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不安於世》作者欸里:精神疾病讓我很容易失憶,寫下的文字是我曾經存在過的證據

專訪《不安於世》作者欸里:精神疾病讓我很容易失憶,寫下的文字是我曾經存在過的證據
Photo Credit: 欸里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對她來說,吃藥抑制情緒的自己是痛苦的,直接面對情緒當然更痛苦。但她比較自在的狀態,是擁有情緒的自己。有負擔當然痛苦,但如果丟棄負擔是一種痛苦,她寧可為了守護負擔而痛苦。

一直以來,作家這件事,總被賦予崇高意義。文字被視為一種專業,能寫作出書,意味著身份的提升,總是能替自己賦予光環。但寫作出書,並非難事。除了純文學創作,能賣錢的文字反而最普遍。台灣出版市場的大宗,都是工具書、參考書,因為有用,很多人買。個人創作很多都在抒發己見,或追求利益之外的東西:名聲、訴求、自我滿足,原因不一而足。

在自費、獨立出版盛行的年代,出書總牽涉到「自我展現」的成分。無論自以為是創作者、藝術家,或有形而上的美學追求,或因為「值得出版」,或因為只想在世界上留下「曾經存在」的痕跡。都促成寫作者出書的理由。很多時候與賺錢無關,相對的這類書籍也就比較「有趣」。

所謂的有趣,在於這類書籍較沒有「文以載道」的概念,不一定符合公眾利益,或擁有藝文價值,也不見得有多大的商業利益。能否因此獲得名利、光環,也不見得是作者或出版者追求的事。這樣的書從古至今所在多有,但在出版門檻降低的時代,更加更百花齊放,可說是這個世代的一種文化風景。

2021年3月,「島座放送」出版的《不安於世》,就有這樣的動機。作者欸里自述:「我出書是為了留下自己的記憶。我有精神疾病的問題,很多事情發生過就會遺忘,寫下的文字是我曾經存在過的證據。想要出版,是因為出版之後可以放在國家圖書館,未來也許有人會看到這些文字,知道我曾經有過的樣子。就只是這樣。」

欸里是怎樣的一個人?書中的作者簡介這樣寫:

「始於1993年3月,一團有著病變大腦的無用肉塊。
至今都是一邊寫字、一邊在自己愁煩又惱人的情緒裏頭下沉,
面對鏡頭的時候能夠短暫地幻化成人,這樣一個台北虛擬女子。
Soft-mess柔軟而一團糟」

沒有學歷,沒有身分職業,沒有背景,也無真名,很文青化的介紹。《不安於世》分類上可算是「心情札記」,寫欸里日常生活的心情。但書中的篇章缺乏明確的人事地物,以情緒為主,展現作者人生的各種片段,沒有時序,也缺乏人生的輪廓。讀完書之後,可以體會到欸里這個人能帶給別人什麼感覺,但還是不知道她的故事。直到訪談的時候,才能看到大概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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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欸里

「我的家庭跟別人不一樣」

欸里生於1993年,今年28歲,從小在台北木柵出生長大。她的父親換過不少工作,大多是上班族,例如渡假村導覽員、大樓保全等。欸里的父親高校畢業後,從事戶外攝影,日常習慣是收集自然環境相關的書籍。而欸里的母親大學畢業後當過特教兒童美術老師,從事過廣告業,因為攝影的關係,認識了欸里的父親,因而結婚。結婚後生下兩個女兒,欸里和她的姊姊。

看起來是30年前的文藝青年的婚姻組合。這很有機會把兩個女兒教養成當代的文青。但有一個狀況,使得欸里的童年跟別人略有不同。

欸里的母親狀況極差時,會整個人不說話,一動也不動,瘋狂的哭,不進食也不飲水。有時則會出現俗稱「抓狂」的狀態,一受到些許刺激,就打罵小孩,狂摔東西。正常的時候就跟一般人一樣。

