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台灣半年後疫情升溫,「封城」相關討論讓我想起去年的尼加拉瓜

回台灣半年後疫情升溫,「封城」相關討論讓我想起去年的尼加拉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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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或許是在拉丁美洲久了,我的防患未然天生本領已被活在當下的拉美人同化,直到去年三月中前還尼加拉瓜各城市到處跑,後來疫情惡化,我也回到台灣,半年後疫情升溫,大家也開始質疑「為什麼不封島」?

文:張馨尹

「你壞壞!怎麼現在上傳在海邊度假的照片!」在台灣全國發布疫情進入第三警戒,全國學生延期復學至端午後的時機點,遠在尼加拉瓜的好友,在臉書上傳帶著孩子到尼國無人海邊度假的照片,自主在家隔離長達11天的我,忍不住對著她哀嚎。

本月14日,結束家教回到家隔日,在全世界流行,微控制,又再次流行而擾亂世界生活步調的COVID-19疫情,最終在台灣全國人民不樂意追趕這波世界潮流的跟風潮裡,擁著千軍萬馬氣勢突破了我們守了一年多的防疫陣線。

月初,澎湖旅遊局率先公布:「即日起停止花火節煙火施放至6月8日」,消息一出,將我拉回與世界流行病盛行的平行世界裡。去年10月初回到台灣,原訂6月5日的澎湖行,是我最期待的一次全家離島遊,尤其在走過、看過其他國家風景後,回國的自己,內心是多麼渴求重新認識這座迷人的島國,和眾多為人稱道的離島小嶼們。

得知這件率先在疫情將炸裂而投下的消息裡,家人們果斷的和旅行社談退機票、飯店的事宜。幾天後的週末(15日),台灣本土境內感染的案例雨後春筍,如未尋獲而一再引爆的未爆彈,一顆顆震得全國人心惶惶。

先是在北部的朋友來電開玩笑似的問我:「大家是有幾顆屁股蛋要擦?」因為,從華航確診案例開始,到她來電提到買不到衛生紙(還有泡麵),居然已經快一週,身為家庭主婦,除了照料幼兒,她無法時刻跑到那時幾乎每天像是擠滿全城市人口的全聯、家樂福等地方,或在外等候人潮散去伺機而動加入這場搶奪戰役。她在視訊那頭哀怨卻又無奈說:「大家很怕餓死、大便沒衛生紙!」

那日後,台灣每天確診案例只升不降,案例是滾雪球般越來越大,生活則是出現骨牌效應:確診者染疫處——消毒、停業;停業——人民失去了經濟來源、停課——孩子在家學習,父母得請防疫假;;人民失去經濟來源——社會正反聲不斷;社會正反聲不斷,最後是:團結一心?還是一盤散沙?

久違的朋友群群組,此起彼落的,有人為停學在家的爸媽打氣,有人提供在家自主隔離能做的事,有人疑惑確診者的行動力十足,跑遍了整座鄉鎮。但都心存樂觀心態認為,兩週疫情即能控制,生活會回到常態。前幾天看著讀著,心想:「真的是兩週嗎?」不能當個潑冷水的人,在無法雪中送炭時,我索性不發表。

直到每日記者會公布的確診人數居高,朋友們有人恐慌了,會害怕,我小心地像個沒名分的指揮說:「這個時期是關鍵,大家一定要嚴守,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出門寧願謹慎,碰到任何不相干物品,立刻酒精、乾洗手擦拭,不再碰觸自己的物品;回到家也能確實做好消毒,就不必擔心,當然不必要的場合,不要再去,囤積物品更不需要,因為台灣並不是一個物資缺乏的地方。」悠悠地說完,我默默不再出聲。

舊金山民眾搶購衛生紙 賣場只剩下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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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底,COVID-19在中國,以一場原以為只是在海鮮魚市場吃壞東西而造成人員傷亡的病情,在數月後被確知,原來是一個經由空氣接觸即能傳染的世紀傳染病。

那時,我所在的尼加拉瓜,儘管還未有任何感染案例,但網絡上沸揚著這個傳染病,最後,穿鑿附會是來自於中國人吃了蝙蝠,蝙蝠體內的毒素演變成這個流行病的病毒。而我,被無知的一個尼國女生傳訊告知,叫我離他的男友(我認識許久的一位好朋友)遠一點,甚至說出:「中國人,病毒,離開我的國家。」如此荒謬無情的話。

