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是否為必要選項?《真確》提醒我們避免陷入「急迫型直覺偏誤」

「封城」是否為必要選項?《真確》提醒我們避免陷入「急迫型直覺偏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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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面對嚴峻的疫情,許多小道消息會引起群眾恐慌,擾亂我們的思考,例如最近的疫苗、封不封城的議題。因此除了努力防疫之外,我們更要培養求真習慣,在收到任何訊息時要多思考,避免陷入直覺偏誤,更理性的面對這一波疫情。

文、圖:林長揚

1981年,非洲莫三比克北部爆發一種怪病,患者幾分鐘內會雙腿麻痺,嚴重時還會失明。當時有一位瑞典籍無國界醫師,正在努力研究這到底是什麼病,但當地市長預想了最壞情況,希望「馬上做點什麼」。最後市長下令軍方設置路障,封鎖北方鄉村的交通。

封鎖的隔天早上,北部鄉村的婦女帶著孩子,要到城裡市場賣東西,但他們發現巴士沒開。

因此大約20名婦女與小孩走到海邊,請漁民用漁船載他們進城。

漁民讓他們坐進小小的漁船,並開心能賺到外快。但浪一來,漁船翻覆了,婦女、小孩、漁民通通溺斃。

人們將屍體拖上岸邊時,那位瑞典醫師剛好路過現場,因為他正要去疫區做研究。他急忙要去急救,但為時已晚。

他問周遭的人:「為什麼這些小孩和媽媽要坐那麼破的漁船?」

旁人回答:「因為區域封鎖,巴士沒開。」

這場悲劇改變了這位瑞典醫師,他說:

「當時我們花了很多時間研究那種怪病,卻沒花半分鐘思考封路的後果。」

往後35年間,他成為世界知名的公衛學者,專門研究全世界各種健康相關數據,扭轉眾人的迷思,促使各國政府作出改變。

這位醫師就是經典書籍《真確》的作者:漢斯.羅斯林(Hans Rosling)


人類過去以狩獵與採集維生,沒時間思考太多,需要迅速避開危險。因此經過數百萬年的演化,人腦有著各種根深蒂固的直覺。

但現代社會十分複雜,用直覺解決事情,往往誤入歧途。

因此漢斯.羅斯林醫師把大眾常見的迷思,歸納成十種直覺偏誤,希望世人可以減少無謂的恐懼,把精力放在有用的事情上。上述的疫區封鎖故事,就是所謂的「急迫型直覺偏誤」。

「再不做就沒機會了」的想法,不僅封鎖道路,也封掉了頭腦。

遠古時代,人們很需要急迫型直覺,看到草叢在動就要立即逃開;現在我們依然需要,例如有輛車向你衝過來,你要馬上避開。

但是現代社會的難題非常複雜&抽象(例如現在的疫情),急迫型直覺會帶來壓力,讓分析難以進行,導致我們貿然行動,就可能造成悲劇。

而我們該怎麼避免急迫型直覺偏誤呢?

漢斯.羅斯林醫師提供了幾個方法:

  1. 深呼吸並堅守數據:我們要尋求更多時間和資訊,分析跟事件相關且正確的數據,再作出行動。
  2. 當心鐵口直斷:預測都是有不確定性的,我們要思考各種預測的狀況,而不是只想最壞或最好的情況,並且要看看提供預測的人先前的準確度。
  3. 小心激進行動:對於各種行動,我們都要問有什麼副作用、經過哪些檢驗。逐步實施&成效評估雖然看起來不夠痛快,但往往更有效。

因此關於疫情相關措施,例如封城(或說疫區封鎖),該思考的重點不是封或不封,而是這項措施是「出於急迫的決定」,還是「經過通盤考量,並有配套措施的計劃」?

面對嚴峻的疫情,許多小道消息會引起群眾恐慌,擾亂我們的思考,例如最近的疫苗、封不封城的議題。因此除了努力防疫之外,我們更要培養求真習慣,在收到任何訊息時要多思考,避免陷入直覺偏誤,更理性的面對這一波疫情。

讓我們一起努力,成為理性求真的人!

內文圖_)_常見十大直覺偏誤
Photo Credit: 林長揚

1. 二分化偏誤

你知道全球多少人活在低所得國家嗎? 而低所得國家中,又有多少女孩能讀完小學?

許多人都覺得世界就是「我們」跟「他們」,有錢的跟很窮的,這就是二分化偏誤,覺得事情只有好跟壞,中間有很大的鴻溝。

這容易造成對立與衝突,但實際上事情不是非黑即白,就像世界不是只有窮國&富國,只有9%的國家處於「低所得」。

【解法】:要扭轉二分化偏誤,我們要檢視數據的分佈情形,避免只看極端值,畢竟很多事情都是有重疊的。

2. 負面型偏誤

你會不會覺得以前的生活比較好?

人很容易美化記憶,媒體容易選擇性報導,而且大眾傾向用感覺而不是思考。

這些都造成許多人緬懷往日虛假的榮光,感嘆一代不如一代。

但事實是,無論是戰爭、兒童死亡率、疾病、天災死亡數、飢餓、童工等,都一天比一天更好。

【解法】:為了避免這些負面偏誤,我們要知道「好消息很少變成新聞」,以及即使糟糕的事也正在慢慢變好。

3. 直線型偏誤

你覺得世界人口會直線上升嗎?

事實上,趨勢很少會是直線,數據顯示大多是S型、滑梯型、駝峰型、倍增型發展。

【解法】:別假定什麼事都會直線發展,要考慮事情不會只有一種發展發向。

4. 恐懼型偏誤

我們很容易關注天災、空難、命案、恐攻等新聞,但沒有任何一項占每年死亡人數的1%以上。

恐懼跟危險是兩回事,恐懼是感覺,危險是真的會有危害,我們應該把精力放在真正的威脅上。

【解法】:我們要先評估風險:這件事有多危險?我們有暴露在這個危險中嗎?評估完再做決定,別讓恐懼支配你。

5. 失真型偏誤

人容易聚焦在面前的某個數字,忘了去看整體的比例與趨勢。

例如2016年全球有420萬嬰兒死去,這的確讓人悲傷,但2015年是440萬、2014年是450萬、1990年是1440萬。

你會發現,雖然悲傷,但嬰兒死亡率正在慢慢改善。

【解法】:要避免失真,我們可以比對相關數字,看整體趨勢,並且利用除法來輔助判斷。

6. 概括型偏誤

人總是下意識的把事情分類,並產生刻板印象,例如某某群體就是怎樣怎樣(相信你能想出一大堆案例)

但分類不一定準確,有時會太過籠統,例如「多數人」這個詞代表的到底是99%的人,還是51%的人呢?。

【解法】:面對概括分類,我們可以尋找群體裡的不同之處,並且當心所謂的「多數」定義。更要思考各類群體間的差異,不要把某個群體適用的東西,套用到另一個群體上。

7. 宿命型偏誤

這是說人會覺得固有特質會決定命運,且永遠不會改變,例如認為非洲國家就是永遠窮困與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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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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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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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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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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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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