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架中國軍機逼近大馬領空事件,凸顯了大馬海陸空軍種不平衡的問題

16架中國軍機逼近大馬領空事件,凸顯了大馬海陸空軍種不平衡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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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馬來西亞擁有漫長的海岸線與廣大領空,但國防政策長期偏重陸軍,如軍隊有11萬人,其中8萬是陸軍、海軍和空軍則各只佔1萬5千人。這次中國軍機逼近馬來西亞領空事件,也只派出教練機做目视識別。

馬來西亞皇家空軍在6月1日公佈,有中國16架軍機於5月31日逼近馬來西亞砂拉越的領空,掀起熱議。這是繼今年4月,馬來西亞外交部長希山慕丁稱呼中國外交部長王毅為「大哥」後,再次遇到外交危機。

中國事後聲稱這起事件屬軍方的例行性飛行訓練,並沒有觸犯任何國際法。的確,飛機並沒有飛入馬來西亞的領空,但卻已經逼近到離海岸線只有60海里處,一度引起馬方的關注。再來,這次逼近領空的是16架的伊爾76和運20運輸機,而不是過往的一兩架。而且,在馬來西亞空軍通過空中交通管理系統發出訊號試圖聯繫該飛機編隊後,中方的軍機並沒有回應。種種因素下,馬來西亞皇家空軍只好派出自家的Hawk 208鷹式教練機做目視識別(visual identification).

南中國海上的爭議並不是什麼新鮮事。自2013年,中國對於九段線的主張日趨強硬,不僅在爭議島礁進行軍事建設,更頻繁的把海警船駛近馬來西亞的經濟專屬區。

馬來西亞總稽查司報告顯示,在2016至2019年共有89次的中國海警船隻入侵。去年初,馬來西亞國油公司(Petronas)的地質調查船也在砂勞越的魯康尼亞暗沙(Luconia Shoals) 附近被中國海警船緊緊盯上,而美國華府智庫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CSIS)發表的報告指出中國在2018年內在馬來西亞海域逗留258天之久。

不過,馬來西亞一直保持低調態度處理。海上主權爭議並沒有影響馬來西亞和中國的合作關係。馬來西亞自2013年以來積極參與「一帶一路」的項目,在前首相納吉(Najib Razak)执政時期更簽署了14份合作備忘錄。

中國自2009成為馬來西亞最大貿易國,而東協十國也在2020年躍身成為中國的第一大貿易夥伴。如今遭疫情纏身的馬來西亞也向中國採購了疫苗,是中國的疫苗外交的受益者之一。

除了經濟因素之外,馬來西亞更不希望東南亞成為大國博弈的舞台。馬來西亞在外交戰略上一直保持避險策略(Hedging),不想在中國和美國之間選邊站。正因如此,當美國發表印太戰略時,馬來西亞的反應並不太熱絡,正是因為擔憂美國、日本、澳洲和印度組成的四邊對話(Quadrilateral Dialogue) 會加深區域的緊張關係,成為亞洲版的北約。另外,在馬來西亞為多數的穆斯林族群,也對美國持有戒心,最近的以巴衝突所引起的國內激烈反應就是最好的寫照。

馬來西亞對強國始終保持懷疑的態度。即便如此,馬來西亞和美軍仍然持有很好的合作關係。去年馬來西亞也在美國海上安全倡議(Maritime Security Initiative)底下受惠,獲得美國無償援助六架掃描鷹(Scaneagle)無人機。由此可見,馬來西亞在處理外交課題上保有許多彈性,現實主義讓馬來西亞偶爾選擇性失憶,在安全與經濟合作以及政治理念上也可以劃分清楚,井水不犯河水。

馬來西亞和中國的建交於1974年。當時馬來西亞政府雖然還處在與馬共交戰的緊急狀態,但也意識到中國的崛起,加上英軍和美軍分別從蘇伊士運河和越南撤退,讓馬來西亞意識到不可單單依賴西方的保護。馬來西亞是自印尼後第二個和中國建交的東協國家,而中國也於1997年在馬來西亞撮合下,參加了在吉隆坡舉行的首次東協-中國峰會

由此可見,馬來西亞對中國在東南亞的周邊外交,特別是一帶一路的計劃來說,有一定的重要性。值得一提的是,軍機事件發生在5月31日,也正是馬來西亞與中國友好建交47年紀念日,而6月1日也剛好是馬來西亞皇家空軍成立63週年紀念日。即便沒有觸法,也難免讓馬來西亞對與中國的友好態度大打折扣,更讓人揣測中國是否別有用意,企圖向馬來西亞實施恐嚇戰術、甚至宣示主權?