隔年2020年1月,我在台灣的多年好友,在COVID-19並未延燒蔓延至全世界前,依約從台灣來與我和我的當地學生們一起共度我舉行的中國新年聚會。我記得,那天的餐桌上,學生們的家眷有人不清楚台灣、中國,所以得知我的朋友從亞洲來,萬分恐懼,事後更私下問我:「老師,你確定你的朋友沒有經過中國?她沒有帶來病毒?」

朋友離開前幾天,亞洲地區先是韓國爆發了疫情,再來是日本,然後歐洲、美國和南美巴西都相繼出現案例,我憂心著朋友的旅程,朋友卻擔心我在尼加拉瓜買不到醫療口罩的窘況,直到上飛機那天還一直叮囑我記得到藥局訂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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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在拉丁美洲久了,我的防患未然天生本領已被活在當下的拉美人同化,我口裡允諾,直到三月中前還尼加拉瓜各城市到處跑。

那時的台灣新聞報導,是除了台灣本土外,全世界已經陸續出現本土案例,有朋友看見巴拉圭、墨西哥出現案例時,紛紛關心我,但誰也沒料到,去年3月30日早晨,我進了當地醫院——因卵巢的巧克力囊腫破裂,直到晚間手術成功,抽出失血1000CC。直到手術結束,平安歸家,我才告知台灣的家人,如同一則預謀的愚人節玩笑,嚇壞了眾人。

對我來說,那的確是個愚人節玩笑,因為,在意外開刀的前幾日,尼國出現了感染案例,有人說來自鄰國哥斯大黎加、也有報導說是南美哥倫比亞來的,也有坊間說:「是美國遊客啦!」

總之,開刀、住院,我誰也沒說,因為認識的台灣朋友們每個都有家庭、有孩子,要人那時候到醫院探病是有些強人所難。但還是得分別告知學生們停課,於是內心儘管渴求手術拔尿管、排氣後,能吃上一口熱暖的台灣式魚湯或粥品,就算從麻醉裡醒來第一時間接了在台灣的最要好朋友電話,擔心我的她隔空對我說:「沒關係的,開口求救不可恥」。

但疫情當下,我實在難以對人開口。

於是,當平日都有聯繫的駐外使館經濟處劉秘書的太太雅嵐突然打了電話給我,問我「在哪?」「哪間醫院?」「哪間病房?」隔日中午,她安妥孩子們和女傭在家自學,帶著醫療口罩、雞湯來到了面前,我堅強忍著卻不免落下淚,直道感謝。之後,技術團的家眷好友阿雅、和雅嵐,擔負起那幾週我無法下床,無法出門,隨時斷糧的日子提供了不少新鮮的食物、牛肉、台灣製滴雞精和煮好的台灣紅豆補身。

在中美洲待過的人應該知道,台灣紅豆噎!

尼國的主食品之一紅豆飯,此紅豆是菜豆,煮鹹的吃,我曾經因為思念紅豆湯,異想天開煮了甜的和學生們分享,大家露出千萬不可的表情拒絕了我。是啊!珍貴的紅豆是秘書一家從台灣帶來的,就好像阿雅拿著台灣扛來的補品給我,深怕我說不,直說:「沒關係的,我很快又要回台灣補貨!」在疫情慢慢嚴峻,尼加拉瓜政府不強制作為,外頭風聲鶴唳的時刻,我感受滿滿的台灣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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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瓜古城格拉納達(Granada)

一場突如其來的病,將我鎖在與世隔絕裡,尼國也快速的從一個案例、幾百個,到幾千個,最後政府蓋牌,不在公布真實死亡與確診病例。

我因病不得不自主隔離,但我所認識的尼加拉瓜朋友們則是在看著鄰近國家,薩爾瓦多總統大刀闊斧決定全國封城一個月,哥斯大黎加與宏都拉斯、瓜地馬拉也相繼關了邊境,不開放人流往來,與家人們開始了除了工作外,不在與人交際。因為那時的尼國坊間常常傳出就在你住的街角、社區都有人確診,全副武裝的醫療機構出動搬領屍體、夜裡的墓區又有了新砌的墓碑,醫院外頭臨時搭建的防疫區剛又死了人的街巷小道。

我就在開刀後漸漸復原的某天,為了寄出醫療診單回台灣,到了鄰近的國際快遞處,才剛走出門口,100公尺外傳出路上剛暈死人的噩耗,人們說:「他上週感染了啊!怎麼還出門!」那次,感染者離我就是如此近!