這讓欸里母親很難維持上班族的工作,所以常常在家。欸里從小就不太知道母親的工作:「很像是打零工,就是看她出門不知道做什麼。有印象的是她手很巧,會拼布,拿出去賣。我現在戴的帽子就是她編的。」

而欸里的父母在她小學時就離婚了,原因是感情基礎已消失。是因為母親的病,讓父親難以承受?或移情別戀?欸里說也不是:「母親發作時,父親就帶我們出門避開。有一次印象很深刻。母親發作時摔東西,父親帶我們出門又回家後,我看到滿地摔爛的水果,很多繽紛的色彩。我記不得母親因為什麼事才發作,但就只記得那個畫面。父母離婚後直到現在,兩個人都還是單身,也沒有再跟誰在一起。」

聽了反而對欸里的父母很感興趣。那是某種五年級生不為人所知的人生樣貌,可說是特例。但重點是,這會對欸里的成長帶來什麼影響?

欸里說:「只是覺得奇怪,為什麼我的家庭跟別人不一樣。小時候不會辨別什麼是對或錯。現在回想,過去母親的狀態反而讓我會有病識感。知道自己不正常。這樣很幸運。很多人活了一輩子都沒有病識感。會造成自己或他人的困惑,有病識感人生就不會過得那麼不順利。」

那文青父母的價值觀,又給她們什麼養分呢?欸里說她姊姊考高中時,母親就說以後絕對不要念設計,否則會餓死。而她跟姐姐看到母親的樣子,也以為只要學設計會學到起肖(指行為異常)。雖然姊妹從小就對藝術與設計有興趣,卻都不敢學,只是欣賞而已。

但也有正面的部分。父母畢竟是文青,母親狀況平穩時,會跟他們一起看電視。當時是第二次政黨輪替(馬英九執政),政論節目還算熱門。父母會一起分析來賓立場,討論議題的各種角度,教姊妹們分辨是非。

原本欸里家有買房子,背負房貸。父母離婚後就把房子賣了。當欸里進入國高中時期,她意識到自己家庭的「不正常」,就開始逃避,讓自己躲入教會跟動漫文化的世界裡。問到當時的心情,她只記得,自己發願高中畢業之後要去酒店上班,才能賺到很多錢,某方面也是覺得有房子才有所謂安穩跟所謂的家。然後她要買房子,買三間,一間給父母住,一間自己住,一間給姐姐住。

因為欸里國中瘋迷動畫,常常每天看到凌晨或早上,上課都在睡覺。因為母親基本上失能,她只要不想上學,就打電話叫父親幫自己請病假。因此成績很差。父親的態度是:只要女兒覺得開心就好。欸里因為都沒唸書,國中畢業後考上了莊敬高職,後來靠繁星計畫,考上職校(餐飲旅遊類)第一志願高雄餐旅學院。

如果都不念書,也不可能靠繁星計畫進去。這涉及到欸里國高中時期的態度。她說,正因為她只知道自己的母親怪,又沒跟父親同住,所以她的社會化都來自於本能反應。例如她看到胖的人會沒理由的覺得那樣不好,怕自己會發胖。看到街友就會擔心以後變那樣,覺得必須維持一定的經濟狀態。這也不是有誰教她,而是自然反應。高職時她看到班上同學明明家裡很有錢可以上補習班,卻每天吃喝玩樂,她就相對「比較」有在念書,因為她沒本錢那樣耗費生命。

她自己沒意識到,但成長過程中總合起來的反應,讓她在高職時出狀況,身心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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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欸里

