰漫著不安,另一方面,部分國家對於國際匯款設有嚴格的法規限制,因此,許多人喜歡將比特幣當作轉移資產的工具。

中國富人大量購買比特幣的原因

後來,在國家法規嚴厲的中國,許多「暴發戶」富人希望可以將錢匯到海外,於是大量購買比特幣,因此提高了對比特幣的需求。

二○一七年,中國的三家交易所(OKCoin、火幣、比特幣中國)就占了全世界比特幣(泛指「虛擬貨幣」「加密貨幣」)交易的九三%。

在中國大放異彩的是泰達公司,泰達公司在香港的交易所發行「泰達幣」,是「虛擬貨幣」與「法定貨幣」的混合體,專門用來兌換美元。泰達幣的發行量迅速增加。

泰達公司聲稱擁有與泰達幣同等數量的美元紙幣,打著「隨時都能以一泰達幣兌換一美元」的口號,持續發行泰達幣。對於想將資產轉移至國外的中國富人而言,泰達幣是一項夢寐以求的工具。

買進泰達幣後送到國外,並在該國將泰達幣兌換成美元,就等於是拿人民幣兌換美元並匯到國外,而且匯款手續費還相當便宜——這真是巧妙的手法。

人們大量購買的泰達幣也能兌換成比特幣和各種山寨幣,泰達幣可說是帶動比特幣普及的主要因素。借助中國的熱錢,泰達幣讓比特幣市場蓬勃發展。

然而,二○一七年十一月發生的駭客事件,導致相當於三千一百萬美元的泰達幣外流。

近年來,泰達幣的發行量大增,本身也可以兌換成比特幣,但它的交易所是否真保有相同金額的美元呢?真相令人存疑。過往的紙幣也主張能兌換黃金,但最後卻成為不具將貨幣兌現為實物義務的法定貨幣,人們不免擔心同樣的歷史將再度上演。

在香港進行交易的泰達幣,與中國授予的香港貨幣發行權產生衝突,因此中國當局後來在交易所設下了嚴格規範,使中國的比特幣風潮降溫。

區塊鏈技術會改變貨幣的概念嗎?

現今,比特幣被當作投機的手段,一天內就有一至三成的價格波動,比特幣可以說正處於微小的泡沫化中。這樣的微小泡沫化會讓人們誤以為比特幣本身具有價值,而不僅是將其視為匯錢的方法。

但是,二○一八年,一家名為Coincheck的比特幣交易所由於電腦遭非法入侵,相當於四百六十三億日圓的NEM(一種山寨幣)遭竊,並且巧妙地在暗網(dark web)的交易所被兌換成比特幣,最後兌換成現金。這起事件令人質疑其資產的安全性。

雖然有上述情事,但另一方面,也有人認為比特幣背後的區塊鏈技術能帶來新的貨幣概念。

區塊鏈是一種「分散型的公開記帳技術」,這項技術能不透過管理人,在交易的當事人之間確認交易的正當性,是運用電子貨幣時不可或缺的技術。不只加拿大、英國、新加坡等國的中央銀行在研究區塊鏈,J. P. 摩根、巴克萊銀行、瑞銀集團等大銀行也正在進行共同研究。

近年來,報紙、財經周刊紛紛報導比特幣、區塊鏈、人工智慧等金融革新,接下來的「錢包裡的世界史」發展,就交給這些網路和金融專家吧。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錢包裡的世界史:從黃金、白銀到比特幣,貨幣如何改變我們?》,今周刊出版

作者:宮崎正勝(Miyazaki Masakatsu)
譯者:張瑜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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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幣,是理解世界的最好方式。

至今,我們對世界史的理解皆以民族、國家,甚至當權者的意識形態為出發點。我們熟讀戰爭年表、各國外交關係,卻忽略足以左右世界潮流的兩大基礎——貨幣與經濟。

日本歷史學家宮崎正勝說:「當今,貨幣是最強的武器,經濟的變化才是最重要的關鍵。」

經濟由人類的交易行為所構成,而交易行為透過貨幣來推進。自古至今,貨幣是經濟的命脈,牽動著國家的榮盛興衰。從貨幣系統的變化了解世界的變遷,方能窺知我們的現在與未來。

貨幣,象徵君王權威
「沒有造錢更賺錢的生意了!」西元前六世紀,利底亞國王首創在錢幣刻印圖紋,賦予其信用與價值的保證,一舉征服商業市場,將經濟的血液注入社會。其後兩千數百餘年,東西方君王皆透過貨幣強化統治、主宰經濟。

貨幣,代表國家野心
十九世紀,英國運用淘金熱潮來挑戰銀本位制,以英鎊重組世界經濟;二十世紀,美國在戰後趁勢建立霸權,各國貨幣都向美元看齊;一九七一年貨幣價值回歸各國中央銀行,全球走向幣值浮動的不穩定局勢。貨幣是國家的支柱,同時也指向無以計量的劇烈波瀾。

貨幣,反映人心盤算 
二〇〇八年金融海嘯爆發,人們開始不信任過往的貨幣,促成電子貨幣快速發展。其中,比特幣憑藉其能夠祕密且快速轉移資產的特性,一舉成為富人的寵兒,更是時下最熱門的投資遊戲工具。從古至今,我們所生活的世界秩序不斷被貨幣重組,與貨幣連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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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元前到近現代;從黃金、白銀、紙幣再到電子訊號的金錢革命,世界史上每個驚心動魄的轉折背後,都由貨幣主宰一切。
現在翻開本書,讓我們從錢包裡那枚小小硬幣開始俯瞰世界。

錢包裡的世界史
Photo Credit: 今周刊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王祖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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