後來在復原的日子裡,除了朋友們的接濟與幫忙,我也逐步恢復往常生活,但尼國因疫情慘烈,政府於4月底公布公立學校全面停課,而私立學校們很快的部署了線上課程在5月復學,我的中文課程,則在全球疫情爆發時,慢慢改為線上。所以,在休養一個多月後,我試著在能下床時間更久、能坐在電腦前上課後,拾回中文課程。

我的世界像是不被影響,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是為自己準備一頓豐盛的早餐,坐在餐桌旁的窗邊,看後院裡的綠草皮和兩顆椰子樹影曬晾在白色牆上,無盡延伸至天空藍,開啟一天的行程。生活,除了教書與備課外,為了應付五月底後即來的雨季,有力氣時就與園丁整理草皮,和房外花花草草,避免蚊蟲孳生,也開始在家學起尼國各式各樣的食物作法,因為明白這場全球戰役將為期久遠。

為什麼呢?在出院後,尼國感染者一日日增多,以等比級數增加,稍後卻停滯或每日只停在個位數,朋友說:「假帳似的!」因為各個省份醫院已經出現眾多案例,我周邊就有兩位學生在距離首都Managua四十幾分鐘車程的Granada工作,他們分別在省立醫院藥物管理處、政府醫療體系的牙醫診所上班,但兩人不約而同在當月確診,經歷了痛苦的治療期,其他學生也有家人確診。

台灣使館也傳說消息,要我們近期內少往首都最好的私立醫院Vivian Pellas,因為醫院已有確診者在內接受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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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瓜總統奧蒂嘉(Daniel Ortega)

開刀後兩週回診檢查傷口,我的主刀醫生馬上改約不在醫療大樓區的教學大樓個人辦公室見。那天,整間醫院門可羅雀,除了穿著嚴謹配備的療護人員和外頭的警衛外,我沒遇見任何病人。醫院已和我當時開刀時不同,地面上貼滿人與人得保持的距離空間警示,電梯裡劃列規定只能四人的小圈,電梯、大樓出入都是酒精用品,進入任何一棟大樓,警衛一定量體溫,外頭豎立看板告知:「不戴口罩無法進入」。

那天走出診療室下了樓,看著眼前明朗的藍天白雲天候,我實在很難想像一個月後,尼國疫情始終沒有控制,而我無法赴主治醫生的約到醫院再次確認體內囊腫開刀後的狀況,然後一直拖到數月後回台灣才再次接受治療。

當時的生活,只要上超市採買食物,酒精和乾洗手,有貨絕對就各拿一瓶,習慣了碰觸任何不相干的物品後消毒,買完的物品進車前噴擦一次酒精,座落駕駛椅上後,車內的方向盤、手煞車、按鈕,鑰匙也都絕對噴擦一次後才安心出發回家。

原以為只有自己如此神經兮兮,在和當地友人們透過網路分享生活後才知道,他們也如此!而能將工作轉為線上處理的他們,也都避免外出,連超市都不去了,上網訂購蔬果、日常用品,從疫情爆發到最嚴重時,足足不出門長達三個月!

而在最嚴重的時期,尼國首都大部分商場自行停止營業,台灣人道救援寄來了眾多醫療口罩,尼國互助網路商城也馬上賣起口罩、護目鏡。人民做能做的,實際採取自我隔離、在家工作的,是撻伐政府不作為的聲浪裡最自律的一群人。那麼,無法實行自我隔離的呢?