遊走於暴食、正常、輕躁、憂鬱之間

因為母親的怪,讓欸里產生了病識感。她高職時發現自己常常有負面念頭,整天想死。食慾出了問題,常常吃很多東西,然後開始催吐,享受催吐之後的愉悅感。欸里說:「我可能是藉由暴食跟催吐來解決壓力。原因?對於自己的未來吧?任何東西。」升高三時她胖了11公斤,她沒事就哭著打電話給父親,說怕自己未來沒學校念。她知道這有問題,就去看醫生。根據醫生診斷,她的身心狀態受先天性、後天性、社會性的影響而表現出來,讓她的狀態從自我厭惡、恐懼、憂鬱、恐慌到輕躁等。

欸里說,嚴重的時候,父母會把食物藏起來,但她還是會開冰箱把冰冷的食材吃掉,然後催吐,無法克制自己。她做出總結:「高職時就是飲食障礙、暴食症、憂鬱症。大學時飲食障礙、暴食症、憂鬱症,跟恐慌症。出社會後憂鬱症轉重鬱症,飲食障礙變嚴重,一樣恐慌症。近三年還加上失憶的毛病。」

為何狀況越來越嚴重?因為現實的發展都不如預期。高職時循著主流社會道路,想考好大學,畢業會有好工作。以繁星上了高餐之後,學習本身就有壓力、忙碌,實習時發現自己對飯店業一板一眼的管理毫無興趣。大學認識的人面開始變廣,吸收到更多價值觀與背景,無形中感受到自我厭惡,對未來的茫然感更深。

欸里出社會後因為不想進飯店,考到咖啡證照,在知名的非連鎖咖啡館一路當到店長,還做品管工作。責任制、每天以公司為家,月薪不過兩萬四、兩萬六,又窮又忙。好學校畢業,卻只有低薪,看不到未來,她的期望落空,自我厭惡感再度增強。情緒更加不穩,於是時常發作。薪水都花在買食物拿來暴食,錢根本不夠。後來換到咖啡連鎖店待遇也差不多,就更厭世。

但她越覺得自己沒有活著的價值,卻越想做更多事。想學更多語言,韓文、日文,想考研究所,想要變美,想抽指豐胸整臉,這些都需要錢。她覺得反正都不快樂,還不如去做可以賺更多錢的工作,看能否有前來進行那些事情。於是在2019年時,她跑去酒店上班。

在酒店做了半年,受到各種嚴重的創傷,讓欸里的病況加重。

欸里自高中以來,吃了10餘年的精神科藥物。但精神科藥物會壓抑情緒,吃了連裝high或假笑的能力都沒有,沒有客人想點檯。所以她只好停藥,加上酒量不好,喝醉了精神症狀極易被誘發。而酒店小姐遭受的各種身心消耗常規,她自然也躲不掉。

在各種病症交錯下, 2020年初某天,包廂裡的客人點唱一首歌,突然勾起欸里男友自殺的回憶。她崩潰無法上班,被酒店經紀送往精神科急診。入院治療之前她參加了酒店經紀的春酒,公司找來退休小姐分享經驗談,還找了諮商心理師給小姐做輔導。欸里當時從頭哭到尾,她意識到她再也無法做這麼情緒消耗的工作,只能夠轉行。

「到底酒店工作有什麼傷害,或刺激情緒的事。其實我現在回頭去翻當時的記事,都想不起來。看到客人名字、經紀名字,想起的可能是一兩個畫面,寫的事情無頭無尾,真的是沒有故事可說。」欸里說。

欸里之後重回咖啡工作,最近則轉到台北的酒吧上班,因為暴食症依然存在,她為了賺更多錢維持生活,休假也去百貨公司當專櫃小姐兼差。但她開始停藥。欸里說:「精神藥物是為了抑制情緒,幾乎所有的藥都是這樣。吃了之後好像跟情緒隔了一面牆,感覺會遲鈍。但情緒不是消失,吃藥扼殺掉情緒之後,悲傷的事還是會在,但你卻哭不出來。」

對她來說,吃藥抑制情緒的自己是痛苦的,直接面對情緒當然更痛苦。但她比較自在的狀態,是擁有情緒的自己。有負擔當然痛苦,但如果丟棄負擔是一種痛苦,她寧可為了守護負擔而痛苦。

