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感官心理學》:麥格克效應——聽覺、味覺如何受到視覺左右?

《跨感官心理學》:麥格克效應——聽覺、味覺如何受到視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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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視覺通常是我們接觸任何人或事物的第一項感官;「預先」在腦中設定接下來其他感官將有的感受,從此開始發揮它的影響力,但是其他感官仍舊存在,並且不斷彼此傳送訊息。

文:羅素・瓊斯(Russell Jones)

第二章 麥格克效應——聽覺、味覺如何受到視覺左右?

從第一章到結尾,書中會有一些段落和日常行程無關,而是分別探討每一項感官,了解它們的奧妙,還有在我們對世界的感官認知中扮演的角色。第一個登場的,當然是亞里斯多德(Aristotle)認證的第一名;而且從來沒有人質疑過亞里斯多德的看法,我說的是視覺。

在提到嗅覺、聽覺、味覺和觸覺時,視覺會遭受一些批評,但原因是我們常常會因為眼睛看到的東西而忽略其他感官。大多數時候,視覺和物品外觀的重要性凌駕一切,也經常是我們考慮的唯一因素。住家、辦公室、醫院、藝廊、公共空間、城鎮和都市設計中,我們幾乎把焦點全部放在視覺感受,鮮少想到這些地方應該聽起來或聞起來如何。電影的視覺特效預算可以高達數千萬美元,但配樂與音效的預算卻只是九牛一毛,即使大衛.林區(David Lynch)曾說過耳聽的重要程度不亞於眼見的一半,甚至更多。餐廳會先花費數百萬美元裝潢,才讓值班經理播放喜歡的音樂。換個角度來說,本書是在表達我們應該放更多注意力在其他的感官上,卻也不能否認視覺在決定行動與認知環境時的主導地位。

亞里斯多德對各項感官的排名是視覺、聽覺、嗅覺、味覺,最後是觸覺。幾千年後,荷蘭台夫特里大學(Delft University)工業設計系做了消費者調查,想知道在評估四十五種從水壺到洗衣精等不同類型產品時,哪一項感官最重要。最後結果依序是視覺、觸覺、嗅覺、聽覺,再來是味覺。和亞里斯多德的看法不太一樣,但第一名卻毫無異議。

人類在生理結構上本來就是以視覺為重,我們的雙眼在大腦前方,「看見的」是光線,看到的「畫面」則是大腦告訴自己的內容。這是我們從眼睛看見,然後轉化並擷取出意義的過程。因此,視覺其實是極度不同的習得感官,它不像是分子在空氣中散發的氣味,或是能形成聲音的震動和壓力變化,而是許多複雜的神經系統一起運作的結果。

人類在剛出生時,就能聽見幾乎所有成年人能聽見的聲音,也能聞到一樣多的氣味,但在嬰兒時期卻只能看見眼前八吋內的事物,對顏色的認知大概只有黑、白兩色。位於視網膜上,負責接收上百萬顏色訊號的視錐細胞,一直要到出生後幾個月才會開始發展;隨著視覺成熟,影像漸漸躍升為主角,眼睛也成為無比精細的感官接收器。許多學者都認為,我們對環境的認知約有八○%是透過視覺。

「康丁斯基之味」的實驗

即使在其他感官主導的時刻,像是吃飯時的味覺,視覺仍對我們的感受有莫大影響。例如,牛津大學跨感官研究實驗室(Crossmodal Research Laboratory)曾做過一項名為「康丁斯基之味」(A Taste of Kandinsky)的實驗,讓六十名受試者品嘗一道餐點。餐點相同,只是有一般、工整和「藝術風」三種不同的擺盤法。「一般」擺盤就是把所有食物放在盤子中央,排列的形狀類似圓形;「工整」擺盤是把每樣不同食材分開一排排,對齊擺好(看起來不怎麼美味,不過至少知道自己在吃什麼);至於「藝術風」擺盤則像是畫家瓦西里.康丁斯基(Wassily Kandinsky)的作品《二○一號》(Painting Number 201)。六十盤餐點,每種擺盤各有二十份,但是吃的人並不知道還有另外兩種擺盤法。

受試者在品嘗餐點前後都必須填寫問卷,內容包括對擺盤方式的好惡、預期的美味程度,以及吃完後的感想。這三種擺盤法的問卷結果截然不同,藝術風擺盤讓受試者對餐點的喜好程度高出許多,食物被認為較美味,受試者也願意為這道菜支付更多錢;一般擺盤的受喜好程度居中,工整擺盤則是敬陪末座。有趣的是,人們對食物味道的期待與吃完之後評價的落差,藝術風擺盤的受試者預期沙拉會很美味,而且吃完後覺得比期待的還要好吃,但一般擺盤則是在吃完後的評價下滑,至於食材各自一排排對齊的工整擺盤,吃之前的期待和吃之後的預期則完全相同。

康丁斯基風的視覺美感莫名地提升食物的味道,這或許代表每個人都有與生俱來的美感。誠如研究人員的大膽推論:「藝術風的食物擺盤或許是康丁斯基原本畫作中傳達訊息的可食用版。」無論是否真的如此,這份研究不只證明視覺會影響味覺,漂亮的外表不僅吸引視線,也會挑逗味蕾。此外,正如「工整」擺盤的結果,當我們看見認識的食材時,心裡就已經知道味道如何。我們的視覺根據過去的經驗,先幫自己做好心理準備,你看見的就是得到的,即使根本不是如此;如果你看見一樣東西,並預期它就是這樣東西,結果其實不然,視覺仍會勝出,你會接受眼睛給予的資訊。

被顏色誤導的品酒專家

關於這個現象的好例子是,一群品酒專家被誤導,以為喝的是紅酒,其實只是染成紅色的白酒。二○○一年,還在波爾多大學(University of Bordeaux)攻讀博士的斐德列克.布洛許(Frederic Brochet)提供五十四名酒研學員每人兩杯一樣的白酒,其中一杯加了無味的紅色食用色素。形容白酒時,學員使用常見的白酒相關詞彙:「花香」、「蜂蜜」、「蜜桃」及「檸檬」;但是接著使用一大串紅酒常用的詞彙描述那杯染色的紅色白酒:「覆盆子」、「櫻桃」、「雪松」與「菊苣」。