每一個城市的傳統市場、公車,那些最貼近底層人民生活的地方,政府派出消毒團隊,有所為的讓人民安心,人民們也自主在市場外、公車站放置酒精用品,供大家使用。一位當地朋友的餐廳在疫情最嚴重時,自主停了一週,然後復業後改善了用餐環境,在門外設置洗手台,隔桌不接待,服務人員們戴起口罩。

他的老闆說,在疫情最嚴峻的那週,政府遲遲沒有下達封城命令,是為了底層人們著想。畢竟,謹守活在當下生命觀的他們,當週拿到薪水,當週就花光,名副其實的樂天只要活在當下,真要是封城,餓死的大概比染疫的多吧!而到了7、8月還未得知有英國變種、印度變種病毒時,中美各國逐一鬆綁邊境封鎖,能入境方式就是出示三天內有效的陰性核酸檢驗。

而我直到9月多,仍未想過回家。因為,就在這樣一個矛盾處理疫情的國家,我們的任何活動沒有取消過,連最容易聚集人潮的Semana Santa(聖週),各城市的馬術節和鬥牛節都未喊停,只是,每次群聚後,小道消息就是「有人染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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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加拉瓜2014年的聖週活動

這些都沒能阻止某些尼國人持續的辦活動、遊行或相聚,彷彿死亡也是一場等待舉行的儀式,他們與之共處,生活照過。但也有如我們這樣謹慎的亞洲人,台灣朋友阿雅有次開玩笑對我說,他們住的社區,社區許多韓國人都舉家搬回韓國了,留下的韓國媽媽們,則從疫情爆發後,孩子們就再也不讓出門玩。晚上偶爾看見他們離開家在社區裡走走,遇見原本熟識的她的孩子的熱情打招呼,那些韓國孩子們一雙雙倉皇的眼下是帶著口罩看不見表情的臉,速速從眼前離開不做停留。

我們雖未如他們那般草木皆兵,但確實不再到外頭餐館用餐,選擇外出放風溜搭,絕對不去百人、千人活動了。

離開尼國的最後和她與她家孩子出遊,是7月多的某個午後,乾裂的大地在等雨,我們也渴求一點空間放鬆,於是,她打包了孩子們帶上我,從首都開了快兩個多小時找到一處無人太平洋海邊。我們奢侈的整個下午在海裡,曬到雙頰發紅、日落西沉也不願回家。在那我們不讀疫情數字,我們出城的路上,整座山路遇不到超過五輛車,我們還開玩笑,車拋錨了,真是叫天天不應啊!

是啊!不被管轄的地方,每個人活在自己要的規則裡,相安無事,於是我們有了那趟不被責怪的旅行。

10月初,我決定回國,從遙遠的尼加拉瓜經美國,因無連接的班機,我在洛杉磯機場飯店停了一天,那時的美國人讓我見識到什麼叫做無所畏懼,機場飯店內外不戴口罩的人多,但機場裡穿著設備齊全的亞洲面孔讓從中美出來的我直想問:「哪來的防護衣?怎有辦法全身包綁成如此?」

在眾人的擔憂裡,我帶著雅嵐特地多為我準備的台灣口罩、乾洗手、酒精,戴著普通眼鏡,就此展開一路從尼國經美國洛杉磯,在往韓國仁川機場轉機才回到台灣的漫長歸家行。為了不辜負雅嵐的好意,我帶著她給的酒精和乾洗手,和我原先自己備妥的防疫物品,最後在韓國時被沒收了一瓶乾洗手,原因至今不明。但慶幸我的返家路只剩幾千公里,手上另一瓶酒精還有一半。

抵達國門領取到的行李外殼附著水珠,我糊塗以為是外頭下雨,直到上了防疫計程車才了解,「是消毒!」是的,從抵達後,行李在進入防疫計程車前,我與行李再次被全淨身,看著戒慎恐懼處理疫情的台灣,不得不尊重和佩服台灣人民與政府守住了。

隔離的14天加7天在家自主管理不出門的日子裡,旅館所屬的里長每日早晨問候安康,旅館人員也因應我身體的不適調整提供的飲食,24小時都能按鍵訂餐的台灣外送服務,快速又便宜。

那幾日,和我在尼國防疫的日子無異,我依舊是按表操班,上課、備課,只是多了好多時間追劇,偷懶是一件理所當然、不用苛責自己懶散的事。真的走在戶外吞吐台灣自在的氣息,是一個多月後的事。開始和同縣市的朋友們見面,也趁著農曆年前往返南北見了不少人,一趟趟旅行得來容易,便利的交通、安全的防護,比起在尼國自從爆發疫情後,我不在搭乘任何交通工具,出門只開自己的車,生活裡仍有機會往返至某些城市不同。

因為,那裡的疫情彷如搭乘了列行駛緩慢的列車,過於偏僻的、交通與外頭不利來往的地區沒有車班,於是鮮少出現病例。儘管如此,我外出必定當天來回,不外宿,非必要性更是不出門。