所以她選擇了情緒負擔小的餐飲工作。但餐飲業從難搞的主管到奧客,一樣會誘發負面情緒,欸里常在情緒快要爆發時,吃一堆藥來壓制。反覆這樣做,繼續暴食催吐,遊走於正常、輕躁、憂鬱之間,直至今日。

在這過程中,她有了出書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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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欸里

留給世界的樣貌

欸里出書是為了記錄自己。在她注意到自己失憶變嚴重後,她回顧在酒店等檯時,用手機記錄下來的文字,發現都不記得內容。

欸里說:「把自己寫下來,是一種是存檔概念,存檔之後,就再也不會記得了。但那我不記得的我,也還是我啊。那個被記下來的我只要臉書或手機消失,就不會存在。但如果出書,讀者會替我留下來,圖書館會替我留下來,我死掉之後,靈魂可以去找到前幾世的我。假設我克服傷痛後,也可以看到當時的我。」

她為了讓書成為自己喜愛的樣子,自掏腰包請喜愛的設計師朋友做書籍的設計裝禎。然後把整本做好的書,投給她喜歡的書的所有出版社,卻都收到退稿信,沒有下文。後來《不安於世》會在島座出版,也是一種偶然。

根據島座放送總編輯郭茱莉的說法,欸里一開始就投稿到他們公司,他並沒有特別想出。後來欸里把文稿寄到獨立出版聯盟,聯盟覺得這種有點特別的書,島座可能適合,就把文稿也寄給他。郭茉莉覺得連續收到兩次稿件,可能是種機緣,就決定幫欸里出書。

《不安於世》的設計感頗強,除了欸里失憶時記錄下來的文字,還包含不少她過去拍過的大尺全彩照片。那些展示欸里肉體的照片,同時也記錄了她的生活跟她想要留給世界的樣貌。

欸里說:「我做一些事情,是因為那就是我。催吐是因為我喜歡瘦得病態的身體感,希望可以做到。考咖啡證照,是以為可以靠這個賺錢。之前會拍大尺度,是因為我常常會自我嫌棄,怕自己胖,想要留下自己最美的樣子。當然我自己可能不夠美,但審美觀不是只有一種。當我看到自己照片的樣子覺得漂漂亮亮,會開心。」

寫下文字,是為了遺忘。但出書之後,它就會存在。回顧可能會勾起回憶,然後崩潰,像只因為一首歌就聯想到前男友的死一樣。未來有任何讀者,甚或這次訪談,都可能激起負面作用。讀者可能光看到大學生去酒店上班,就給予各種道德譴責。後續的效應,欸里又怎麼看待?

欸里無所謂的說:「我現在不在乎。沒有被激起什麼。當然可能一分鐘後,一天之後,我可能會被這些話語刺激,然後被情緒淹沒。但不管讀者怎麼檢視我,畢竟我寫的都是我啊。那還是我。」這應該就是她所謂「寧可為了守護負擔而痛苦」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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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欸里

出書之後,有什麼計畫?

她說,雖然曾經想花錢去學寫作,想考創作所,但都要花錢,她現在賺的錢沒辦法支應。有一些人說她寫的文字是在創作。雖然她沒學過,也不懂什麼叫創作,但從酒店時期,她就一直有在寫。接下來的目標就是出第二本書。如果還有出版社會願意出,她會很開心。這次能出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雖然沒學過創作,但也沒人規定寫作就必須學。但既然要創作,也必須知道別人都怎麼寫。問欸里有沒有喜歡的作者。她說台灣的就是沈意卿,還有李維菁。欸里說:

