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隊員子女的告白:《火神的眼淚》寫實有其必要性,我以爸爸為榮

消防隊員子女的告白:《火神的眼淚》寫實有其必要性,我以爸爸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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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此文獻給所有消防弟兄,願他們出入平安,以及年屆花甲但在我心中永遠維持驍勇模樣的,我的父親。我的爸爸是消防員,我以他為榮。

比起救護的例行瑣事,爸爸更常分享案件背後的生命故事與人生百態,叮囑我不要對任何事抱持理所當然,並切記知足感恩,就像《火神的眼淚》命名來由,火神代表消防員的意象;眼淚則取自「觀音垂淚」,從神明的眼光看人世間的悲歡離合,憐憫悲痛。

火神的眼淚 劉冠廷與隊友走失陷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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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生口便是救生口,消防隊員的義無反顧

對消防員而言,別人的逃生口卻是他們赴湯蹈火往裡衝的入口;颱風天我們停班停課,他們反而是停休,比醫護人員站在更前鋒的位置,遇見重大災禍中那些慘不忍睹的畫面,可能是血肉模糊,可能是斷垣殘壁。

2014年的高雄氣爆以及2016年的維冠大樓倒塌父親都曾參與救援,高雄氣爆那天約莫凌晨十二點多,爸爸正坐在客廳沙發上閉目養神,手機突然接到通知被叫回去支援,當時我人在外地唸書,隔天一早看新聞才知道嚴重性,情急地傳訊息問候:「爸爸你沒事吧?」

後來父親談論到現場救援的經歷時,特別提到當時多條道路被炸翻情況非常混亂,尋獲多具罹難者大體一時沒空間安放,而三多路上的名貴大飯店很慷慨地讓他們放在飯店大門口空地,並提供救難人員休息與補給,好似寒冬中的一杯熱薑茶,讓他非常感念。

每回聽父親分享他與同袍弟兄出勤的大小事,也許是歷經了時間的淬煉,許多駭人聽聞的事件他總說得稀鬆平常。他回想起生涯中第一個出救護的案件是一個在家上吊的老榮民,研判已往生至少一週,屍水滲出畫面相當不堪難以直視,當時還是菜鳥的爸爸說他一邊驚嚇不已,一邊穿上雨衣戴上手套還是得鼓起勇氣將當事者解下來,那天晚上他一口飯一口水都無法下嚥。

而那些怵目驚心不知道經過多少的不得不,才消化成了雲淡風輕。

我跟爸爸很親,但我大概是上了大學甚至開始工作後,爸爸才願意比較深入地分享細節及工作上的危險。多年前某個暑假的颱風重創南台灣,多處淹水,爸爸一如往常停休在外跑救護,他形容當時開救護車像在開船一樣,那次任務是前往西子灣搜救戲水來不及及時上岸的一群高中生,爸爸說那次救援他自己也差點被瘋狗浪捲走,人生跑馬燈倏忽而過,萬幸地後來有成功救回一名女學生,而那名學生的爸爸事後還訂製了一個水晶感謝獎座贈與父親表達謝意。

即便多年過去,每每論及那些出勤時的險遇依然歷歷在目,長大後的我才知道,有好幾次那麼地千鈞一髮,或許差點再也見不到爸爸了。

因為父親是消防員的緣故,我對救護車的鳴笛聲特別敏感,每當在路上聽到鳴笛聲時,我總會抬起頭四處觀望救護車是從哪裡行駛而來、有沒有擋住他的去路,同時心中默默地為車上的救護人員及傷患加油打氣,祈禱這次任務順利。

小時候有次媽媽騎摩托車載我,在等待紅綠燈時聽到救護車從後方開過來,那條路是高雄主要幹道之一,紅燈秒數特別長,當時又正值車水馬龍的上下班尖峰時段,鳴笛聲響得宏亮又急切,慢車道上的駕駛們卻無動於衷,此時媽媽先往人行道靠邊騎,轉頭對後方機車騎士們大動作揮了兩下並大喊「往這邊靠」,這才騰出空間讓救護車順利右轉前往目的地醫院。

在《火神的眼淚》第三集之中,一個段落是救護車被自小客車撞上而造成傷患與執勤人員擦傷的情節,這都還是編劇筆下留情後的樣貌,爸爸曾有位同袍弟兄在出勤前往打火的路上遭攔腰撞上而翻覆,當時他坐在消防車副駕駛座,因傷勢嚴重變成植物人,幾經折磨最終還是離開人世,讓人不勝唏噓。

正因趕救護途中發生事故與糾紛的前例不勝枚舉,基層消防人員常被高層叮囑經過十字路口必須減速降低釀禍的機率,卻有許多民眾誤將此舉動解讀成救護車要禮讓,而逕行開過去。

徐麗雯(中)飾演的刁民媽媽引起觀眾熱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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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社會大眾都知道消防車救護車擁有優先路權。第四集裡嘉軒(胡釋安飾)陷於車保理賠申請與記申誡的進退兩難,觀看這集的時候我剛好在家裡,爸爸便在一旁講解及分享他和同袍弟兄遇過的真實故事;第五集中市長、機要秘書以及消防局局長 (丁寧、楊銘威、鄭平君飾)的對談;第八集裡小高(謝章穎飾)的破洞消防衣……,也絕不是憑空杜撰,是導演想透過這部劇喚起社會的共感與重視而埋下的議題。

上層往往寧可砸大錢建設金玉其外但實用上卻不那麼必要的蚊子館、紀念公園或公共藝術裝置,讓民眾有感得以拍照打卡上傳社群媒體,宣揚政績,卻不願撥出部份預算添購最基本且攸關生命安危的消防設備、衣著與無線電。

你或許會想,消防員不會抗議或告發嗎?現實是,很多消防員家裡還指望著等著他吃飯,硬著頭皮也得繼續。有很大部分的消防員一開始會入行都是因為需要一份穩定能夠養家的薪水,我的父親也不例外,但他們做著做著便越漸有使命感與成就感。

評論與現實,我的看法是⋯⋯

有許多評論認為這部劇過於說教、戲劇性太低,我留意了許多關於導演蔡銀娟(身兼編劇)的專訪,她拍攝這部劇的動機是源自於前些年接連地有多名消防員殉職的新聞,且才意識到大家對這個職業的理解,有多麽的缺乏以及不被官方重視,藉由公視的劇本孵育計畫,在北部與東部多個消防分隊蹲點,近兩年的田野調查後完成此劇本的撰寫。

當中編排了許多恰到好處的橋段設計,讓觀眾從多個角度看待同一件事情,像是三四集的破門還是不破門正反兩面呈現,讓更多民眾了解消防規範所訂定的標準作業流程,並不單純因為官僚而是真的有過太多的慘痛經驗,即便播完後,還是看到有真實消防員分享近幾天出任務遇到因公破門,而被管委會索賠的故事。

溫昇豪在《火神的眼淚》中陷入破門與否的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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