其實,中國國力和軍力的強大是眾所週知的。對馬來西亞而言,身為中國的鄰國是不變的事實。但這次的事件卻再次喚醒了馬來西亞身為鄰國小國的危機意識,迫使馬來西亞重新判斷自身的國防防禦能力以及與中國的關係。這對馬來西亞領袖形成尷尬的局面,畢竟主權課題是不容被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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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馬來西亞皇家空軍5月31日攔截中國軍機的照片。Photo Credit:AP / 達志影像
圖為馬來西亞皇家空軍5月31日攔截中國軍機的照片。

馬來西亞國防重陸軍輕空軍

馬來西亞在2019年發表的《國防白皮書》闡明,馬來西亞為擁有地沿的海權國家(Maritime Nation with Continental Root),並放眼成為區域關鍵驅紐(Bridging Linchpin)。不過這個願景和現實有一些落差,馬來西亞軍隊因歷史緣故,陸軍勢力偏重。馬來西亞軍隊有11萬人,其中8萬是陸軍、海軍和空軍則各只佔1萬5千人。

此外,白皮書也說明,因為地理緣故,馬來西亞需要在東馬(砂拉越和沙巴)和西馬半島有同時作戰(two theatre)的策略準備。

這次軍機出沒附近的東馬,不但因為南沙群島的主權爭議而具有傳統安全上挑戰,同時也在沙巴東海岸面臨來自南菲律賓的海上搶劫、綁票和恐怖份子等非傳統安全課題。馬來西亞需要提升空中防禦能力, 特別是雷達和海上巡邏機(Maritime Patrol Aircraft),也需要在東馬建設更多的空軍基地。

馬來西亞空軍固來都是「省吃省用」,儘管這些裝備上的需要已經在「空軍2055年能力發展計劃」(CAP2055)和《國防白皮書》提出,可惜不是每個項目都獲得財政批准。如今國家經濟因為疫情的關係遇到嚴峻的考驗,更難上加難了。

這是一件值得深思的問題,畢竟採購軍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任務,若馬來西亞在這方面不做及時的準備的話,恐怕日後就跟不上區域局勢的步伐。

除了加強軍備之外,馬來西亞更需要在外交手段上有創新力,促進東協的團結和加強與中等國家的合作。日本、印度、東協和一些歐盟國家也紛紛對美國主導的印太構想做出不一樣且比較溫和的詮釋。

台灣和南韓推行的「新南向政策」和「新南方政策」,確實也證明了東南亞對亞太區域安全和繁榮的重要性。而台灣的新南向政策除了經貿之外,也應該在區域安全合作問題上作深一層思考。只有凝聚各個中堅力量,才能避免區域成為大國博弈的零和遊戲,遭受強國支配。

至於軍機事件的後續進展,馬來西亞外交部長希山慕丁6月1日宣布召見中國駐馬來西亞大使歐陽玉靖,接著6月6日在重慶舉行的東協與中國的外長會議方面,馬來西亞外交部臨時以希山慕丁曾接觸COVID-19確診患者為由,改派出副部長賈瑪魯丁與會,這顯示外交部很可能基於顧及面子,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辦法處理。

這段風波是不是真的一場誤會或是別有用心,可能就不得而知了,但此事件對馬來西亞烙印下來的恐懼,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和努力去平撫,也要看中國是否願意使出大國應有的風範,為馬中關係再打一劑強心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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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任馬國外交部長希山慕丁,圖為他2014年擔任國防部長時期檔案照。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現任馬國外交部長希山慕丁,圖為他擔任國防部長時期檔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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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杜晉軒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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