自印度搭日航轉降桃機  乘客前往檢疫所
Photo Credit: 中央社

回來近半年了,台灣的疫情在近日炸裂性的如無預警爆發噴散出的火山灰燼,一粒粒散在全台各區,抹出一片慘灰,身在島國的我們,從世界疫情蔓延開來,從未實施封島計畫,這期間,媒體與人民的輿論微言有、稱許少,因為,當時榜上有名的皆為境外移入的病例,大家質疑著:「為什麼不封島?」

不封島,控制不上揚的數字,維持世界抗疫的優秀成績?但各國真正實施全境封鎖的不多,就我所知道的中美洲國家薩爾瓦多與哥斯大黎加,前者封城一個月、後者政府實施政策,境內城市暫時不流通,人民的活動和工作暫停兩週,但治標不治本的結果,在當了數個月中美優等生後,疫情再起。

目前哥斯大黎加每天感染的人數居高,身在當地的友人無助的問我:「我知道疫情不會馬上停止,沒關係,因為只是一個流感,但沒了工作,真不知道之後怎麼養孩子?」

朋友夫妻所在的巴拉圭,從疫情發生後,實施過封城,之後解除,最近因每日死亡和染疫人數不斷攀升,又開始了宵禁。智利的朋友們也在疫情看似好轉又每日幾千人確診的反覆裡,政府用典,要求人民沒事在家自主管理。

台灣政府,在這一年多來守住的成果,不限制人民太多自由生活,接受各國經濟貿易人員來台,直到印度慘重疫情、華航機師事件,不得不趕緊下了這一步棋:「短暫暫停非本國人入境。」

當初,台灣有人論道:「台灣與世界像是兩個平行世界。」我想說,一半對,一半錯。因為,國人們因著自律與政府的明確規定,我們與世界各國一樣做的防疫事項不馬乎——宣傳勤洗手、戴口罩,避免群聚,餐廳、各處公司行號與百貨商場或戶外室內運動設施等,都遵照著防疫規定走。

只是,我們幸運的是,政府多了一項入境者必須要14天隔離加上7天的自主管理,於是防堵了可能造成疫情延展出的任何機會。其實,我們無形中在抗爭、也像是與之共處。

這次,疫情如雪球般越滾越大,三、四天內就破千人感染,人們誠惶誠恐,因為生活要面臨的是前所未有的大改變,孩子們得依靠網絡上課,老師們要花一倍時間準備課程,父母們要勞心家務工作外,還得分工請假照顧在家的孩子課業。

啊!生活突來的變化,還來不及找誰傾訴,我們都同時不能擁有更多自由,因為,出外的時刻得繃緊神經做好防疫,我們乖巧的留在家了。因為,政府正面臨著如何有效下達政策,做到準確控制疫情的壓力,而人民能做的就是遵從本有的自律表現,與政府聯手對抗病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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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中央社

當然,我們也能像我的第二故鄉尼加拉瓜一樣,出門不戴口罩也沒警察會上前為了關心你的安危和眾人安全而開罰單,更不會是所有的商家都要求你戴口罩才能進入購物,你可以我行我素。政府也不會因為網路上一派主張減少群聚和活動進行,而放棄舉行任何活動慶典,不會!他們如期舉行,然後隔日上報後,在社群軟體裡就算萬人按下憤怒圖章或哭泣的臉,寫著腐敗政府如何,政府和眾多人民還是不會停止他們的日常。

惶恐度日的尼國人,放手一博與疫情和平共處的尼國人,那裡,詮釋了兩樣生命樣態,有人在此戰役裡傷亡,也有人在此戰役裡負傷,有人毫髮無傷、全身而退,但不被疫情數字控制的尼國人,都有個共通特質,樂天地活在每一天,他們有人選擇繼續和酒精、乾洗手,謹慎當朋友,沒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有人做好防疫,哪都能去。因為他們知道,日子還是要過,沒什麼能打敗他們,就算是可怕的疫情也不,但窮苦餓死萬萬不行!所以,他們要工作、他們要信仰、他們要Fiesta(派對)!

台灣呢?親愛的台灣人?我們要的是什麼?杜絕所有感染源?那麼就配合政策,耐心等待結果。抑或,學著大多數尼國人的生活姿態,我們還是要Fiesta,我們也會戴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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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