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章藝術博物館」拆除整建,引起台藝大師生校友什麼樣的焦慮與失落?

「有章藝術博物館」拆除整建,引起台藝大師生校友什麼樣的焦慮與失落?
Photo Credit: 有章藝術博物館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臺藝大有章藝術博物館的拆除及整建引起熱議,它所帶來的討論和迴響,和其所展現的思考面向,都挺值得探討一番。

位於板橋,鄰近萬華和中和兩個雙北新冠疫情熱區的國立台灣藝術大學日前宣布自5月17日至6月8日[1]實施全校遠距教學,並要求住宿生儘速返家。雖然對比於5月12日便陸續有師生在官方社團及平台提倡防疫措施升級,這份14日傍晚才發出的公告可謂姍姍來遲,但至少已跟上雙北各大專院校的防疫節奏。

在師生都對校方的防疫對應措施提出呼籲和批判的此刻,幾乎同時間有另外一個議題在台藝大的社群裡發酵、湧動,不同於前述的校園防疫政策,這個議題較大層面是在校友之間而非在校師生之間被熱烈的討論:台藝大有章藝術博物館的拆除及整建

圖1_有章藝術博物館入口
Photo Credit: 有章藝術博物館
有章藝術博物館入口

注意,這裡討論的並不是有章的「存廢」,而是現存的有章藝術博物館建築,在新建的有章博物館落成之後的去留問題,也就是說,不管怎麼樣最後都會有一間新的有章藝術博物館,差別在於是把舊的拆掉蓋新的呢,還是要把舊建築另作他用

本來這件事情坦白說是台藝大師生校友的家務事,並不真的有必要為之鳴鼓為文(且在疫情壟罩的氛圍下,大部分的台藝人還是關心學校的防疫措施來的多一點),但它所引起的討論和迴響,和其所展現的思考面向,還是挺值得探討一番。

在此也聲明,這篇文章並不打算代表任何人,為現有的有章藝術博物館建築作下拆或不拆的定論,而是藉由議題的梳理,試圖發掘這個議題背後反映出了台藝人什麼樣的焦慮和失落

事件的始末

基於有章藝術博物館的名氣,遠遠比不上關渡那間不久前還在展奈良美智的美術館,還是先簡介一下有章的歷史背景。

2004年,國立台灣藝術大學於黃光男校長時期,委由建築師楊啟鉉,將興建於1967年,由第四任校長朱尊誼設計的舊行政大樓重新整建為藝術博物館,於2008年正式啟用。楊啟鉉以玻璃帷幕包覆加固後的建築,讓藝博館完整保留了舊行政大樓的建築外貌

2011年廖有章慈善基金會贊助一億元款項,做為藝術博物館新館新建的籌備資金。也是因為這筆款項,當時開館約三年餘的藝博館正式定名為「有章藝術博物館」。

今年5月19日,台藝大工藝系前系主任,陶藝術家呂琪昌於臉書貼出一段與校方的往來信件,內容是呂琪昌建請校方暫緩有章藝術博物館舊建築的拆除作業,並且遭校方婉拒。

校友社群才得知有章藝術博物館舊建築(朱尊誼設計的行政大樓)會被拆除的消息,在這之前,大部分的校友及在校師生都僅知道有章藝術博物館會增建新館,但包括呂琪昌本人都是在5月18日公開的招標資訊露出之後,才知道校方並不打算保留舊建築

之後相關討論開始在台藝大校友與在校師生之間發酵,包括時任台師大社教系助理教授蕭文杰、呂琪昌、台藝大古蹟系校友顏瑞霆、台藝大美術系助理教授趙世琛,皆對本議題公開發表見解。大部分校友的立場皆傾向希望在保留舊建築的前提下,完成新館的建置,甚至有校友提出應把有章新館建在校方去年10月甫收回的北側新校地

可能是眼見討論愈來愈熱,校方便於5月21日發布「針對台藝大有章藝術博物館新建工程案之不實言論澄清稿」,文中說明現有章藝術博物館建築使用年限已達50年以上,結構安全已不符合現行法規標準;且經2018年由新北市政府的文資審查會議,既存有章藝術博物館為民國50年代常見的構造及行政建築設計型式,且經過去多次整建已非建物原貌,不具保存價值。[2]

然而聲明刊出之後,卻引發更多的質疑聲浪。

首先從目前可找到的,2016的《國立台灣藝術大學有章藝術博物館工程規劃構想書》中,可以看到在當時的新館設計都還有保留舊建築的結構,至少並沒有提及「拆除舊館」的部分

1622455979391
Photo Credit: 截圖自2016年《國立台灣藝術大學有章藝術博物館工程規劃構想書》
有章藝術博物館原本的改建設計圖,新館設計還有保留舊建築的結構。

並且,如果當時就已經發現「建物老舊,結構安全不符合現行法規標準,安全堪慮」,那麼至今將近五年的時間,大台北藝術雙年展都辦兩次了,在裡面活動的師生、行政人員、藝術家們難道是一直在「安全堪慮」的環境裡工作嗎?還是這個問題就一直被擺到招標的現在呢?

主持有章新館興建的建築師團隊為廖偉立,在一篇他與欣傳媒的專訪中,他提到「經檢視校園環境及基地後,他(廖偉立)大膽的將舊建築拆除重新設計,將原本一分為二的廣場重新串聯,來回應周邊擁擠凌亂的環境。」

這裡又出現一個令人玩味的地方:所以拆除有章舊建築是廖偉立建築師個人的創作理念,抑或是校方所提出的需求呢?無論是這兩者中的哪一個,促使他們最終推翻2016年「新舊並存」決定的關鍵又是什麼?

即便我們不談這些對既有資料的臆測和詮釋,不可諱言的是,沒有一份會議資料或公告文件,可以說明校方決定拆除舊有章建築是什麼時候的事[3]。沒有人知道校方從「新舊並存」到「拆除舊館」的決議過程到底是什麼,這才是其中的貓膩所在。

台藝大難以擺脫的空間焦慮

以台灣的大專院校而言,台灣藝術大學的校地可以說是十分的袖珍,甚至比國內許多高中職學校都來的小,至於關於台藝大校地的問題,約莫一年前筆者一篇探討台藝大第二校區的短文有比較清楚的說明,有興趣的人可以搭配著看。

而藝術實踐無論練習、創作、教學、展演,都需要廣大的空間資源,甚至於台藝有些系所在筆者就讀台藝大時期就沒有系館,到現在我畢業都十年了還是在各個教室四處流浪。解決校地問題也就成為台藝大歷任校長無不戮力以對的重大功課,雖然步調緩慢,但在歷任校長的努力之下確實累積了些許進度。只是當藝博館的討論開始累積一定的熱度的時候,下面的聲音就出現了:

與其把經費拿去蓋博物館,解決教室和校舍短缺的問題不是更為緊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