我真的喜歡沈意卿的字,但讀了又覺得距離很遙遠。那生活跟我差太多了,求學生活、感情觀、家庭背景,文字的質感。我寫不出來。我看的書大概都朋友推薦,但不常看暢銷排行榜的文學書,暢銷作者輕輕柔柔的寫他們的生活,寫得很理所當然。但那是我一輩子都追求不到的東西。像是他們不用擔心任何錢,只要安心唸書就好了,全家一起出國玩,熱鬧的過節氣氛,家庭越圓滿的書⋯⋯這樣的內容我讀了都會感受到一種諷刺感,明明大受好評的內容,我看了卻逕自受傷,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聽起來,欸里的狀況,乃至於《不安於世》這本書的出現,背後都源自於她的人生。她的精神疾病來自於先天、後天與社會,但這是否要如何歸咎?人應該怎麼活才是對的?

欸里父母的家庭狀況已脫離社會框架。根據她的說法,她的外婆跟舅舅都有類似母親的狀態,但並不明顯,而且被社會接受。欸里的舅舅是職業軍人,生活上有「紀律感」,所以行為的「異常」並不被注意(例如脾氣暴衝、揍人)。而後天的部分,正因為欸里一直缺乏社會標準下的家庭教養,她只能以本能與反應去建構自己的人生。對外,她遇到的人、待過的環境,就更誘發她的精神狀態。

她對身體胖瘦美醜的恐懼,屬於常人皆有的焦慮,如果透過其他方式彌補,例如美好的家庭回憶、理想的愛情,或穩定的事業跟財富,甚至只是平凡無奇的童年跟求學成長,都可能讓她先天的情緒狀態緩和。而她除了對身體的陰影外,對經濟匱乏的恐慌,以至於踏入社會後「做什麼都無法賺到錢(酒店錢多但很痛苦)」誘發的恐懼,各個層面上都強化了她憂鬱、躁鬱、恐慌的各種狀態。現在看似正面積極,但也可能是她自己所說的一種「輕躁」狀態。她要怎麼得到所謂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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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欸里

在現今社會中,欸里要嘛得運氣好,讓她遇到可相互扶持的人,此外,不太可能從社會中獲得救贖。她面臨的狀況,跟當下許多青年沒有兩樣,低薪、環境沒有發揮空間、怎樣都不受重視、自我嫌棄。何況她的破碎家庭在經濟上,能給她的支持並不多。

這也不是危言聳聽,近期因為武漢肺炎肆虐,台灣餐飲業陷入絕境。欸里也直接受到衝擊。她的臉書寫著:「⋯⋯5/15-6/14這段期間酒吧停工,因為是受限於中央政府公告而停工,所以政府同意雇主不需要給付勞工最低薪資,等於整整三個月收入不正常⋯⋯畫室的工作也取消,專櫃也被砍時數。⋯⋯已經不知道還能怎麼做了呢。」

經濟陷入窘境的情況下,她開始面對過去的傷痛,同時還要承受他人的閒語:

我剛剛想起來一些做酒店的日子裡傷害我的人的,也想到一些後來因為接觸了攝影而間接用傳聞對我做蕩婦羞辱的人。我在想一個女性在摸索感情跟肉體的界線與過程中,必須要吞嚥下多少貶低與藐視、誤解與扭曲,才能成為一個勇敢面對自己慾望的人而不自我厭惡。

為什麼只是為了釐清自己的愛與性、竟然需要「變得勇敢」甚至「自我澄清」才不至於被那些外來的厭女言行所傷,難道只有我覺得荒唐?

那些說我怎麼可以老是提出爭議性話題、想些有的沒的、沒有道德觀念、讀了國立大學結果跑去做酒店也是浪費、沒事愛扯政治、不自愛的人⋯⋯

有人說,痛苦是創作的養分,欸里算是一個例子。以最近的狀況看,殊不樂觀。無論如何,她的第一本書《不安於世》寫的是情緒發作時的失憶文字。那本書有什麼價值,就看讀者怎麼評價。欸里第二本書會寫成什麼樣子,可能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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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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