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接住更多試圖輕生的孩子?教育部能做的比他們想像的更多

如何接住更多試圖輕生的孩子?教育部能做的比他們想像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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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2020年底,幾位台大生接連自殺,眾人與媒體開始關注學生的心理健康議題,但在公眾視線離開後,問題真的解決了嗎?其實教育部能做的還很多。

文:鍾弘宣(國民黨青年部助理研究員)

2020年11月,台灣大學在五天內連續發生三起學生輕生事件震驚社會,一時間眾人忽然關心起學生心理健康議題,媒體也為此作了一系列或深或淺的報導,但在公眾視線離開後,問題真的解決了嗎?事實是,傷口暫時被縫合,但仍隱隱作痛,偶爾滲血。

社會大眾的震驚看似其來有自,但在筆者眼裡卻是無盡的悲哀,因為這些同學每天需要面對心理擠壓,無時無刻都可以見到。校園內的鴉雀無聲或假意驚訝只是無語或卸責,大學裡的老師、諮商中心、行政人員或身邊的同學,即便再努力偶爾也還是會漏接,大學生及研究生像是走在一張破了洞的安全網上,大家都知道網子破了洞,但只能私自祈禱掉下去的不要是自己喜愛的學長姐、同學或學弟妹。

學生連續輕生震驚社會,但悲劇仍未結束

我們總相信事件結束後世界會再度美好起來。但事實是,去年底震驚社會的台大學生連續輕生事件只是眾多悲劇裡,被社會看見的其中一串事件而已。在事件結束後,教育部召開幾場專家會議,提出了一些配套措施,也在立法院的質詢裡回應立委他們正在積極處理相關問題,但悲劇並沒有因為這一系列措施被扭轉。

南華大學、實踐大學、正修科技大學、中原大學、台北科技大學、嘉義大學、暨南大學、中台科技大學、台灣科技大學⋯⋯,幾乎每個月都有大學傳出學生輕生事件,但這還只是發生在校園內且被報導的自殺事件,校外或租屋處自殺尚未計入。

社會或許因為台大光環,在去年底曾短暫關注過學生心理健康問題,但事件結束後,教育部的心理及輔導強化措施或許還是不夠成功,大學校園壟罩在灰色迷霧中。悲劇仍在你我身邊發生,我們仍然可能失去親愛的學長姐、同學或學弟妹,但已經沒人關心了。公眾視線離開後,教育部還繼續為這些生命失序的孩子努力嗎?

學生心理安全警鐘大響:大學校園自傷自殺率逐年攀升

依據教育部學生事務及特殊教育司統計,過去13年(2007年到2019年)大專院校自傷自殺致死年均約44人,但2016年起自傷自殺致死人數連年成長,並在最新統計資料公布的2019年,死亡人數達到59人的新高峰。有自殺意圖並付諸行動的人數,從2018年不到800人,在2019年上升至1350人。

無獨有偶,全國自殺防治中心統計亦顯示,過去五年企圖自殺者以25到44歲者最多,但以15到24歲企圖自殺者的成長率最高。自殺防治中心與教育部的統計顯示,大學校園內自傷自殺致死人數達到10年峰值。但實際上深陷心理困擾,甚至付諸行動的學生數量恐怕高於政府統計。

然而,台大連續輕生事件後,教育部除要求各大專院校依《學生輔導法》編制相關輔導人力、落實三級輔導概念、強化第一級輔導及加強對學生關心外,只表示學校如因資源或經費不足,導致聘用輔導人力不足,教育部會在預算支持協助。教育部像是在說,我能做的已經做了,錢也給了,你還想要我怎麼辦?但其實教育部能做的還很多。

教育部能做的比他們想像的更多:法規必須調整並積極落實

首先,《學生輔導法》第十一條規範專科以上學校每1200名學生應配有至少一名專業輔導人員,《學生輔導法施行細則》更明確要求各校應於2017年12月31日前依法完成輔導人力配置配置,惟相關法規並未明定不符規範之大專院校將受到什麼處置或罰則。

在無懲處機制且大專院校經費捉襟見肘的狀況下,各大專能省則省的心態造成專業輔導人員短缺,2020年度連全國資源最豐富的台大,學生與輔導人員配比都只能做到1:1277,可想而知其他經費與資源不如台大的大專院校,其配比極可能遠低於法律規範。教育部在《學生輔導法》通過至今的七年內,只在2018年執行過把關各大學心理輔導量能的非常態性「學生輔導工作評鑑」,當時僅46%大學通過,不通過的主因多半是人力不足,這次評鑑血淋淋地反應出大學心輔現場的狀況。

更何況,各校諮商中心的現況是,即使學生相當有意識的在發現自己遇到困難時立刻預約心理諮商,也得排隊三到四周才有機會見到諮商師,但有些需要被理解、需要被接住的孩子等不了這麼久。

The depression woman sit on the ch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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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輔導法》的立法意旨是以1:1200為低標,但若教育部如其所稱的重視學生心理安全問題,其亦可比照美國,將學生與專輔人員比例提升至1:1000(台大時任學務長沈瓊桃亦曾倡議將學生輔導比降至此比例),甚至比照澳洲標準,將學生與專輔人員比例訂為1:850,而美澳兩國大學現場的學生專輔比更高於法規標準。

教育部在提升專輔人員數量的操作空間很大,無論是利用「教育部補助大專校院設置專業輔導人員要點」提高補助,鼓勵各大專自主增聘人力,或是提案修正《學生輔導法》中的學生輔導比、修正《學生輔導法施行細則》明定未達學生輔導比之大專將受輔導或懲罰,並搭配常態性「學生輔導工作評鑑」都是可行的做法,但絕非如同現況在事發後才告知各大專,若遇到經費問題可以請求教育部支持。

解放行政負擔沉重的校園心理師

此外,任職於大學校園內的心理師及社工師除了負責其專業領域內的工作外,還需推廣心理衛教、籌辦活動、兼任行政職務,國立台灣藝術大學專任諮商心理師魯世傑就曾在政大《大學報》採訪時表示,行政事務與接觸個案的比重約為6:4;校園心理諮商師吳俊庭亦曾在《今周刊》採訪中表示,他每周花費在行政工作與個案輔導的時間約是7:3。而他們並不是少數揭露此一現況的校園心理師,校園心理師能待在諮商室與學生對談的時間相當有限是活生生的現況。教育部在這點上亦可協助大學進行行政減量,或是協助增聘行政人員協同處理庶務,讓校園心理師及社工師能夠回歸專業,將時間和心力專注於輔導學生及滿足學生心理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